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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栀一边拿勺子轻轻搅了搅,一边道:“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公子对咱们好,咱们也得对公子好啊,否则谁会真心对咱们?”
清茶听了,觉得挺有道理——她不就是因为知道玉栀对自己好,而且知道玉栀不会坑害自己,所以才这么信任玉栀、和玉栀亲近的么?
点了三次凉水之后,这一锅饺子终于煮好了,一个个白胖胖的饺子挤挤挨挨浮了起来。
玉栀打开橱柜,取出林佳的餐具,用碧瓷碟子盛了一碟饺子,又用碧瓷碗盛了一碗饺子汤,用托盘装了,预备给林佳送去。
清茶原本不饿的,可是此时闻见饺子散发出的面香和羊肉香,顿时有些馋,正伸着脖子看,却发现玉栀又拿出了她的白瓷碗,给她也盛了一碗饺子。
玉栀笑眯眯道:“你也吃些宵夜再睡吧!”
她又低声交代清茶道:“锅里的饺子还剩下不少,今晚值事房是阿青和阿岚轮值,你把剩下的饺子分成两碗,盛了给阿青和阿岚送去!”
清茶忙点了点头。
玉栀便端起托盘出去了。
林佳进了卧室之后,抬起衣袖悄悄嗅了嗅,总觉得自己身上沾惹了那个李细细身上的脂粉气,还怪难受的。
他有些厌烦,索性进浴间冲澡去了。
玉栀进来的时候,林佳刚冲罢澡出来。
他正在擦拭长发,听到玉栀的声音,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就出去了。
玉栀刚把碗碟在小炕桌上摆好,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去,发现林佳长发还滴着水就出来了,忙道:“公子您先坐下,奴婢这就去拿大丝巾!”
林佳听话地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秀长的眼睛瞟了手边小炕桌上的那碟热腾腾的饺子。
玉栀抱着大丝巾和一件白绫袄跑了出来,她跪在罗汉床上,麻利地用大丝巾裹住林佳湿漉漉的长发,又服侍林佳穿上了白绫袄——屋子里虽然生有地龙,可是林佳身子一向弱,只穿着中衣估计会生病的!
林佳原本还保持着仪态,静静坐在那里由着玉栀忙碌,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有些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在了口中。
皮薄馅足,肉香浓郁,鲜香美味,汤汁四溢——好美味的饺子!
吃完这个饺子,林佳又夹了一个。
玉栀正在用大丝巾绞缠着吸林佳长发中的水分,见林佳难得这么馋嘴,不由悄悄笑了。
她怕林佳发现,又要一本正经,便默不作声跪在林佳背后忙碌着。
待林佳的长发有七八分干了,玉栀便抬手从自己的发髻中取下一枚碧玉梳,轻轻梳了梳林佳的长发。
林佳身体病弱,可是头发却好,乌油油的又顺又滑,一旦梳通,黑瀑布似的垂在了后面。
玉栀最喜欢林佳的长发了,梳了一遍之后意犹未尽,又用手从上到下摸了好几遍。
摸了几次之后,她生怕林佳发怒,便悄悄觑了林佳一眼,见林佳还在慢条斯理吃饺子,对自己摆弄他的长发似乎一点意见都没有,便喜孜孜又摸了几下,觉得凉阴阴沉甸甸的。
林佳是用薄荷香胰子洗的澡,长发即使已经快要干了,却依旧散发着浓郁的薄荷香气
玉栀对薄荷一向有些瘾,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悄悄凑近林佳,深深吸了一口。
她不知道的是,林佳有一个毛病——别人一摸他的长发,他的头皮就麻酥酥的,敏感得很,因此他从来不让别人碰自己的头发,以前身边侍候的小厮虽多,可是他从来不肯让小厮们帮着梳头。
如今玉栀仿佛和他的长发杠上了,擦干之后还不罢休,还梳了又梳,摸了又摸,林佳只觉得头发被玉栀触到之处,似有一股电流产生,迅速从发梢传导到了头皮,整个头皮麻酥酥的,触电一般,一股快感从脊椎升起。
他被玉栀给摸得麻酥酥的,既舒服又难熬。
若是别人敢这样,林佳早就捞起小炕桌砸过去了,可如今是玉栀在摸,他只好竭力忍耐着。
玉栀把玩了半晌,发现林佳面前的碟子已经空了,忙道:“公子,您把饺子汤也喝了吧,我们老家那边讲究原汤化原食!”
林佳默不作声,端起饺子汤一口气喝完了。
把空碗放下之后,他终于对玉栀对他头发的骚扰忍无可忍了,开口道:“玉栀,把小炕桌收拾了吧!”
玉栀清脆地答应了一声,下了罗汉床,端了托盘便出去了。
林佳端坐在那里,总觉得玉栀虽然走了,可是长发从发梢到发根的那种麻酥酥的感觉似乎还在,便若有所思抬手摸了摸,谁知摸到了一个精致的玉梳。
他把玉梳取了下来,捏着看了看,发现是个碧玉雕成的小梳子,玉质很普通,雕工也马马虎虎,但还算玲珑可爱。
玉栀出了明间,见阿青还在廊下暖阁坐着看书,便走了过去,低声道:“阿青,公子用罢宵夜了。我还没用晚饭了,去厨房找些吃的去,你去侍候公子,好不好呀?”
阿青满口答应了下来,放下书就出来了,笑着道:“你去吧,我这就送茶给公子漱口!”
他又微微一笑,道:“多谢你让清茶送的饺子,真好吃!”
玉栀勤快得很,经常帮他们几个小厮干活,有好吃的也都给他们留着,阿青阿岚他们心里有数,待玉栀也很好。
玉栀回到小厨房,发现清茶居然还在。
清茶见玉栀进来,身子后仰笑眯眯道:“玉栀,你掀开最外面的锅盖看一看!”
玉栀掀开锅盖,发现里面热腾腾的,篦子上放着一碟饺子和一碗饺子汤。
她的心里暖暖的,鼻子却有些酸酸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玉栀看向清茶,轻轻道:“清茶,多谢……”
她从记事开始就开始做家务,一直到被爹娘卖的那一年,家里的衣服全是她洗的,饭菜全是她煮的,扫地养猪喂鸡也都是她做的,可为了供她哥哥读书,她爹娘还是把她给卖了,甚至为了多卖几两银子,还打算把她卖到烟花窟里去。
若不是她竭力反抗,如今她怕是也在宛州城的哪个烟花窟里呆着,就像今晚在李细细家见到的那三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一样……
因为有那样一对爹娘以及哥哥在,玉栀一直以为自己需要付出好多,也许才能得到别人的一点点回报。
可是如今她对清茶好,清茶待她也很好,可见世人并都不像她爹娘哥哥一样自私自利。
清茶还在烧火,没注意到玉栀眼中含泪,兀自看着灶膛道:“我烧了一大锅水,咱俩洗漱罢,你再好好泡泡脚!”
玉栀夹起一个饺子吃了,觉得鲜香美味,好吃得很,便自卖自夸道:“呀,这么好吃的饺子,究竟是谁调的馅呢?”
清茶也笑了起来,道:“玉栀,今晚的饺子确实好吃,你到底怎么调的馅?”
玉栀眯着眼睛又吃了一个饺子,这才道:“晚上我泡脚的时候,你若是给我捏捏肩,我就告诉你秘诀!”
清茶满口答应了,催着玉栀道:“玉栀,快说吧!”
玉栀一脸神秘:“这是我玉家的家传之秘,传女不传男的,等你给我捏了肩,我再告诉你吧!”
清茶见她调皮,不由笑了起来。
夜深了。
林佳坐在床上倚着靠枕读书。
风早已停了,整座内宅静悄悄的,外面簌簌的下雪声清晰入耳。
林佳放下书,垂下眼帘思索着。
今晚胡英志和赫连杉带他去胭脂巷,到底是为了巴结他,还是另有目的?
第三十四章 书信
清茶一直缠着玉栀,玉栀被她纠缠不过,便笑着道:“那你给我烧洗澡水,我洗个澡吧!”
对于这样的要求,清茶是毫不在意的,当即满口答应了——她洗澡总是玉栀帮她烧水,玉栀洗澡,她帮着烧水,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洗罢澡玉栀有些热,推开窗户想透透气,结果发现外面雪渐渐大了起来,庭院里的地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她开心地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待有些寒意,这才关上窗子,对着小炕桌上的烛台看书。
玉栀如今看的书,正是从林佳的书房里取来的《唐诗集锦》,读到白居易的《邯郸冬至夜思家》中的一句“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玉栀不禁微微笑了。
她如今也是身处异乡,也逢着冬日,也是抱膝在灯前读书,可是她有清茶的陪伴,有公子要侍候,还有阿橙、阿青、阿赤和阿岚这四个伙伴,感觉真是开心!
第二天一大早玉栀和清茶就起来了。
这时候天还没亮,外面一片漆黑。呼啸的北风卷起雪花打在护着月光纸的后窗户上,“噼啪”直响。
洗漱罢梳头的时候,玉栀发现自己的碧玉梳不见了,找了半日也没找到,便疑心是自己昨晚给公子梳头,忘到公子房里的罗汉床上了。
她心里一向能盛住事,便重新拿了根宝蓝丝带梳了个最新流行的缠髻,又寻出一对蓝色陶瓷珠子耳环戴上,便去正房侍候了。
林佳要去县衙正堂点卯,已经早早起来了,正坐在罗汉床上看一份卷宗。
玉栀知道林佳的习惯,早起是要先喝一盏清茶的,便沏了盏清茶送了进去,奉给了林佳。
林佳品茶的时候,玉栀碧清的一双妙目,在罗汉床上逡巡了好几圈。
罗汉床上整整齐齐铺设着青色锦褥和同色的绣花锦缎靠枕,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玉栀心中有些失望,悄悄叹了口气——这个碧玉梳虽然不值多少钱,却是她很喜欢的一个首饰,冷不防不见了,她心里自然有些失落。
林佳端坐在罗汉床上,见玉栀立在一侧,可是眼波流转,在罗汉床上逡巡来去,自是知道玉栀在寻找什么,却一语不发。
玉栀见状,只得退了下去,与清茶一起把早饭送了过来。
用罢早饭漱罢口,林佳吩咐阿青拿来官服换上,便起身出去了。
到了廊下,林佳才发现雪下了整整一夜,庭院里的白杨树树枝上落了一层雪,又被冻得酥脆,被北风一吹,发出吹“咔嚓咔嚓”的声音,前方县衙正堂的屋顶,也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整个世界成了雪的世界。
正在这时,他身后传来玉栀清脆甜美的声音:“阿青,公子的伞!”
林佳扭头看了过去,只见玉栀追了出来,一边迈过门槛,一边把手中的伞打开,递给了阿青。
玉栀穿着绣兰花宝蓝褙子,系了条白罗裙,送出来的也是一把绘着兰花的油纸伞,整个人素雅清新如一朵初开兰花,在这阴沉寒冷的雪朝,令林佳眼前一亮。
阿青却笑了起来:“玉栀,这伞是女孩子用的,公子没法用!”
玉栀眼波流转,打量了林佳一番,心道:公子生得这么好看,和这伞多配啊!
她心里这样想,口中却道:“反正你们是从县衙后堂进去,也就这几步路,不如打这把伞吧!”
林佳见阿青还要啰唣,便淡淡看了阿青一眼。
阿青最怕公子了,被这寒浸浸的视线一看,顿时打了个寒噤,闭口不言了。
林佳伸手从玉栀手里接过油纸伞,吩咐阿岚道:“取二十两银子给蜀葵,让蜀葵去买几把油纸伞放在家里备用!”
阿岚忙答应了一声,他生得黑里俏,是个挺稳重的少年。
玉栀眯着眼睛笑了:“公子,买伞用不了这么多!”
林佳擎着这绘着工笔兰花的油纸伞进入雪中,他的声音却随风雪飘了过来:“剩下的银子,你去买个小丫鬟回来使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