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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凌薇拉着伯懿的手跳下马车,回身去搀扶欲要下马车的母亲。
“上次来这里还是五年前,还是变化了许多。”裴氏感慨,人上了岁数后难免有些易于伤怀。
“如今国泰民安,去年收成也好,百姓们自是有了闲余的银两来修缮居所。”凌薇所言非虚,自李衍登基以来,严肃整顿朝纲,对于圈地腐败现象几乎零容忍,各级官员克扣朝廷拨放下来银两的现象有了明显的减少。
家国强大富足,违法犯罪事件便也随之减少,如此一来,刑部反而成了相对松闲的部门。
百姓安居乐业,自是倍感珍惜,谁想去做那极可能掉脑袋之事。
今夜所居的客栈,亦是裴氏的旧相识,一早接到一行人要在此休整一宿的消息,便早早打扫了房间,备下了酒菜。
“哎呀,许久未见姑娘,竟出落得比母亲还要标致了。”这个泼辣爽快的女人便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
“老板娘好生会说话,我呀,其实是馋您这里的猪蹄了,走过这样多的地方,独独忘不了五年前在这里尝到的猪蹄。”凌薇笑答。
“早就备好了。”老板娘招呼伙计将酒菜端上来。
“贪吃鬼。”裴氏轻戳凌薇的脑袋。
“客行客栈”虽是民居氏客栈,却是十分别致,木质的屋子,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每一间客房内皆有一个大炕,这个季节虽已不再那般寒冷,可到了夜里还是需要稍稍烧一些木柴的,凌薇和母亲坐在炕上聊着曾经在北境发生的许多有趣的事情,说着说着,便沉默了。
二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一个此生无法再相见之人,却始终留在心底,似是越印越深。
凌薇挪到母亲身边,环着母亲的手臂,将头倚在母亲的肩头,“母亲,我不会让父亲的血白流的,给我些时间。”
裴氏默默留下眼泪,任由凌薇的泪水打湿肩头。
突然,凌薇听见院外传来老板娘的尖叫声。
“不好!”凌薇迅速向院内冲去,她知道以母亲的身手,自是可以护自身周全。
只见老板娘被一个蒙面黑衣人用刀抵着脖子,正双眸惊恐地看向自己,老板娘是有些功夫的,可见来者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自是无法应对。
“放了她,要不然,你会后悔。”凌薇面无担忧之色,这些有备而来之人选择在此处动手,多少是出乎凌薇意料的。
只见凌薇面不改色地缓步走向不远处的磨石,竟在石台上坐了下来。
“怎么?就来了这么几个人啊?”凌薇扫视着立在院中的六个装扮完全一致的黑衣人。
黑衣人执行任务数次,还未见到哪一个即将被杀之人这般淡定自若。
你们当真以为同样的错误我还会犯第二次吗?轻敌,我是万万不会了,也不敢了,凌薇心想。
“姐姐!”伯懿手执利剑,站在黑衣人身后。
“小心!”
距离伯懿最近的黑衣人一个跃身,直冲他而去。
凌薇想也没想,从手边抄起一块磨刀石,脱手而出。
黑衣人和伯懿还差不出半米的距离,握着剑柄的手,被磨刀石一击而中,发出一声闷哼。
“好久没有遇到敌手了,今夜倒好,我先来同你们比试比试。喂!你的手别抖,若是伤她分毫,我会要了你的命!”凌薇冲着要挟老板娘的黑衣人笑言,未等她摸向腰间隐藏的剑,已听闻院外急促的脚步声,步伐整齐,像是经过了特殊的训练。
“糟糕,是驻守军,不是说已经事先打过招呼了吗?”为首的黑衣人自知情况生变,便示意同行之人撤退。
老板娘被松开的一瞬,腿下一软,坐在地上。
门口已传来了拍门声。
凌薇示意榕筝去开门。
“请问凌薇姑娘可还安好?”说话的是个声音浑厚的男人。
“劳烦将军挂心。”凌薇闻声缓步向院门走去,看对方的盔甲规格,便可猜测出其官级,应该是驻守的将领。
“姑娘客气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男人礼貌一笑,皮肤黝黑,声音粗狂,却是懂得礼数的。
“奉谁的命?”榕筝追问。
“丫头莫让将军为难。”凌薇见对方面露难为情,及时出言阻止。
“冒犯了。”榕筝微微颔首,以示歉意。
“见姑娘安好,便不打扰了。”
凌薇微微点头,“多谢,慢走。”
榕筝关上门,见凌薇怔怔看着自己,有些心虚“榕筝说错话了。。。。。。”
凌薇并未多言,安慰了老板娘几句,令伯懿将其扶回房间。
凌薇回到房间,裴氏正坐在榻上抄写着经书。
“能够使得动钱朗的,除了圣上,便是他支持的皇子。”凌薇示意榕筝坐到炕上。
“他支持的是。。。。。。”
凌薇点头,示意榕筝她猜得没错。
“我们与李清泫并无交集,所以只可能是一个人。”凌薇想到李清让,心上竟略过一丝暖意,自己返回北境之事是临时决定的,只托酒馆老板将此事相告,他竟能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安排驻守将军暗中相助,可见其行事之利落。
“小姐帮了他们那样多,来而不往非礼也。”
榕筝的话令凌薇心头一震,想来大概是自己错会了对方之意,不由在心底自嘲一番。
天色已过三更,凌薇命榕筝回去稍稍睡会儿,翌日还要继续赶路,想来:越是远离京城,便越是危险。可只要进了外公的地界,便无后顾之忧了。
这一夜,李清让不知为何,竟也睡得并不踏实,总是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压着,醒了好多次。
风寻一早来报,说陛下有急事要召其入宫,李清让连早膳也未用,便匆匆入宫去了。
主事的公公早早便等候在大殿外,见了李清让,快步迎上去,“殿下可算来了,圣上发了好大的脾气!”
“有劳公公了。”李清让言罢,便跟着公公向殿内走去。
一走进大殿,便听到李衍发怒的声音“真是狼子野心!”拍打几案的声音令闻者心惊。
李清让看见满地跪着的都是曾经驰骋疆场的老将和年轻气盛的青年将军,想来必定是哪里发生了战乱。
李衍看向众人,不由为难起来:老将们身体日渐衰老,怕是连战戟都拿不起了。可年轻将领们又缺乏实战经验,且个个自视不低,怕是不甘只给驻守北境的凌天当个副将的,凌天是贫苦家庭出身,却极具军事天赋,可到底是会被这些顶着祖辈功勋的年轻人挤兑,倘若将领内部失和,便是触了兵家大忌。
李清让拾起被李衍丢在地上的折子,跪地叩拜“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
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彻殿宇。
☆、仙人绝壁
众人闻声,向李清让看去,这句话倘若出自旁人之口,怕是会引起些许的质疑,可这位闲散王爷,除了同兄长走得亲近些,倒是不争不抢,上次受命平叛,任务完成得出色利落,回来复命后没有提出任何封赏,只希望陛下能给他每月多几次进宫看望母后的机会。
李衍看着伏在地上的儿子,心上一震,他身为皇子,竟甘愿给凌天当个副将,转念一想:倒是符合这孩子的性子。
这时候年轻的将领们纷纷跪地请命,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了。
就这样,李清让带领一队精英人马由京城出发,火速前往北境。
临行前,李衍亲自为其践行,皇后伸手抚了抚李清让的面庞。
李清让饮尽那杯壮行酒,瞥了一眼李清泫,见兄长向自己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那是兄长在嘱咐他珍重。
北境环境十分复杂,国家众多,且江湖势力遍布,李清让十分清楚此番前去的诸多不利因素,可他还是去了,他要让军中再多些支持兄长的势力。
就在李清让率领一万精兵快马加鞭赶往北境时,凌薇一行也行至距离其外公势力所在地界不足百里处。
“小姐,后方似是跟随着一队人马,看上去是押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榕筝提醒道。
凌薇闻言,掀起车帘,向后方瞧去,“看样子像是个镖局。”
“那我们。。。。。。”
“传我的命令,让他们先行。”凌薇言罢,放下帘蔓。
“小姐,属下有要事禀报。”外面传来急切的马蹄声。
“什么事?”榕筝掀开帘子问满面紧张的少年。
“前方传来消息,北境即将开战了!”
“开战?和哪个国家打起来了?”凌薇想齐国的使团将将离京,不会是齐国。
“是。。。。。。是弩国!”少年有些结巴。
“弩国?他们内部的纷争都没有解决清楚,就想着骚扰周边的国家?”凌薇分析:其实弩国距离齐国更近些,却刻意绕开了,究竟是何意?
“我们还要前行吗?还是原路返回?”少年怯怯问。
“混账,外公受了伤,就算前方有刀山火海,也要去!”凌薇将车帘狠狠甩了下来。
少年的马蹄声远去,想来是去探路了,凌薇想:一旦发生战乱,外公的情报线也会受到阻碍,敌人定会借此机会制造意外。
“等一下!”凌薇探出头,向车夫道“我们改道,从仙人绝壁走。”
“可是。。。。。。小姐,那里地势险峻,怕是不方便。。。。。。”车夫被方才凌薇的怒吼震慑住了,此刻说话尾音还微微发颤。
“我便是要出其不意。”
车夫只得听从,令凌薇没想到的是,方才瞧见的镖局竟也改了道,按理说押送重要财物的镖车一般是不会挑选这样的地界行走的。
“小心着点。”凌薇提醒车夫和他们保持距离。
就在马车继续缓缓向前行驶时,突然几声巨响,回荡在山间。
凌薇慌忙瞧去,只见为首的镖车被巨石压得粉碎,显然,巨石是从山头滚落的。
拉着其余镖车的马匹皆受了惊,嘶鸣声此起彼伏。
凌薇看着镖师们努力安抚着马匹,且始终不离开镖车半步,只见其中一个镖师一个抬手,臂上的暗器一触即发,直冲山间隐约的身影而去,紧接着一声惨叫,显然是被射中了。凌薇一眼便瞧出了那是风行镖局的独门暗器“梨花落”,便对榕筝说“告诉离洛去帮他们一把。”
只见一直行在队伍最后的一个白衣少年驾马前去,一双眸子写满了干净,薄薄的双唇微微抿着。
不一会儿,山间便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因笛声的舒缓,方才躁动不安的马匹逐渐安静了下来。
吹笛子的正是离洛,他的笛声便是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多谢小兄弟。”为首的镖师抱拳向离洛致谢。
“你还是谢我家小姐吧。”
离洛正说着,凌薇的马车已经靠近。
“敢问姑娘尊名,这恩是一定要还的。”男子眉头紧锁,似是天生如此,不怒自威。
“都是江湖人,不必客气。”凌薇话音刚落,便瞧见镖局中的一个冷面男子拽着一个右腿插着暗器的男人朝这里走来,显然,男子是上到山石上将罪魁抓住了。
“何人指使你在此作乱的?!”镖师说着将一把刀架在男人脖颈边。
“壮士饶命,只是有人给了我好多银两,让我见到拉着七宝箱子的马车,便将巨石推下,其余的,小的一无所知啊。。。。。。”男人吓得软了腿。
“这是你们镖局内部的事,我们就不打扰了,江湖无边,他日定会相逢。”凌薇闻言,抱拳欲要告辞。
镖师见对方不愿透漏姓名,便只好礼貌地还了礼。
马车行出一段距离,榕筝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