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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变成了眼眸坚毅的少年了。
事情,都有其双面性,此次自己顶着万难入了宫,却换来了世子的蜕变
,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世事无常,似乎总是在即将走向平静时,突然掀起惊天波澜。
“王妃,太皇太后薨了。”
凌薇手中的花枝散落一地。
李清让听闻消息,火速赶往宫中。
那是最疼爱他的奶奶,自己去辽国毓涵郡主处借兵符拿着的就是她特意
交给自己的令牌,她总是待人那般和善,从未想过要求害什么人。
李清让的步子没乱,可他的心早已乱了。
他亲眼目睹兄长的去世,父亲的去世,现如今是祖母的去世。。。。。。
虽然说人生长的过程,便是不断失去的过程,可这是理智分析的结果,
人在情感面前,怕是很难理智的吧。
太皇太后寝宫中传出的哭声,还未靠近便已经听到了,李清让脚下一顿
,他好似突然不敢靠近了一般。
凌薇在宫殿外等候李清让,远远便瞧见他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
“这里风大,怎么站在这儿了?”李清让亦是看见了凌薇,悲伤之时,亦
是没有忘记凌薇的感受,兴许,他对她的关心,早已变成了一种本能。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殿内,看到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他们哭得稀里哗啦
,皆是真哭,并无任何做戏的成分。
平日里,这位老人家对待照顾她的这些下人们是不曾亏待分毫的,这些
宫人记着她老人家的好心,也伺候得更加尽心。
见老人家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眉眼依旧透着和善,似只是睡着了一般
,李清让脚下移动着沉重的步子,他知道她老人家,再也回不来了。
经历的死亡的次数多了之后,就会发现,从一开始的不愿意接受,到后
来,变成对其愈发敬畏。
“母后!”李呈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凌薇回首,看见李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的声音,眼眸写着的悲伤,是凌
薇不曾见过的。
世人总说“尽孝”,却常常忽略了“子欲养而亲不待”。
☆、84。深藏斗棋
太皇太后的葬礼举办得庄严而隆重,因为她老人家去世; 选秀之事便被暂时
向后推移。
凌薇因此而提前回到了府中; 不过她并未在家中做过多停留,便和李清
让一同前往皇陵; 守陵尽孝。
李呈一病不起; 本已打算亲自前往皇陵; 李云长见其如此,便劝他放弃
了。
就这样,李清让夫妇二人前往,世子则留给凌薇的母亲进行照料。
凌薇的母亲虽已上了年岁,身体却还是硬朗如初,太后见了都感慨万分
,同样是武学之家出来的女子,却有着这样大的区别。
“母亲可还有何要叮嘱的?”凌薇看着将世子揽在怀中的母亲。
“我还是那句话:万事小心; 注意自己个儿的身子。”
凌薇上前轻轻抱了抱母亲;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 母亲心中记挂着的; 始
终是她的安危。
“母亲; 放心; 我会照顾好凌薇的。”李清让对裴氏做出了他身为人夫的
承诺。
看着二人为即将远行收拾好的行囊; 世子脸上表现出的是悲伤; 却是成
熟的悲伤。
“孩子; 母亲。。。。。。”凌薇言至此处有些心酸; 她总觉得亏欠这孩子的;
未免太多了。
“母亲,您是去向曾祖母尽孝的,我能明白。”世子轻轻抱起凌薇。
被儿子的手触碰的一瞬,凌薇的眼泪在眼睛中打转。
很多时候,理解比怨恨更让人心痛,尤其是在你能深刻体会到对方心中
的痛苦时,这种感觉才尤为强烈。
“父亲,下次回来时,带我去骑马,您答应过的。”世子对着父亲,在进
行着一场男子汉之间的交流。
“好,一言为定。”李清让摸了摸世子的脑袋。
凌薇竟有些害怕听到这样的许诺,多少人,在许了这样的诺言之后便再
也没有相见。
不禁想起那一日老神仙离开时说的话“我把这瓶浓缩而成的药液给了你,
你可以拿它去分给宫中的每一个人。我要走了,要去哪里,我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啊,以后你要找起我来怕是要难喽。”
这是他要彻底摆脱牵挂,去放松了,凌薇不会亦是没有什么资格去阻拦
的。
此时此刻,唯有祝福其远行一切安好。
就在李清让和凌薇二人抵达皇陵的那一日,京城传来一个消息,李云长
和李呈大吵一架。
“想来不可能是公然争吵的吧。。。。。。”
李清让摇了摇头。
“这。。。。。。这就奇怪了,二人因何事发生了这样大的分歧?”
“目前并不知晓,好像是因为陛下身边的那个嬷嬷。”
“嬷嬷。。。。。。”
“那个嬷嬷,和李呈之间有什么联系?”凌薇陷入沉思。
“最近发生的大事,也就是皇祖母的去世。。。。。。”
“这个嬷嬷有定期去过太皇太后的宫中,给她送去李云长嘱咐她送的补品
。”
“莫非补品有问题?!”李清让听到凌薇的分析,心上一怔。
“这个,不敢乱猜测。。。。。。”凌薇想要借宫中的探子再探一探虚实。
“可。。。。。。皇叔不可能轻易失了风度。”李清让是了解他的这位皇叔的,
他什么时候都是极淡定的。
“倘若。。。。。。”凌薇示意雪舞去四周查看,一切安全之后,才说出了之后
的这句话“倘若太皇太后之死和这位嬷嬷有关,皇叔如此一提,更像是意指李
云长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这可是天大的罪过。。。。。。”李清让恍然,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倘若这位
侄子和皇祖母之死有必然联系,他也是一定要报此仇的。
凌薇突然止住了话语,定定地看着李清让。
“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到了那一天,我亦是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李清让闻言微怔,凌薇再一次看透了他的心思,这不奇怪,不是第一次
了,可令其感动的是凌薇这句话背后深藏的心意:只要是你想要达成的,不
管会不会被天下人唾弃,我都会选择生死相随。
“感动得傻了。。。。。。”
凌薇话未说完全,已被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你我还真是大不孝,在祖宗安眠之处说着大逆之辞。”凌薇悄声道。
“那一日你拿剑指着皇叔之时,可有考虑过后果?”李清让反问。
“也对。”凌薇笑了。
松开相拥的手臂,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相视一笑。
“眼下便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查清嬷嬷和皇祖母之死究竟有没有关系,皇
叔大怒究竟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当年太皇太后的一句糊涂话,差点引起皇叔对父皇的怀恨。。。。。。”
那年的那个事件,凌薇记忆深刻。
“是啊,好在一切是说开了。。。。。。好不容易挣脱出一个困局,又要再面对
一个。。。。。。”
亲情在帝王之家总是那样错综,外人皆认为李清让这位辅政王是理智冰
冷的,却不晓得在他心中,“亲情”才是最重的。
李清让从不去刻意解释什么,也不屑去解释,历史,是留给后人去评说
的。
李呈和李云长发生争吵的“事实”,似是整个朝野都知道了,可也并未见
有人对李呈的敬畏少半分,按理说,得罪了陛下之人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的
,即使他是陛下的皇叔公,可争吵过后,李呈继续告病在家,他先前便因病
无法前往皇陵之事亦是满朝皆知的,这个理由倒也不算是借口,李云长也像
是没事人一般,对于李呈不上朝之事也不放在心上,按照日常处理大小事务
,这一举动便足够让大臣们猜个好一阵子了。
当凌薇听到这个消息时,便觉得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你还以为皇叔和咱们这位小陛下是合演一出戏不成?”
“我恰好就是这么想的。”凌薇大胆猜测道。
李清让并未回应,而是在仔细想着凌薇的话。
见他并未反驳,凌薇便知道,对于自己的这种猜测,李清让觉得是站得
住脚的。
“为的是什么呢?”李清让依旧想不通嬷嬷这个行为的动机。
“这次咱们的陛下不顾和皇叔撕破脸也要护住她,她一定能感到陛下对她
的绝对信任,倘若别有用心,一定不会沉寂下去,有那样胆子的人,会单单
是为了她自己,才冒这个被诛九族之险的?”凌薇感受到了她背后隐藏着一股
神秘势力。
“预感会是一场恶战。”李清让缓步走向窗口。
“那都是后话了,如今你我并不在京城,反倒能当个客观的旁观者了。”
“是啊,我们该去给皇祖母上香了。”李清让拽起凌薇向山腰走去。
京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妃魏氏意外小产,黑手是一个看上去不谙世事的丫头,明眼人都能瞧
得出来,这个小丫头哪里有这样的胆量,可又怕丫头惊慌之际乱咬主使之人
,于是乎便请出了厉害的角色。
当年同凌薇一道出使齐国的那位女官大人。
没有动用酷刑,便将事件的前因后果调查得清清楚楚。
嬷嬷最后落得个秘密处死的下场,李云长到底还是惦念着她多年陪伴在
自己身边的情谊,不忍相信她竟是潜藏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暗棋!
挥泪斩亲信,这一幕是李云长不愿别人瞧见的,所以,最后,还是给她
留了全尸,可是却搭上了自己那还未出世的孩子!
这一代价,可谓惨痛!
凌薇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想起了自己当年的丧子
之痛,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忘记。
李清让将一杯热茶提给凌薇。
凌薇抬眸,冲其咧了咧嘴。
还是痛的,可却能够很快地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了,这是时间和岁月赠与
的。
很快,京城便传来了新的消息。
李呈恢复了每日上朝,他同李云长的关系似是从未发生过决裂一般,聪
明的大臣已经看出了端倪:这是祖孙两代人,合演的一出戏啊。
这个局,布得精妙!
魏氏成天郁郁寡欢,裴睿颜得空便会去她的宫中坐坐。
“你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是什么意思啊?!我失了孩子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魏氏终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妹妹若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是没有办法,可我裴睿颜再想赢你,也不是
用一条孩子的命!”裴睿颜的这句话被李云长听得清楚。
“参见陛下。”裴睿颜面不改色地向李云长请安,明知道方才的话语被他
听得清楚,可确实是自己心中所想,便不觉得有何可怕的。
李云长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似是看到了第一次见到裴睿颜的场景,一样
的不迎合,不掩饰,不畏惧。
正是她身子上的这股劲打动了李云长沉寂已久之心。
这段时间发生的嬷嬷之事,和眼前之人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云长
心上流淌过一股暖意。
“你是该多休养的。”
魏氏闻言,不禁觉得:是自己失言了。
虽同为贵妃,可毕竟裴睿颜的位分更高些,方才之语,是自己的脱口之
言,可毕竟有中伤之意。
魏氏因为痛失爱子,便生出了敏感之心,生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