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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后面的话,陈宣起了兴趣,“楚大人不妨说说,本王做了什么,又想做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蓝玉冷笑,“王爷既然有本事知道我将楚昊带进宫,就应该知道他们会行刺。”
“就算本王知道,又能说明什么?”
“至少说明你有心图谋不轨,”蓝玉气结,不明白他怎样还能这样坦然自若,“刺客行刺之时,你只是袖手旁观,并未救驾。”
陈宣冷哼了声,“任何人遇到危险,都应该先自保而后才能保护别人。更何况,”他眼角一挑,“我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他是你哥?蓝玉哑然,亲情和皇位比起来,貌似不值一提?
“更何况,如果我遇到危险,他也同样会这样做。”
“他才不会见死不救呢!”蓝玉脱口而出,意识到陈宣异样的目光,不禁懊恼自己一时冲动。
“我的意思是皇上重情重义、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做这样没品的事。”
某人的气势因为底气不足瞬间低下去,但仍然强撑着,“总之,不管你做什么,想要先帝的遗诏,就必须按我要求的做。”
陈宣勾了勾嘴角,“我答应你。”
“那么,就请王爷尽快。”蓝玉急切道,“他们藏身在庆元宫附近的假山之中。”
陈宣应道,“好。”他又恢复成一切都淡然的样子,刚刚的戾气和杀意全数消散不见。走了几步,他停下开口道。
“我希望他死,所以不会救他。但不是我做的,我亦不会认。”
说不出缘由,蓝玉相信陈宣说的话。只是心中纳闷,刺客不是他安排,那还有谁要置陈齐于死地?巫国?但是之前他们还派使者请他去拜月圣诞,如果要下手,大可以选在那时。
说来说去,都是他陈齐不好。要是个普通人,被刺也就被刺了,可他受伤了,却要连累她蹲监牢。
某人恨恨不平,这个牢狱之灾她一定要报。
所以陈齐,你最好乖乖平安无事,任我将你折磨的死去活来。
陈宣立在亭中,静看侍卫搜寻庆元宫附近的假山。只消找到楚昊和司马昭絮,再想个法子将楚玉偷梁换柱,他就可以拿到先帝的遗诏了。
“启禀王爷,属下搜遍假山,未有发现。”
侍卫来报,却让陈宣嘴角的弧度凝滞住,找不到人,难道是被禁军抓了?不会,如果被抓,一定会有人告诉他。
略一沉思,陈宣遣散侍卫,只带两个心腹向采秀宫而去。
采秀宫分为南北两殿,进入宫中,南殿亮着灯火,偶有宫女太监来回;北殿则更加冷清,殿门大开,一个人都没有。
陈宣眉微蹙,心腹领会,拦下一个端水的宫女。
“奴婢见过王爷。”
“免礼”,陈宣颔首,“这采秀宫为何如此冷清?”
宫女很机灵,微福身道,“我们才人昨晚彻夜为皇上诵经念佛祈求平安,今日身体有点不适,所以早早歇下了。”
“那这北殿呢?”
“奴、奴婢不知。”宫女支吾。
陈宣淡淡一笑,“当真不知?”
那一笑却如严刑逼供,宫女匍匐在地,叩首道,“王爷恕罪,奴婢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只是我家才人吩咐不能多生是非。”
陈宣的心腹在旁厉喝道,“到底发生何事,还不快说?”
“昨夜晚上,北殿的人就都不见了。奴婢害怕,便禀告了王才人和兰妃娘娘。可是娘娘说,想是他们被刺客所害。为避免众人担忧害怕,所以才没有申张。”
“下去吧。”陈宣淡淡道,现在他基本可以断定那两人在哪里了。
“王爷……”
陈宣扬手,止住两人,“夜叉,你先去怡心殿,皇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来报。离刹,你随我去漪兰殿走一躺。”
“是,属下领命。”
因心有系挂,陈宣脚步很快。此时天刚入夜,尚不算晚。到了漪兰殿却也是宫门紧闭,让人心生怀疑。
陈宣双足点地,轻盈跃入殿中。
房内,烛光昏黄,映在地上人的脸上,显得疲弱不已。而贵妃椅上,美人明艳依旧,甚至有别于往常的光彩。
兰妃得意的看着司马昭絮,她刚受过刑罚,因体力不支而俯在地面。
“说,要告诉本宫的秘密是什么。”她转向楚昊,“你最好祈祷,这个秘密足够买下你们两人的命。”
楚昊有点犹豫,他和司马昭絮藏身于假山中,因听闻蓝玉被押入天牢。司马昭絮担心自己失踪会连累家人,执意要回到采秀宫中。却不想,两人还未踏进房便被蒙面人抓住带到这里。
性命攸关,他不得已才以秘密作为交换。
“不说?”兰妃冷笑,“那就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她眼神示意,立在一旁的宫女领会,就要上前对司马昭絮继续用刑。
楚昊一急,扑过去将落在她身上的鞭子接下,“娘娘,我说。”
正文 第62章——楚玉亡
“不要。”司马昭絮微弱道,她虽不知是什么秘密,但从楚昊的神色中可以看出有多么重要。和楚昊的事情败露,她只想一死以保全家族,怎么能再添罪过。
“絮儿,”楚昊咬牙,脸上是不合他外表的坚韧神情,“娘娘,草民这秘密不足对外人道,可否让她们都先下去?”
见兰妃怀疑,他苦笑道,“草民和絮儿已为笼中之鸟,难道娘娘还不放心吗?”
“这倒也是,”兰妃得意的挑起眉梢,将宫女退下去之后,她凤眼微眯,“现在可以说了吧。”
“楚玉并非男子,”楚昊终于说出,“他,是女子。”
“什么?楚玉是女的?”兰妃震惊,“你可是胡说?”
“娘娘,事关楚玉生死,草民岂敢胡说?”楚昊苦笑,“若是娘娘不信,大可以验明正身。”
兰妃还有一点怀疑,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娘娘,草民不才,唯略通医术。男女脉象,各自有别。且草民与楚玉乃兄弟,同一屋檐数十年,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其实楚昊早就有怀疑,从小到大,楚玉从不与他们有太过亲密的接触。即使生病,也是请府外的大夫而不让他把脉。直到上次在桃花坞,他才趁她醉酒把脉而断定她是女扮男装。
“就算楚玉是女子,又怎么样?”
“娘娘,草民愚驽,却也能看见皇上对楚玉不一般;娘娘灵珑剔透,难道会没有发现?”
兰妃被他一语点醒,再细细回想之前陈齐和楚玉的行为,还有陈齐昏迷中都喊着她的名字,越想越觉得楚昊所言极是。
原本以为皇上宠爱司马昭絮,而楚玉和王如儿有染,却没想到陈齐真正在意的是楚玉,司马昭絮和楚昊才是一对。
不过,兰妃眼中划过算计的光,她正好可以趁蓝玉被关押之际将她处死,再冠以暴病而亡的原由。这样,就算陈齐醒来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至于这两人,哼,就算要放也得让他们吃吃苦头先。
兰妃如斯盘算着,正欲唤奴才将两人拿下,就听见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陈宣求见兰妃娘娘。”
他来做什么?
兰妃疑惑,装着很随意道,“王爷请进。”
陈宣应声推门走入殿中,扫过跪着的两人,他直言道,“臣夜黑到此,有一不情之请,希望娘娘能够答应。”
“哦,何事?”
“臣向娘娘讨要两个人,”陈宣微微一笑,“楚昊和司马昭絮。”
“王爷真会开玩笑,”兰妃略感不满,挂在脸上的笑也不如之前生动,“本宫将楚昊和司马妹妹找来,正是为了调查楚大人的事。怎么能说带走就让王爷带走?”
“楚大人的事还需调查吗?”陈宣故作疑惑,“女扮男装,欺蒙皇上可是死罪。”
兰妃的脸色不太好看,“没想到王爷也会偷听别人讲话,这皇宫可真是越来越不安全,越来越没有秘密了。”
她的目光瞟过司马昭絮和楚昊,很明显意有所指。
陈宣不理她的指责,依旧淡然道,“现在,娘娘可以将这两人交给臣了吗?”
“哼,”兰妃心有不甘,却也明白现在有陈宣插手,除了将人交给他别无他法。不过,蓝玉一定不能留。
“王爷,人可以给你,只是楚玉必须得死。”
陈宣已经猜到她的要求,听到这也不吃惊。
楚昊却恍如被雷击中,他知道秘密暴露,楚玉会有危险。而从别人口中宣判她的生死,却让他觉得难过和悲哀。
将两人从漪兰殿带走,陈宣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你懂医术?”
“是。”楚昊不知他这样问有何深意,但还是老实回答。
“那么,处死蓝玉,就由你负责吧。”
陈宣的声音如在九天之外飘缈,直到被带到天牢之中,楚昊才意识到这次他真的害死了楚玉。
三更时分,宫人来报,楚玉亡。
“她真的死了?”兰妃赶到监牢中,看着地面一动也不动的人,还有点怀疑。
被派去查看的侍女很快回到身边禀告,“娘娘,奴婢已仔细看过,楚大人确实已经断气了。”她的声音不大,还透着点害怕。
“真的?”
“是,奴婢听说吊死之人眼睛睁开,舌头吐出;娘娘你看,她的脖子上还有明显的勒痕呢。”
“好了好了,”兰妃只瞟了一眼蓝玉的样子,就被她瞪着的双眼给吓住,有些嫌恶地说道,“死了就死了,这样的恶徒死不足惜。”
陈宣立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但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反感,于是道,“娘娘不亲自检查一番?”
“哼,”兰妃翻出白眼,“检查就不必了,怕脏了本宫的手。”又扫了扫牢中其他地方,昏暗一片,更觉得浑身不舒服。
“兰妃娘娘,现在臣可否将楚玉的尸首带出,交给楚家安葬?”
“随你,”兰妃轻哼,“至于那两人王爷你可要看紧了,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传言,本宫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抛出狠话,兰妃带人离开了这个让她浑身都难受的地方。而陈宣,在昏暗烛光映照下,他的笑显得有点诡异。
陈齐遇刺第三日,楚玉暴毙。
众人传言,其勾结反贼谋刺皇上,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为不连累家人,在牢中自缢而亡。
是夜,楚玉尸身被运出宫。
因为背有谋逆嫌疑,楚府并未大张旗鼓举办丧事,只是趁夜将其简单葬于南山,而楚玉的灵牌也并未能进入楚家祠堂。
同时,楚昊留书,以云游天下增长见识为由离家出走,司马昭絮化名柳絮,陪伴其左右。曾经门庭若市的楚府一下冷清,而司马家族被告知女儿于混乱中不幸被刺身亡。
一时之间,陈国被悲哀浓雾笼罩。
遇刺第四日,陈齐醒。
一心要做出关忧状的兰妃反而错过了这重要的一刻,她侧支着头小憩,是被身旁的宫女叫醒。
“娘娘,娘娘,皇上醒了。”
兰妃忙睁眼,正对上陈齐似笑非笑的目光,眼睛一酸,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道,“皇上,你终于醒了。臣妾这几日都担心死了。”
陈齐面色苍白,轻咳了咳,“辛苦爱妃了。”
他平静冷漠的样子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