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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屋外的来福看了一眼,我又说了一句:“李管家,告诉你们公子一声,他若再不回来,那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书房,尤其是那一副美人图。”
来福听闻之后,脸上有了几许震惊,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然后默默走开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小子,这李管家竟一直给他通风报信着。老夫果真没有看错人,姑娘实乃非凡之人呐!”陈良器顿时有所悟般在一旁感叹了良久。
实乃非凡之人?这简直说的就是屁话。陈良器之所以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关心则乱,而是他心里太过紧张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约莫半天的功夫以后,我终于见到了那位远负盛名的陈公子。
此人二十上下的年纪,五官长得倒是不赖,可身上那一身衣裳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一个大男人,好端端地非要穿一件绯色的衣裳,让人顿时联想到了勾栏院里那些拉客的姑娘们。
“早知姑娘如此国色天香,那在下肯定早点一睹芳容了。”
陈志远的眼里虽有惊艳,看起来举止也有几分轻佻,但却毫无半丝猥琐之情。
“彼此彼此,早知公子如此绝代风华,那李凤早该叫王管家传话才是。”我回敬了一句。
陈志远听闻这话以后,那双桃花眼笑地很是招摇,“难得今日气朗天晴,而在下又和姑娘相见恨晚,不知姑娘可否赏个脸,陪在下去后园花园中赏赏花?”
“既然公子盛情邀请,那我岂能辜负这番美意?”
这个陈志远,果真有几分意思。
跟在陈志远身后走了几步,回头时,发现朱正似乎正盯着我和陈志远的背影,眼神有几分奇怪。
朱正一旁的陈良器,看起来心情极好,十分悠闲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缓缓品茶。
陈志远一边走,一边用眼光斜着打量我。
我问他:“我就长得这么美,值得公子如此目不转盯地看我?”
陈志远微微一笑,说道,“美,的确美,实乃天仙下凡。”
我回道,“公子这话就不妥了,你既没有见过天仙,怎知天仙长我这般模样?也许你此时会反驳说自己只是用了一个比拟,好吧,就算是比拟,依公子的阅历见识,诚然见过比我更美的女子,所以天仙这个称呼在下不敢当,公子还是留给她人吧!”
陈志远拍手称赞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美人,你倒和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彼此彼此,你也和我想象中不同。哦,不对,不是和我想象中,应该是和外界传闻中不同。”
☆、23章 :不一样的美男子(二)
陈志远和外界传闻中不同,还是大不同。
虽然他在竭力使得自己表现出孟浪的一面,可惜还是没有逃出我的法眼。
小的时候,那个算命的先生除了说我命犯桃花以外,还说了这么一句。
他说:“此女生来具有一双神眼,只因此女实乃千里眼转世。”
千里眼他娘个脚后跟,不过神眼却是事实,但这神眼,是我开客栈以后,用六年的光阴积累和历练而来的。
陈志远许是没有料到我会看出他的真面目,又许是见我并未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外加无情地将他揭露出来,小心脏受到了莫大的震动,脸上的讶然神色持续了许久。
见状,我又接着说道:“虽然不知你有什么苦衷要去假扮另一个自己,不过我倒着实佩服你,这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长此下去,你就不怕神经错乱?”
昔日出了一个戏子,是个旦角,经常在舞台上扮演虞姬这个角色。时日一长,他竟以为自己真的就是虞姬,也深深爱上了扮演楚霸王的那位武生。
这是一个凄美的故事,也是一个悲剧的故事,在这个故事的最末,这位旦角像虞姬一般自刎而亡。
角色扮演地深了,有时候当事者自己就会疑惑,究竟哪个是真实,哪个才是虚幻,庄周晓梦不正是说得这般的道理吗?
言归正传,陈志远的眼神迅速变了几变,但并没有惊慌在里面,“姑娘倒叫在下好生佩服,真乃天下第一聪慧女子。”
我答道:“天下比我聪慧的女子何其之多,只是你没有遇见而已。不过,你们男子有句话叫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聪明了,时常并不是一件好事。”
陈志远又是微微一笑,接道,“这话倒是,像你这种女子,一般男子根本无法驾驭,怕是很难寻到合适的人家喽。”
我回道,“这就不劳公子您操心了。”
陈志远再次微微一笑,“要不你考虑考虑我?”眼里满是戏谑。
我接着回道:“那还是免了,只怕你根本承受不起。”
陈志远答道:“也对,我还是继续做我这逍遥公子更快活一些。”
我呛声道:“你这逍遥公子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陈志远道:“我知道,要不我爹也不会找你前来。”
我问他:“你既知晓你爹心意,为何还要选择逃避,这种事,岂是逃避能解决的?”
他答道:“能躲一天是一天呗。”
我道:“那你还不是乖乖回来了?”
他道:“若再不回来,我呕心沥血的著作可就没了,你眼光倒毒的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弱点。”
我道:“谢谢夸奖。”
最后,其实我们诚然连半朵花都没赏到,知州府后园虽然种了一池荷花,可现今才是三月时分,还不到荷花的季节。
然则,赏花本来就是一个借口,所以也没人在意这个结果。
那日,和陈志远聊了许久,聊到最后,我都忘了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但至始至终,我从未问过陈志远,他为何表面上要装出一副放荡的外表来。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别人不说的,何必强求去问?
☆、24章 :我是不是该嫁人了?
知道得多了,未免是件幸事。譬如你看戏文里,那些知晓别人秘密的人,一般都是不会有什么善终的。
我虽不才,但好歹多少还是有几分爱惜自己这颗脑袋的。
陈良器交给我的任务基本算是完成了,其实这并不是我完成的,而是他那儿子本来就是一个好青年。
披着羊皮的狼常见,可这披着狼皮的羊还真不常见,不得不说,陈志远也算是一朵奇葩。
严格来说,陈志远知识渊博、谈吐不凡,外貌也算丰神俊朗,倒真真跟那些肥肠脑满的寻常公子哥颇为不同。
回来时,天已渐黑,老远瞥见一个人站在厢房外来回踱着步子,近一看,原来是朱正。
我开口问道,“朱正,你在等我?”
他点了点头,眼中一片澄明。
从未见过有人拥有着这么一双清澈地眼眸,清澈地让心有杂念的人顿时能无所遁形。
我对他说:“事情解决了,我们明日就回梅龙镇。”
朱正听闻之后,又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回了自己房中。
第二日辞别的时候,陈良器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就差给我磕几个响头,后来又硬是在马车上塞了不少东西,我拦都拦不住。
说实话,我的老脸当时是通红,其实我并未作出一丝半点功绩,但最后还是恬着脸将礼物悉数收了下来。反正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
回来时,朱正和我仍是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直觉感觉他偷偷瞄了我好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装出不经意间看向窗外,嘴里不咸不淡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朱正问我:“掌柜的,您觉得陈公子为人如何呢?”
我如是答道:“还不错,知识学问不错,相貌不错,家世也不错。
他又问我:“那女子是不是都喜欢像陈公子这般的男子?”
我随口答了一句:“想来该是吧!”
朱正听完默不做声了,隔了一会,又问道:“掌柜的,您昨日对陈公子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今个清晨见他,感觉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答道:“他不是变了个人,那原本就是他的真实面貌。”
朱正听完有些讶然,但并未问我缘由,只是说道:“这下掌柜的声名更要远播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头疼了起来。
朱正这话没有说错,估计这几日就会传出龙凤店的李凤令昔日浪子改头换面的八卦消息,保不齐到时候再冒出来个张良器李良器堵龙凤店门口,让我教化他们那些个不学无术的儿子们。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估计慕名而来上门提亲的人得更上一层楼了。
我正想着,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掌柜的,你有心事啊?”
我问道:“朱正,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嫁人了?”
朱正的眸子微微变了一变,但又很快恢复如初,答道:“掌柜的莫不是看上陈公子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思考了短暂片刻,答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好奇的时刻,看上倒没有,不过那陈志远和我聊得倒十分投机,算得上个知己吧。
朱正闻言之后,淡淡一笑,说道:“就说了,你一向眼光颇高,连我都不放在眼里,如何又能看上他呢?”
朱正这话声音极小,好似自言自语,但还是被我听了个正着。
我立马回道:“见过自恋的,但真还没有见过像你这般自恋的。”
朱正仿佛被吓了一跳,呵呵笑了半晌,那副神情,怎么看怎么傻。
☆、25章 :突如其来的戒严
马车驶到梅龙镇街道时,我对赶车的车夫说道:“放我们在这下来,你可以回去了。”
那车夫是陈良器府上的人,毕恭毕敬地答道:“公子交待了,务必要把两位送到龙凤店。”
“我想转转买些东西,前面那条街就是龙凤店了,大白天的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反问了车夫一句。
那车夫见执拗不过,就把车赶走了。
我转身问朱正:“你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吗?”
朱正答道:“感觉出来了,这梅龙镇向来车如流水马如龙,今个街道两旁十分肃清,连行人都三三两两很是零落。”
我道:“我在这生活已近六年,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情形。”
朱正这时极为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原来掌柜的不是本地人。”
我答道:“我家乡是雍州的,你没听出我说话有关中一代口音吗?
朱正这时眼神更加奇怪,说道:“雍州?你确定是雍州而不是扬州?
我答道:“我自己哪里出生的自己还能不知道,我在雍州长到十二岁才来到这里。”
朱正仿佛还要问些什么,但突然之间,眼眸微微一变。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前方远处,赫然有一队士兵整整齐齐地走过。
这对士兵,呈两列队形,看着数量约莫在百十号人左右。
梅龙镇这个地方,虽不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治安一向太平。如此多的士兵公然走在大街上,不管别人见没见过,反正我是头一遭见到。
猛然间,感觉胳膊好似被人给抓住,回头时,看见小五正一脸紧张地看着我,“掌柜的,您可回来了,我们快回龙凤店,这几日全城戒严着,留在外面不安全。”
戒严着?没事戒个劳什子严?
我们三人绕道而行,从小巷回到了龙凤店。
果然,店里连一名客官都没有,至于我手下的那些伙计们,个个耷拉着脑子坐在桌子前。
我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兰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