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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扭过头去,露出小女儿的娇羞,“你讨厌哦。”
……
如李承明所言,自那晚一别,他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地退出了苏宓的世界。如之前那般送到九成宫的贡品,也再没了苏宓的独一份。
仿佛苏宓就是寻常的世家女子,与他毫无瓜葛。
永安怕她受不了这个落差,在自己那份樱桃里拣了最好的几只,浇上蔗浆,亲自送了过来。
苏宓正在看锦音派人送来的病案和账本,见永安嘟着嘴端着盆樱桃站在她面前,不觉有些好笑。
“怎么了,怎么一脸不高兴,谁惹我们永安县主生气了?”
永安哼了一声,寻了个位置坐下,“还不是阿兄,偏偏把你的那份漏下,他就是故意的。”
苏宓一愣,目光落在那樱桃上,樱桃颜色姹紫,肉丰而饱满,一看就是进献给皇室而食用的。
她倒不在乎太常寺的贡品,但是永安这么在乎她的感受,倒是让她觉得温暖。
苏宓不在意地笑笑,“我又不是皇室,担不起这么好的贡品。之前殿下好意,留给我一份,本已是僭越了,如今这样,我才能够心安。”
“你本来就是不同的。我的意思是说,阿兄本就待你与旁人不同,哎,算了,原来阿兄也跟寻常男子一样,知难而退,没有恒心,你没有答应他,是对的。”
苏宓觉得这样说他不恰当,低了眉,“是我的问题。”
“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呢,女孩子是永远不会错的。好了好了,咱们不说他了,省的心烦。”低眉看了眼樱桃,咬了咬唇,“那樱桃还吃么?”
见苏宓不语,永安干脆把樱桃赏给了锦宜。
锦宜愣住,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樱桃,不对,她连樱桃长什么样都只在画里见过,见苏宓点头,当即笑嘻嘻地收下了,对着永安吹了好一通彩虹屁,直把永安哄得开开心心的。
……
贞观八年十月,皇后在九成宫顺利诞下一名女婴,取名李念音,小字黄莺,为新城公主。
外人看来皇后生育十分顺利,只有苏宓三人才知道其中凶险,一不留神就会引发气疾,耗损心脉,还好他们早早准备,预演多次,才把一切意外都掌控在手中。
生育完就是专门对于气疾的治疗,苏宓一刻也不敢耽误,每日跟张医丞和孙神医商议细节,制定方案。
等皇后出了月子,稳定下来以后,圣人便回了太极宫。
同年十二月,临近年关,太极宫有太多事需要皇后出面,皇后的气疾稳定地很好,在初十那日,便起驾回宫。
苏宓也收拾东西准备回长安。在九成宫炎炎夏日到寒瑟年关,待了几乎半年,她可想长安的一切了,祖母,南康姑姑,还有阿宇,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
到了冬日,药材变得愈发紧俏,苏宓早早便命医馆的人屯下常用药材,在年关当头,治病和药材也都维持着市价。
苏宓回到长安,先去了在东市的医馆,到了年末还是有不少人前来看病,多是庶族,因为济世堂郎中好,药材又实惠,百姓都爱去济世堂。
渐渐地,济世堂在长安城也颇有名气,在庶族之中更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的存在。
苏宓在九成宫时看了几个复杂难缠的病案,有一个还跟她祖母的腿疾之症有些相似,她早早就想好了对症之法,碰巧王大娘今日也在,苏宓便亲自给她医治。
两个时辰之后,王大娘觉得腿脚一阵轻松,缠绕好几天的疼痛也一扫而空,苏宓笑着让她下地走走,那脚实实在在地踩在地上,不见往日细细密密针扎一样的疼痛,王大娘喜极而泣,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拉着苏宓的手就要跪下来。
“王大娘无需如此!”苏宓一把扶起她,笑道,“这腿脚刚好呢,您一跪万一恶化了,我可不就白治了?”
一句话吓得王大娘赶紧起来,她钱财有限,尴尬地摸摸衣袖,却实在拿不出上得台面的首饰来感谢苏宓。
苏宓看出她的窘迫,温和笑道,“王大娘,您这病一下子也不能根治,后续还得花钱呢,好好存着,嗯?”
王大娘应了下来,感动地不知如何是好,她回家以后想想还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后来又送了一篮子鸡蛋和土豆送到济世堂,以感谢苏宓大恩。
王大娘走后,掌柜的把账本拿给苏宓看,一脸忧愁,“东家,人家医馆都奔着赚钱去,咱们这医馆开张至今,亏损严重啊……”
这个苏宓心里有准备,既然行慈善之事,势必需要强大的财力支撑。她在九成宫时也看过账本,这些亏损……她还是能够负担的。
世家贵族自有专门的医者看顾,即便苏宓把价格定得很高,济世堂的医者也着实能力出众,可世家贵族仍旧看不上主要面向寒门庶族的济世堂。
找到济世堂的世家并不多,长此以往,也总不能全凭她的零花钱来填补亏空。
她还是得想个生财的方法才行。
苏宓安慰了掌柜的一通,告诉他她来想办法,让他原来怎么做事依旧怎么做事就行,不许耽误了看诊和药材的质量。
苏宓带着锦宜锦音回了苏府,郑氏激动地出来迎她,碰巧南康长公主也在,祖孙俩抱头哭在一处,南康长公主也拿了帕子,轻轻拭过眼角。
“我的阿宓哟,总算回来了,皇后可大好了?你还要住去宫里么?”
“娘娘好多了,平安诞下小公主呢,现下有张医丞和孙神医在宫里呢,我就在家陪着祖母好不好?”
郑氏连声说好,又让南康长公主把苏勖父子叫来,阿宓回来了,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苏宇见到苏宓最是激动,阿姐阿姐叫个不停,就差没把她抱起来转圈圈,被南康长公主打了手背,她这个小儿子怎么还是这般孩子心性,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
近日长安城流传着一桩美谈。
某日东市,汉王李元昌带着一帮五陵纨绔打马过东市,忽有孩童窜出,李元昌来不及收马,马蹄差点就踩上孩童,幸得一郎君冲出人群救下小孩。只是郎君奔跑中掉了幞头,三千青丝飘扬而出,哦,原来是个女郎。
李元昌一见倾心,立刻展开追求攻势。
少年王爷与民间女子,若真成了,也算是一桩风月美谈了。
此刻故事主人公李元昌正坐在藏月楼的一间包房中,手托腮,一边仰头四十五度一边一下下敲着筷子,“美,是真的美。那日夕阳漫漫,她踏着漫天云彩而来,青丝飘扬,全都挠在了我的心里,一颦一笑,一动一静,真的,就像仙女一样,哎你们信有仙女吗?”
这已经是汉王问的第一百八十遍了,在座的人有些已经听烦了,有些还是会给汉王捧场,接他的话头。
杜九思最是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偷偷去觑坐在主位上的人,不过那人仿佛完全不在意,品酒倒是品地很开心。
汉王说到兴起,还很开心地去问身旁坐在主位上的那人,“大侄儿,你觉得呢?”
将酒杯掷在桌上,那人眉色间颇有些不耐烦,声音低沉淡漠,“聒噪。”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觉得马下救小孩作为男女主的相遇实在狗血,男主喜欢女主也太容易了叭,长大以后才发现,让男主一见倾心的,不是女主的英勇,而是女主的美貌。
另:贞观朝的公主赐封制度有些复杂,就当做公主一生下来就有封号了叭。
第70章 难堪
听他似乎心绪不佳; 李元昌乖乖地闭了嘴。
在座的都是人精; 也噤了声; 只顾低头吃饭。
李元昌去觑他这位同年同月生的大侄儿; 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小时候多张扬多生动的人啊; 一起掏鸟蛋一起打马游街; 越长大; 却越发淡漠清冷起来了。
他抬眸;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窗外,只见人影闪过; 他忽的站起来,惊喜道,“啊是小娘子!”
李承明皱眉,“激动什么。”
李元昌激动地红光满面,趴到窗台上; “就是那个仙女小姐姐啊!她……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缘分; 绝对是缘分!”
李承明眸光掠过; 女郎穿着宝蓝色束腰翻领胡服; 黑色幞头两翼轻颤; 如蝴蝶飞舞。
李元昌上半身探出窗子; 朝下面招手;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见女郎毫无反应,李元昌赶紧跑出去堵人家。
李承明握着酒杯,神色淡漠; 拢在袖口里的指节却微微发白。
杜九思偷偷去看李承明,却见他仍旧低头喝酒,似乎对汉王的举动毫不在意,挠挠脑袋,“殿下,不拦着汉王?”
李承明奇怪地看着杜九思,好笑道,“孤为何要拦?”
杜九思是真怕李承明没搞清楚情况,特地压低了声音道,“汉王在追慕的女郎,正是苏表妹。”
李承明抬眼看他,黑眸深沉,平静似水,却让杜九思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自己多言了,忙闭了嘴乖乖吃饭。
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苏宓没想到在藏月楼还能碰到汉王,顿了脚步,赶紧往回走,却被李元昌一把拦住,候在外头的护卫见状,还以为谁得罪了主子,纷纷持。刀进来,只把苏宓围得水泄不通。
坐在大堂内的顾客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斗殴事件,连帐都没结,都吓得赶紧跑走。
李元昌激动得呵斥侍卫赶紧退下,干嘛呢干嘛呢,唐突佳人,可如何是好!
“小娘子,我们又见面啦,还不知姑娘闺名,家住何方。”
“走开。”
苏宓不想跟他废话,越过他就向前面走。
李元昌却对苏宓的反应很是开心,他的小仙女就是应该这般高冷!
“此前小娘子救下那孩子,我还未替那孩子感谢小娘子救命之恩。”
你没踩死人家小孩子就算大恩了,还替他感谢?苏宓看他一眼,“不用。”
“啊,小娘子怎么对那孩子那般温柔怎么对我就爱答不理,我也是还是个宝宝呀。”
苏宓:“……”
“啧啧啧,七舅舅,真不害臊,这话你都说得出口?”永安靠在听雪阁包间门口,也是做郎君打扮,一双眸子灵动张扬。
“永安?你怎么在这儿?”李元昌很是惊讶,见苏宓一路走来都直奔听雪阁,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你们……认识?”
永安已经走过来把苏宓护在身后,脖颈一扬,“七舅舅没事儿了吧,没事儿了就让一让。”
“有事儿,怎么没事儿。难怪你这小丫头今日要跟我们一起出宫,原来是在外头约了我的小仙女……啊不是,小娘子啊。你们既然认识,那正巧,反正我也不算外人,要不就一起?也好认识认识,互相了解了解。”
“谁要和你了解了解?”永安也是听说了他追苏宓时使出的手段,在东市一个人一个人盘问过去,终于知道了苏宓跟济世堂有关系,三天两头往济世堂送珠宝玉器,济世堂的人哪儿见过这般场面啊,着了人往苏府报信,苏宓过来直接分送给病人,好贴补他们看病花的钱。
“别啊,永安,你小时候七舅舅可没少带你玩儿啊,现在正是你孝敬长辈的时候……”
不远处包间的门突然打开,连着李元昌的声音都渐渐弱了下去。
苏宓寻声望去,瞳孔轻微晃动。
一隔就是近半年,他似乎瘦了,棱角愈发分明,周身都散着淡漠冷冽的气息,薄唇微抿,眸子掠过她时,平静无波,似在看着陌生人。
苏宓敛了眉眼,错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