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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皇后一掌拍开,“太臭了你现在,赶紧先去洗洗!”
……
自从圣人亲临九成宫,苏宓发现皇后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把了脉象,笑嘻嘻地收回手,“娘娘身体越发康健了。”
皇后开心,圣人就开心,连带着颇多赏赐,苏宓虽无心于金银,但她现在也是要支撑医馆开销,拿了赏银,自然也开心。
除却每日给皇后看诊,就是看书作画,苏宓觉得日子也是逍遥自在。
李承明人虽然不在,却常常派人送来太常寺新进的贡品,美名其曰孝敬父皇母后,拐弯抹角地还给苏宓留了点番邦进贡的小玩意儿赏玩。
西域的手串儿与中原不同,戴在手上铃铃作响,别有一番风情。小姑娘总是爱美,苏宓还抬到铜镜前,看自己戴着手串儿的样子。
臭美够了,再摘下来,让锦宜收起来。
“二娘子戴着真好看,为何要摘下来?”
苏宓看她一眼,并不说话。
李承明送了几次之后,又来了封信。
苏宓好笑着打开,看看他会写些什么——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一开口就质问她,怎么孤不亲自来你就没声儿了?
她闭着眼都能想象他挑眉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唇角。
苏宓倒也没细想他话中的含义,只当他又在逗她,便没在意,继续该干嘛干嘛。
直到几日后的夜晚,她沐浴完之后将将要睡了,却在窗台前看见了许久不见的他。
风尘仆仆,披星戴月,眸色却是极亮,一下子,就灼地她心口发烫。
“你……”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颈间清香,青丝柔软,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苏宓僵在原地,他的气息清冽又温暖,把她包裹地密不透风。
回抱的双手伸到半空,她闭了闭眼,掐了手心,理智渐渐回笼,用力挣开他的怀抱。
他问,“想不想我?”
她低下头,轻轻抿了唇,再抬眸时眼神清明,不含一丝情意,“不想。”
李承明不以为意,轻笑道,“但是孤想你啊,想你想得要发疯。”
苏宓别过脸,仍旧紧抿了唇。
女郎低垂着眼睑,面容白皙,透着粉嫩,丰润的耳珠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李承明忍不住又搂住她,在她头顶轻蹭,多久不见的人儿啊,终于又抱在了怀里。
“你……”苏宓去推他,“你松开。”
“不松。”他弯着唇角调笑道,“怎么,亲都让孤亲过了,抱一下怎么了?”
心口像是被人揪住,苏宓猛地清醒过来,声音变得清冷,“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嗯?”
李承明感觉到语气的变化,松开了她,看着女郎突然严肃的面容,他摸了摸鼻子,讨好道,“怎么了?”
苏宓退后一步,肃然道,“还请太子殿下自重。”
李承明愣了愣,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苏宓避开。
“怎么了?孤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李承明有点懵,他设想过苏宓的不主动,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拒人千里之外。
“可能是我之前的举止不恰当,让殿下产生了误会,今后我会注意的,也请殿下自重。”
“误会?”李承明眸色沉了下去,亲都亲了不止一次了现在告诉他是误会?
苏宓走至箱笼,把李承明送她的贡品都拿了出来,看向他,“殿下送我的,都在这儿,现在……物归原主。”
李承明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闭了闭眼道,“别闹了,不是说好了不躲着孤的么?”
苏宓咬牙道,“这些日子我仔细想过了,与殿下终究是不可能,既如此,还是别再往前了。”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李承明静默半晌,“阿宓啊,你总是这样,自己想好了就好了,然后再单方面通知一下孤你想好的结果。孤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是不是?”
见苏宓不说话,李承明又道,“好了好了,现在能告诉孤你是怎么想的吗?我们怎么就不可能了?”
苏宓本也没想瞒他,既然话赶话说到了,她也不藏着掖着,“我重活一世,最想顺着自己的本意而活,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以后也想那么生活,我真的不想再牵扯进皇宫之中,在阴谋算计当中丢掉本心,也丢掉自我。”
“孤说过会保护你,为何你始终不肯相信?前世那些过往就真的那么让你忘不掉,甚至不肯看看现在?”
李承明突然觉得有些荒谬,他觉得苏宓就像缩在龟壳里的小乌龟,因为前世种种,现在都不肯伸出脑袋来看看这世间的变化,哪怕他以血肉将她裹住,她也不肯探出脑袋试着跟他说说话。
“我不是……”苏宓轻叹口气,她不是怕,是不想。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斗倒谁赢过谁,把自己陷在四角宫墙之中。天下之大,黎民万千,有太多有意义的事等着她去做。
然而李承明不会懂。
这世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
“你终归要成婚,除了孤,你没有更好的选择。”李承明淡声道,只要有他在一天,苏宓就不可能嫁给别人。
苏宓自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也冷了声音,“我不嫁人。我可以出家当姑子。”
眸光颤动,眼底似有烈火涌动,李承明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咬牙道,“苏宓,你宁愿出家当姑子,也不愿意嫁给孤?”
他迫她太近,苏宓定了定神,回道,“对。”
李承明箍住她的双肩,定定地看向她,似要把她看出个窟窿来,呼吸急促,下颌线抿紧,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你……苏宓,你还真的是捂不热啊,孤做了这么多,低声下气地讨好你,捧在手里还怕化了,你都当没看见么?那你之前那些作为又算什么呢?看孤追得太累,大发慈悲地可怜可怜孤?”
苏宓张了张口,她想说她心里是喜欢他的,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宓,哪怕一瞬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苏宓觉得心口被人紧紧抓住,让她呼吸不过来,朦胧间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她张口,“没有。喜不喜欢的,没有那么重要,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突然手腕吃痛,苏宓一个踉跄,被扯着手腕就往里屋走。
“李承明你别拉我!你弄疼我了!你松手!”
“砰——”
她听见自己摔在床上的声音,背脊泛起淅淅沥沥的疼。
耳边传来李承明压抑粗喘的呼吸,却那样让她感到陌生,她抬眸看他,眸光深邃,眼底染了火,似要把她从头到尾燃烧殆尽。
他手指伸进她披散的长发,“那你再可怜可怜孤,嗯?”
苏宓还未反应过来,阴影覆下,他掐住她的下颌亲吻她的唇,粗鲁霸道,迫她仰头接受。
“你放开我!”
他皱眉,侧过头含住她的耳珠狠狠一咬。
她吃痛惊叫,用力去推拒他,“你疯了么,李承明你放开我!”
他置若罔闻,将她完全箍住,依旧我行我素……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已狗急跳墙
第69章 两断
滚烫的手掌擦过细腻的肌肤; 激起点点战栗; 苏宓被逼地沁出了眼泪。
她惊慌无比; 一口咬在了李承明的肩上。
她用了力; 李承明突然吃痛; 这才注意到身下的女郎; 满眼惊恐; 咬着唇; 泪眼迷蒙。
他闭了闭眼,压抑着呼吸; 抓着她的手腕渐渐去了力。
他翻身躺在床的外侧,苏宓挣脱束缚,慌忙缩到床角,弓着背,像只受惊的小猫。
寂静无言; 静静回荡着李承明逐渐平复的呼吸。
“莫哭了。”
李承明直起身; 想要靠近她哄一哄; 女郎却更是往里缩; 脸颊埋在膝上; 长发遮住了整个蜷缩的身子。———GJ推文———
李承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即便前世被废; 他都没有这般无力。
“你不想嫁孤; 孤应你便是,有什么好哭的?”说着,他自嘲起来; “孤又不是昏聩之辈,不会强抢世家女。”
“孤说过此生会尽所能补偿你,如果你最大的心愿就是与孤两不相关,孤有什么理由不成全你呢?”
李承明试着靠近一点,见苏宓不再那么抗拒他了,抬起她的脸颊,温柔擦掉她眼角的泪痕,仿佛是真的在跟她商量般地开口,“孤成全你,如何?”
苏宓辨不清他到底是真话还是在套她,李承明又道,“以后打算做什么?”
“先开医馆吧……”
“留在长安?”
“也不一定。”
李承明静默片刻,又道,“随你了,你开心就好。”
苏宓默然不语,李承明轻笑道,“没想到啊,我们前世没法情意绵长,今生,也将形同陌路。”
他看向她,似乎终于愿意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苏宓啊,孤回长安了,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搅你了。但是孤想让你知道,经此一别,孤不会再在原地等你,既然你已经迈出十几里路远了,孤也没理由原地踏步是不是?”
他轻笑,“孤会试着忘记你,你也用不着出家当姑子了。哎你说孤终将会再遇到心爱的姑娘,是认真的么?”
苏宓咬了唇,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李承明忽而笑了,声音平淡,却落寞无比,“那承你吉言了,也祝你,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苏宓止不住心尖抽疼,死死咬住唇去平衡这股疼痛。
李承明抬手抹掉她眼角最后一滴泪,“走了。”
烛火明灭,沾了泥土的衣角扫过她的瞳孔,直至屋内彻底寂静无声。
苏宓倒在箱床最里头,把自己蜷成小虾米,抱住被子,压抑着低泣……
夜半无人,玄月高挂。
不知过了多久,苏宓起身,挽了发,掏出药箱里的小瓷瓶,用食指点出白腻透亮的一点,对过铜镜,轻轻擦在眼睑下的皮肤上。
深吸一口气,苏宓看着镜中的自己,没事,这就是她想要的,没什么好难过的。
……
第二日永安来找苏宓吃早饭,小娘子容光焕发,见到谁都笑容灿烂的,喝粥的时候嘴都合不拢。
苏宓料想大概昨日尉迟珏也一起来了,一月不见,两人当有很多话说。
锦宜打趣道,“县主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呀?”
永安头一扭,笑嘻嘻道,“不告诉你。”
但她愿意跟苏宓分享这个小秘密,悄咪咪地凑近苏宓,小声道,“阿宓,昨天晚上阿珏来看我了。”
苏宓有所预料,但还是十分配合地作惊讶状。
“啊他昨日一换班,就骑马往这里赶,然后还要连夜赶回去,原来是偷跑出来的,这个傻瓜,做什么这么折腾,过段时间我也就回去了呀。”
苏宓愣了愣,指尖微颤。
“他……还要连夜赶回去?”
永安点头,“是啊,说是今日一早还要跟着太子阿兄去尚书省,啊他就是一个武将,怎么尚书六部还有他的事。”
苏宓搁下粥蛊,勉强笑道,“尉迟将军深受器重,是好事。”
永安翘了唇角,“也是。”说着她又看了苏宓一眼,脸颊微红,“阿宓,阿珏说等我回去就……就上门提亲,你说我……我要不要答应他啊?”
小娘子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
苏宓笑道,“这你还问我?我说不要答应他,你听我的么?”
永安扭过头去,露出小女儿的娇羞,“你讨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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