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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店里连一名客官都没有,至于我手下的那些伙计们,个个耷拉着脑子坐在桌子前。
我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兰看见我后,立马迎了上来,略带几分神秘地说道:“我听李立说,梅龙镇来了一位权高位重的大人,还是从皇城来的,所以这几日全城都戒严着。”
我问她:“李立是?”
小兰回道:“李立就是贵池衙门那个捕快啊!”
我仔细一想,确实是有这么个人,而且这人还是小兰的仰慕者之一。这李立一向为人老实,既然话是出自他口,那多半不会有假。
我随口说道:“这倒奇了,这位大人来了,他不找知州陈良器反倒待在梅龙镇,难不成竟是私事不成?可看这动静和架势,只怕绝迹不会是件小事。可话说回来,即便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除了安分守己以外,又能做些什么呢?难不成学楚霸王和汉高祖揭竿而起?”
“掌柜的,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啊,小心被他人给听见生了什么祸端。”小梅说着,一副惊魂未定地样子。
☆、26章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祸端?这朝廷还严令禁止吃猪肉呢,可这天下间的百姓,哪个不躲在自个家中偷吃?朝廷还严令禁止说猪这个字呢,百姓们还不是个个都在背地里说?”我完全不置可否。
猪狗不如,你再听听,彘狗不如,多别扭,说起来多费劲啊!
“凤姐!”
凤姐就凤姐,你捂住我的嘴干嘛,小梅向来胆子小也就罢了,就连小兰都跟着插科打诨起来。
隔了半晌,小兰终于松开她的毒手来。
方才,无意之中,瞥见朱正脸上的颜色似乎极为不悦,我才醒悟到自己说错了话,正想替自己分辨几句,不料被小兰捂住了嘴。
此刻,小兰一放开我,我赶忙说道:“我所说的那个猪,那绝对不是指的你,更不是影射的你。”
此言一出,小兰满脸黑线地看着我,看那架势,似乎又想对我下毒手。
朱虽然不是大姓,但也不算是小众姓氏,前街卖包子的老板就姓朱,叫朱八,后街打铁的铁匠也姓朱,叫朱富贵,还有,龙凤镇倒夜香的,其中好像也有个姓朱的,叫朱翠花。
抛去皇室中人,天下姓朱的人也不算少,他皇帝老儿凭什么就自己一厢情愿决定所有姓朱的人的意愿?
皇帝了不起啊?没错,皇帝他就是这么了不起。
俗话说,一人得道,仙及鸡犬。自打太祖创建大明王朝以来,天下间所有姓朱的人都跟着扬眉吐气、趾高气扬。
别的不说,就说那朱翠花,明明就是个倒屎倒尿,可还立志,非达官贵胄不嫁。
朱正是个公子哥,还极有可能和皇亲国戚沾亲带故,他的自尊心和高傲,自然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提到猪这个字来。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仔细想想,好险,还好我方才只有把猪字说了两遍,还好,还好!
还好她娘个脚后跟,我后来好像又说了一遍,苍天大地啊,卖后悔的到底在何处呢?
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自然是无法收回的。为了逞一时之快,我就得付出这冲动的代价。
我原是小觑朱正了,他不止是个大人,还是位宰相。
朱正说了这么一句,他说:“其实我在私下里也是吃猪肉的,我也时常说猪这个字的。”
这明显是说谎不打草稿,别人不忌讳那是事实,可姓朱的人绝迹是忌讳这个的。
此事证明了一点,朱正此人,绝对拥有常人难以拥有的宽广胸怀。
此事还证明了一点,朱正原来是会说谎的。也就是说,他并不像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那般无良和无公害,还就是说,朱正他并不是一只小绵羊。
不得不说,我对朱正产生了一种膜拜的念头。
有人打他,他不仅不还手,还伸出手来将自己打了一巴掌,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什么气度?
答案是肯定的,这是腹黑的气度,这是老虎扮猪的气度。
朱正此人,实乃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
抬头对上朱正那极为清澈的眸子,我渐渐陷入了沉思。
☆、27章 :飞来横贼
夜晚的时分,辗转反侧,有些难眠,于是我披上衣裳,打开窗户,打算看看外面的夜景。
一眼瞥见有个角落里依稀有微弱地烛光,辨识了一番,那应该是朱正的房间。
夜已渐深,朱正不睡,在做甚呢?
正在此时,几道黑影刷刷从头顶掠过,速度之快,有如鸿雁一般。
倘若不是我习过几年武的话,保准以为是哪路仙神从此大驾。
如此月黑风高的夜晚,想来是有贼人盯上了我这龙凤店,想趁着深夜偷些钱财,抑或是,有歹人觊觎我的美貌,或是觊觎我那几个丫头的美貌,打了那奸淫良家妇女,哦,不对,是奸淫黄花闺女的如意算盘。
我心里一边盘算着,嘴里一边大喊道:“有贼,快来抓贼啊!”
这一喊,朱正第一个从房中跑了出来,看来他果真还没睡。
朱正大喊着问我:“掌柜的,贼在何处?”
朱正的神情,较为镇静,但还是能看出有一丝慌乱在里面。
我伸手朝天上指了指,说道:“方才看见他们从我头上飞过去了,可去了何处,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这时,别的伙计三三两两从房中走了出来。
突然想到什么,我赶紧说道:“快去看看是否有人丢了钱财,还有,看看那几个丫头还安好不,别是遇到采花大盗了。”
隔了半晌,确定没有丢失任何钱财,也确定每一个人都安好,而且也没寻到那几个黑衣人之后,我才算放下心来。
一时之间,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
哥哥若是在的话就好了,依他的身手,别说是几个小毛贼,就连大内侍卫也不在话下,不像我这三脚猫的功夫,逃个命还可以,可遇到稍微有些真功夫的人,就算不被杀死,那也能被打个半死。
前脚刚进房门,就听见了敲门声,转过身时,看见朱正站在门外。
我对他说:“有事进来说吧。”
朱正进来之后,对我说道:“掌柜的,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是不是戒严的事惊到你了?”
不得不说,朱正很聪明,或者说,这厮极会察言观色。
我问他:“你为何也没睡?”
朱正答道:“我见你房中的灯一直亮着,心想等你睡了再睡。
我随口道:“我睡不睡关你什么事,你睡你自己的。”
说完之后,见朱正的脸上有一丝尴尬。我打算佯装不知,说道:“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朱正应了一句:“我怕那几个歹人会再次出现,就在掌柜的门外守着,有什么事的话,你叫我一声。
朱正说完之后,竟真的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我的房门外。
阻拦多次无果以后,我只好应了他。
朱正方才所说的话里有些古怪,他莫不是对我动了什么心思?
可我思量着,似乎有些许不对,虽说我容貌不差,可脾气秉性和他相差千万里,他没理由中意的是我这种类型的啊?再则,依他的家世,贤妻良母应该才是首选。
也罢,想这些有的用没的用的作甚,人家毕竟还没有公开表明心迹,我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28章 :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日,朱正见我醒来之后,冲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下了楼。
瞅了一眼他的背影,猛然间,我似是想起了什么,但又不太真切。
用完早膳,我问他:“朱正,你要不要小憩片刻,身子能受得了吗?”
朱正回道:“不用,掌柜的,你太小瞧我了。”
他这一说,我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将他打量了好几遍。
你还别说,朱正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书生,可走起路来步伐十分稳健,倒像个练家子。或许,不是像个练家子,而是本来就是个练家子。
既然他自己想要逞强,那我何必坏了他的兴致呢?
这么给一戒严,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影,甚至就连狗影和猫影也没瞧见几个。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这店里的生意自然冷清地厉害。。
小兰在我耳边叨叨道:“平日习惯了人来人往吵吵闹闹,这两日这么安静,还真叫人不太习惯。”
小梅在一旁答道:“清静点也好,你权当休息了。”
“这话倒也是,反正只要凤姐按时发我们月钱就行了。”小兰说着嘻嘻笑道。
“发,肯定按时发!”我嘴上淡淡应了一句,心里恨得牙痒痒。
小五和小六坐在不远处正斗嘴着,小五许是听见了我方才的话语,问道:“凤姐,您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
我还尚未开口,小六就抢先回道:“担心什么,反正又不会一直就这么戒严着。”
我转头看向小兰,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小兰,要不你再使使美人计,从李立口中套套话?”
小兰脸有些微红,啐道:“凤姐,你又取笑我!”
其他几个丫头闻言之后大笑起来,小五小六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一时之间,龙凤店充斥着满满地欢愉声。
朱正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这边,脸上还是那般波澜不惊,眼里虽有笑意,可似乎未达深处。
这厮,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用完晚膳之后,朱正又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我的门外,感情我这是从外捡了一只看门狗回来的节奏啊!
“你真不困?”我问道。
“真不困。”朱正答道。
“那我回房睡觉去了!”
话说我睡觉一向极轻的,又话说有外人在的时候,我压根是无法睡着的。然而出奇的是,昨个晚上,我睡地像个死猪一般沉寂。想来,还是闹腾了许久,有些筋疲力尽的缘故吧!
从我躺着的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朱正的侧脸。
朱正的脸庞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淡淡地朝四周散开。
我长这么大,如此用心地去观察一个男子,除了我的哥哥以外,这还是头一遭。
这一用心去看,简直有如晴天霹雳一般,脑海中的某个印象渐渐清晰了起来。
那夜,我又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一位白衣男子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当然是叫李凤,难道除了李凤以外,我还有别的名字不成?
好想开口回答,可嘴里却发不出一个字来。
☆、29章 :京城来了一位大人物
瞥见陈良器和陈志远父子俩进门之时,我那小心脏着实惊了一下下。
想我前日才前脚到,今日他们后脚就追过来,莫非陈志远没有遵守诺言,反悔了不成?
我正待想着,耳旁响起了陈良器的声音:“李姑娘请不要误会,此次不是远儿的事。”
陈良器说完之后,眼神极快地朝朱正看了几眼。
朱正则冲他微微一笑,神态颇为自若。
看陈良器这神情,想必是有极其重大的事情。
我赶忙说道:“陈大人,陈公子,那楼上请。”
陈志远在我房中环视了一周之后说道:“原来这就是小凤儿的闺房!”眼里还有几分戏谑之情。
小凤儿?我一口唾沫淹死你!
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原本想骂他几句,可一想到正事,哪有那闲工夫和他在这闲扯淡?
看向他爹陈良器,问道:“陈大人,此次可是为戒严的事而来?”
陈良器点了点头,答道:“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