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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齐面色苍白,轻咳了咳,“辛苦爱妃了。”
他平静冷漠的样子让兰妃不舒服,但还是不甘心的继续发嗲,“皇上,你刚醒来,身子肯定需要补一补,臣妾命人做好人参鸡汤,马上端过来。”
旁边的宫女领会就要出去,陈齐清冷出声,“不用了,寡人不想喝。”
“那皇上……”
“小顺子,替寡人将楚大人找来。”
兰妃还未出口的话被堵在喉中,只觉得血气上涌,她在这里不眠不休,他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别人。
“皇上,”小顺子支支唔唔,“楚大人他……”
陈齐凤眼一扫,“说。”
小顺子一咬牙,跪倒在地,“皇上恕罪,楚大人亡了。”
“你说什么?”陈齐眼角寒光闪过,冰冷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小路子不敢再开口,只能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兰妃的脸色也有点不自然,在他的面前感觉只要一撒谎就会被揭穿。不过她强自镇定道,“皇上,楚大人勾结刺客……”
“谁说她勾结刺客?”陈齐再次冷冷打断兰妃,就连刚才挂在脸上的虚伪笑容也再懒得维持。
兰妃心中更加不满,还不及她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出口,陈齐已转向小顺子,“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顺子哆嗦着身子,“回皇上,自从您受伤昏迷后,王爷就将楚大人关入了天牢。想是无颜面对皇上,大人就自缢身亡了。”
陈齐握紧了拳,像是自言自语,“无颜面对,自缢身亡?”
他的语气透着悲凉,兰妃虽心生不悦,但更庆幸自己预先将楚玉处死,表面安慰道,“皇上,楚玉惘顾皇恩,自尽而亡已经是对他的恩赐了。您还是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陈齐却将她的手一甩,冷笑道,“爱妃,这恩赐里可有你的功劳?”
兰妃不动声色,“皇上,臣妾不懂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齐勾起嘴角,双眼中划过的却是厌恶仇恨的光,“小路子拟旨,兰妃贤良,费心照料寡人,现特赐于漪兰殿静养一月。如有违,依旨论处。”
言罢,他转向面色不好看的兰妃,“爱妃,可莫要辜负寡人一番心意。”
兰妃心中怨恨,强撑笑脸接下旨。
陈宣却是一刻也不想再看见她,“爱妃,一月的时间可是从现在就开始了。”
“是,臣妾告退。”兰妃屈膝施礼,心中暗道,陈齐啊陈齐,你就这么讨厌我,不过你再也见不到楚玉了。想到这,她的心情总算好了几分。
待兰妃离开,跪在地上的小顺子一改懦弱惊怕之相,沉声道,“奴才未能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陈齐冷声道,“起来说话。”
“谢皇上,”小路子立起,但仍恭敬地弯着腰,“皇上遇刺,所有证据都表明楚大人脱不了关系。王爷因此将楚大人关入天牢,奴才本想带着皇上赐的金牌暗中保护,但是王爷替换了所有的守卫。”
“这么说你未能进入牢中?”陈齐蹙眉,如果是这样,他便也不能确定楚玉到底是生是死。
“是,”小顺子承认,“奴才不能护楚大人周全,请皇上赐罪。”
陈齐的心渐渐向下沉,甚至有点慌了。如果她出事了怎么办?如果他再见不到她了呢?“小顺子,传陈宣进宫。”
“皇上,”小顺子还在迟疑,“您刚刚清醒,应该……”
“去,传陈宣。”陈齐冷声,他必须要尽快确认她的安全。
皇上清醒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陈宣耳中,他也早有准备随时入宫面圣,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踏入怡心殿,陈宣便感觉到那人的心情不太好,相对于此,他的心情倒是很不错。
“臣弟拜见皇上。”
“免礼,”陈齐表面带着笑,“何事让王弟这样高兴?”
“皇上重伤初愈,臣不由得替天下万民苍生感到高兴。”
“王弟这般爱民教寡人都自叹不如,”陈齐勾起嘴角,“说到这儿,寡人还未谢过王弟这几日代寡人处理政务。”
“为皇上分忧是臣弟的本分。”
陈齐倾身向他,“怕只怕王弟想要的不是本分,而是寡人手里的玉玺吧?”说完这话,他又抽回身,“不知王弟是如何处置楚玉的?”
陈宣心中了然宣他入宫就是为了楚玉的下落,因此偏偏不如他所愿。
“皇上,楚玉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在牢中自尽而死。”
陈齐不信,“那么尸体呢?”
“臣弟已将楚大人的尸身交于楚老夫人,皇上若是不信,可开棺验尸。”
这最后几字虽是轻轻吐出,听在陈齐却像针扎般不痛快。让他开棺验尸,很好,他一定会这样做。
不过在这之前,他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寡人问你,楚玉到底在哪儿?”
陈宣一心想要让他更难过,开口道,“臣弟倒是佩服楚大人,一根衣带便了结了自己。只可惜红颜香消玉殆,空让皇上念念不忘。”
陈齐神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臣弟没什么意思,”陈宣对上他的目光,“只不过想提醒皇上,逝者已矣,倒不如怜取眼前人。”
陈齐挂在嘴角的笑有点戏谑和嘲弄,“王弟如此明理,莫不如你来怜取眼前人?”
“皇上取笑臣弟了,”陈宣微躬身,“皇上身体初愈,理应多加休息才是,若无其他事,臣弟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不等陈齐同意他已转身,走出几步,又蓦地停住脚,“就算她活着,你觉得还能和她在一起吗?”
从皇宫宴会开始,所有的都是设好的局。他知道宣王一定会趁机搞动作,所以将计就计。只要一切按预料的进行,太史令楚玉会因保护皇上而殉职,而她则会以新的身份重生。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开始面对这个世界。
只是没想到他的伤会那样重,而她也来不及等他苏醒。
陈齐有点茫然,也不禁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要设局呢,她懦弱胆小,不喜别人欺骗,如果她不原谅他,那么以新的身份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或者,她已经不在?
不,绝对不会,陈齐握紧拳,他不允许她死,不论在哪里,他都会将她挖出来。
正文 第63章——招魂
据说皇上这几日身体不太好。
哎,不是一直就不好了吗?
这次不一样,听说着急易怒还上火,还禁了兰妃娘娘的足呢。
为什么呀?
嘘,我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啊,楚玉死了!
谁?
楚玉呀,就那个老跟在皇上身边的小白脸。哎,你这还不知道,就那个皇上去茅厕都得跟着的断袖啊!
皇宫某个角落,小小地八卦慢慢沿袭开。这段对话却让某人的心肝抖了抖,她她她什么时候就成断袖了?
我说,不要坏人名声好不好。
蓝玉撸起袖子,一点也不想保持绅士风度。朝两个宫女冲去,她却径直穿过了她们的身体。
啊对,她现在只是一个魂体。
从吞下陈宣给的药那一刻,她便脱离本身,随意飘荡,不管去哪儿都像一阵风。比如现在,她轻飘飘地就进了陈齐的寝宫。
如削眉眼,英挺的鼻梁,明黄色的衣服依旧衬的他气质威严。如果不是眉尖紧蹙、唇白无色,她几乎要扑上去给他狠狠地一脚。
小子,原来离了我你也不是那么好嘛。
没人供你威胁,被你逗着玩,也没人听墙角,是不是烦恼多了?自我膨涨的重要性将蓝玉的心填的满满的。
无法否认的,还有他平安无事的心安和喜悦。
伸出手,指尖从他衣袖穿过。
楚玉……陈齐低噫一声,身旁无人,却感觉她就在这里。而这一声让蓝玉想要真真实实碰到他的念头更加强烈。
就像河水,一旦决堤,无法回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陈齐自嘲地勾起嘴角,自言自语。蓝玉在一旁却急的挠耳抓腮,手一遍一遍地从他身体穿过。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能不能感应?
仿佛有股强大的吸引力,突然将蓝玉拽回。白色的纱帐前,一个道士正在作法,“楚玉……归来吧……”
拂尘在空中划过的弧度像是蚕茧将蓝玉束缚在其中,逼迫她附到床上那人身上。
苏醒前,她看到那道士有张熟悉的脸。
一声轻咛,床上的人坐起。
“王爷,楚姑娘醒了。”道士收回拂尘转向陈宣,略微低垂头,不卑不亢道,“还请王爷不要忘了贫道交待的话。”
陈宣点头,待道士退了下去,他走到床边,也不征得同意便用手挑开帘。她面色苍白,一头青丝柔顺倾泄在双肩,身上的衣衫未换,胸处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蓝玉心情不佳,“你都不知道先问一声的吗?”
陈宣只作没有听见,微弯嘴角,“看样子蓝姑娘已无大碍。”
蓝玉敏锐地抓到他话中的异处,神色却不变,“王爷莫不是记性不太好,小女子姓楚不姓蓝。”
陈宣扫过她,一幅我都明白的宽容模样让蓝玉忐忑不已,难道月老那死老头跟他说了什么?一瞟眼,正撞上扮成道士的月老朝她做鬼脸。
啊呀呀,老头,你是不是嫌世道太平找点麻烦打发时间?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日后我决计不会再这样。”某人的眼神攻击被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一时转不过弯,何况紧接着又是一句,“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好不好?”
好,不好,什么东西好不好?
“王爷,你知道什么了?”蓝玉哆嗦着唇,“不会是中邪了吧,一定是,肯定是这个道士不安好心。你看他尖嘴猴腮,说什么都不能信……”
“小玉儿,你怎么这么说我。”不等她说完,月老就闪着星星眼装无辜,“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你……”所有事情,那就是从头到尾扒的精光,一点不剩?
也许是她的神情太过低落和绝望,月老总算收敛,悲壮地点头,嗯,所有事情,一点都没剩。就连你当石头时调戏过几个过路人都说了。
某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哪位行行好,赏根裤腰带,她再自挂一回。
“玉儿,你体内还有余毒,先躺下歇息一会。”
“我自己来,”蓝玉下意识向右侧,避过陈宣为她盖被的手。见他面有讪色,又道,“我不习惯和别人太亲近。”
陈宣的脸色继续暗了暗,语气却无变化地温柔,“那好,我让吟秋在这里守着,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蓝玉只想摆脱他,点了点头,便背过身。而月老,早见势不对落跑了。
到了书房,心腹立在身侧,陈宣像往常一样写下一个忍,又将它撕的粉碎。嘴角一勾,“离刹,那边可有回复?”
“北落王回信,只要黄金万两。”
“好,”挂在陈宣嘴角的弧度愈亦冷漠,“窦将军和顾臣相呢?”
“自从上次事后,两位大人也觉得皇上应该立后,他们派人来复,会在明日早朝时联合众位大臣一起启奏。”离刹躬身,“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王爷大费周张,何不趁皇上昏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