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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的道,“我本来想着,如果我先娶了你,再将婚讯昭告天下,即便日后我要娶姜碧言,姜呈至少会碍于天下百姓悠悠众口而放你一马。”
她冷笑,目光锐利的盯着他瞧,“原来你还想鱼和熊掌兼得啊!”
“……”他似乎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
她别过头,直直的盯着锦被上的牡丹花出了许久的神。
等回过神时,发现他还没有走,依旧在榻边安静的坐着,脑袋低垂,看不清神色,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她先出声,“你回去吧!我累了想睡会儿。”
“我不说话,不会吵你。”他目光炯炯,那意思竟是想留下来看着她入睡。
她心中一阵恶寒,满心都排斥他在自己身边,遂冷冷的质问,“你觉得我会愿意让一个杀我爹娘的仇人守在我身边?”
“……我……”他讷讷地,“是姜呈派孟凌然给你爹娘下的毒。”
“你的意思是与你无关?”她冷冷地笑,眼底满是嗜血的恨意,紧咬着银牙一字一句的道,“可我最后看到的是你将剑亲手穿透了我爹娘的身体。”
“萧文衍,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他猛然起身,踱步到窗前,然后忽然转过身,凝视着她,眼里充满了对她的诧异与不解,“……我今日屈尊来和你说这些,你以为我只是想和你回忆一下往事?”
“不然呢?”她拖着无力地身子艰难的爬起身,气喘着倚靠在一旁,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虚汗,手里紧紧的攥着围在床榻上的轻纱,冷冷的道,“你今日和我说这些,难道不是为了将自己择出来,洗清一下你身上的血债?”
“我说这些都是为了和你重修旧好啊!”他眼底满是震惊,嘴巴微张怔怔地望着她决绝的面庞,讷讷地道,“你用这些话来伤我,当真是不懂我对你的心意吗?我若是厌弃你、不爱你,又怎么可能将一个对自己时刻有威胁的你留在身边呢!”
“重修旧好?”她目光冷漠的注视着他,“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爹娘惨死时的模样!总有一天,我会把我所受过的所有痛苦加倍还给你!”
她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此时没有梳妆,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单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软软的披撒在身上,眉眼如画,柔和的月光洒在她秀美的脸庞,透出白玉似的温润的光泽,可眼底却一片冰冷,如同塞北雪域的冰原,看的人冰冽彻骨。
唇畔缓缓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你我之间永远再无任何可能!”
第二十六章
萧文衍面上带着自嘲的笑意,再不看她一眼,脚步摇晃的走出清风殿。
他这个反应,是在心痛吗……
他离开后,霎时间,锦夕脱力般的重重的倒在榻上,身子撞击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原本就靠在门边睡着的问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给吓醒了,忙揉着发麻的腿踉跄着往她那去。
门口人影一闪,阿满面色焦急的冲了进来,将她身子轻轻扶起靠在他怀里。
锦夕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层层虚汗,勉强开口道,“阿满,去叫太医。”
柳心本就留守在清风殿她寝殿外面,问如见状急忙大喊一声,惊地睡在软榻上的柳心一个翻身结实的摔在了地上,却又不敢耽误,齐手齐脚的抓着放在桌上的药箱就冲了进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急忙跑到锦夕面前,只见她双眼紧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阿满搂着她,慌张道,“公主说她喘不过气来。”
“让我看看。”问如立刻给柳心让出地方来。
柳心眉头紧锁,面色凝重,“阿满你先出去,问如留下,我要为公主施针!”
他听了柳心的话,不敢耽误,将锦夕轻柔的放倒在榻上后,便匆匆的跑了出去。
如果不是他私自把萧文衍放进来见公主,公主的病情是不是就不会加重了!
他满心的愧疚,一直守在门外寸步未移。
这一守,便是守了一夜,他蜷缩在照不到光的角落里,模样楚楚可怜的像个犯错受罚的小孩子。只不过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人责罚他,他是自己在惩罚自己。
期间,芝兰心软的看不下去,来劝过他几次。他均是摇摇头,一声不吭地回绝了。
芝兰也没办法,叹了口气自顾自的回去了。
天微微亮时,问如和柳心皆是满头虚汗的走了出来。
阿满眼中一亮,乍然欢喜的起身,却因腿麻的已经没了知觉又重重的摔了下去,拽住柳心的广袖问,“公主如何了?”
“已经无碍。”柳心用另一只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顿了顿,又道,“阿满,你守在殿外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人来过,见过公主?”
他慢慢撒开了手,看了一眼旁边问如凶狠的目光,心虚的低下了头,闷闷的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公主情绪上受了极大的刺激才导致病情突然加重的,所以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见过公主……”
“没有!”阿满斩钉截铁地答道。
“没有啊……”柳心有些纳闷,又转头对问如道,“我先回一趟太医院,因为公主的病情有了变化,所以在用药方面也要有适当的调整。”
问如福身一礼,“劳烦柳太医了。”
柳心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医者本分罢了。”
问如心里是真心敬佩柳心的,一介女子能在满是男子的太医院里混出些名头来,医术又如此精湛,巾帼不让须眉!
阿满望着柳心愈行愈远的背影,心里惴惴不安,还是在来得及赶上的时候追了出去。
“柳太医!”他叫。
她停下步子,缓缓转身,面有疑惑之色,“阿满?怎么,你找我有事?”
看着柳心秀婉的面容,他忽然就心虚的垂下头,不敢直视她明亮的双眼,沉声道,“有人来见过公主。”
“我知道。”
阿满惊讶的抬头望向她,只见柳心微微含笑,眉眼温柔亦在回望着他。
他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柳心微笑,“你紧张的表现出卖了你,阿满,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阿满勾了勾唇角,低垂着脑袋,明明都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柳心就是知道他是在害羞。
她眼底有笑意,这个羞涩腼腆的男人呐……
“你追出来,不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的吧?”
“我想问你,公主的病情。”他眼神乱晃,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我很担心公主。”
“安心修养的话会很快好起来的。”柳心安慰着他,旋即,又话锋一转,欲言又止,“可是,以公主现在的身体,可能对以后会有影响……”
“以后?”他不由得紧张起来,“会有什么影响?”
柳心望着他的目光中有为难和犹豫,抿唇不语。
他蹙着眉,目光坚定道,“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吧!”
他会仔细斟酌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让锦夕知道,这个女子,半生坎坷,命运凄苦,他不想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半晌,柳心目光沉沉,犹豫的开口,“……原本体质虚寒的女子在怀孕之事上便颇为困难,公主曾坠落寒潭,又身患寒疾,恐怕……以后很难有孕。”
作为女子,无法有孕,这辈子都不能成为一名母亲,对锦夕而言,无疑是又一重打击。
噩耗压垮了他□□的双肩,无力地耷拉着,他眼眶发热,迟迟无法从震惊中抽身,喉咙艰涩难言,尝试了几次,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件事还请柳太医保密,不要告诉公主。”
柳心蹙眉,“难道你能一直瞒着她吗?将来,总有一天公主会嫁人,到时候若是发现自己一直不能有孕,打击或许会更大。而且,这世上的哪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无法有孕,膝下无子?到时,公主的婚姻或许会成为一个悲剧。”
“我会!”喉咙发紧,他艰难的开口,“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公主的身份和你的身份。”她忽然笑了,似乎是在笑他的愚蠢狂妄,“你觉得,你能一直陪在公主身边吗?”
身份上的悬殊差距,在柳心眼里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面对锦夕并不是真正的北尧公主。事情结束之后,他们便会离开这里,远走高飞,脱离了内心仇恨、脱离了身份桎梏,还有什么能阻挡着他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呵护她呢?
一生无法有孕又如何,谁说天下男子都无法忍受,他就永远都不会嫌弃她的!
阿满抬眸,静静的凝视着她,唇畔有清浅的笑意,“我们之间是不同的。”
何其庆幸!
……
柳心果然说到做到,那天之后,这件事便像一个被尘封的秘密一般,再也没人提起。
阿满和柳心彼此也都心照不宣。
锦夕的身体经过慢慢的调养,一日日的逐渐好起来。
最开心的人莫过于阿满和问如。
一日夜里,锦夕正闲坐在房里看书,问如满脸欣喜的闯了进来。
看着她喜滋滋地模样,奇道,“你有什么开心事啊!”
问如绕到她身后,拿起羊脂梳慢慢给她通开头发,笑着道,“我瞧着阿满和柳御医近来联络亲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连阿满那个闷葫芦都能被柳御医给逗乐,说明这两人心里都是有彼此的。”
锦夕迟疑,“你的意思是……?”
问如撂下梳子,坐在锦夕对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笑意的看着锦夕道,“当然是撮合他们俩了。”
锦夕噗嗤的笑了出来,不信道,“你说的真的假的,阿满喜欢柳御医?阿满亲口和你说的?”
“当然是我看出来的了,阿满那个闷葫芦除了愿意和您说几句话之外,也就没人了。但是啊,你看他居然像个话痨似的和人家柳御医说说笑笑的,这意思还不明显吗?”问如一条条的给她分析,“你看啊,阿满跟在小姐身边也五年多了,年纪不小了,男人嘛,总要成家立业的。”
锦夕手指一圈圈的在发尾打绕,眼神闪烁不定,“那,柳御医呢?万一人家姑娘没这意思,我们岂不是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问如急忙道,“明日,柳御医再来给小姐请脉的时候,我私下去问问不就好了吗!”
“也好,你去问问柳御医的意思,若她真对阿满有好感,我再去问阿满的意思。”
“小姐……”问如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锦夕一句话截断,“问如,我今个累了,想歇了。”
“小姐安睡。”问如恋恋不舍的走了。
锦夕随手灭了烛火,躺在榻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梁上,没一点困意,脑子里始终转着问如那番话和迫切的神情。
自从问如知道了那日萧文衍来找她重修旧好的事情以后,心思就一直不安分。这几日,萧文衍总是派人不间断的给她送来流水似的补品,那丫头看在眼里,慢慢的这心思就更加蠢蠢欲动了。
同时他又知道萧文衍不喜欢阿满,她知道,问如是想借着婚事把阿满从自己身边支走。问如心里还残存着她和萧文衍能破镜重圆的念头,而阿满无时无刻围绕在她身边让萧文衍不满,所以她认为阿满的存在是她和萧文衍之间的一块心结,除了阿满便能使萧文衍开心,让他俩关系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