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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贵妃一直很安静地坐着,云裳便也没有说话,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暗卫才寻了云裳要的东西来,浅酌接了过来,喂了一颗解药给云贵妃吃了,才命人打了水来,将那洗去伪装的药倒进了水中,拧了帕子一点一点地擦去云贵妃身上的伪装。
不一会儿,云贵妃本来的面目便露了出来,云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倒是瘦了些,眼眶下有些暗沉,应当是许久不曾睡过好觉了,皮肤也失去了原本的光泽,白色有些病态。
半晌之后,云贵妃才试着张了张嘴,声音十分沙哑:“长公主给千灵喂了药,每个月都需要从她那里拿解药,不然千灵就会死的……”
云裳挑了挑眉,没有接话,云贵妃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动着,眸光中带着几抹泪光,眼中空茫一片,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父亲出事的时候,我正是最受宠的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之位,陛下无尽的恩宠,当我知晓父亲自尽的消息的时候,心中怕极了。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害怕陛下会下旨将我打入冷宫,会拿走我的贵妃之位,会恩宠不在。就在我心中满是惊惧的时候,长公主出现了。”
云贵妃缓缓地看了云裳一眼,嘴角的笑容透着几分苦涩:“她说她有法子帮我保住我有的那一切,可是我必须要给她办一些事。这后宫之中哪有什么是干干净净地,我受宠的时候,那些个嫔妃千方百计地想要除掉我,我生过一个皇子,可是刚生下来还没有瞧见他长什么样子,他便没了。只因为我曾经被人所害中过毒,毒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云贵妃眼中的泪滚落了下来,“我也染过人命,不知好歹想要借我的恩宠爬上龙床的贱婢。如你所言,这后宫之中没有一个干净的,所以我根本没有问长公主想要我做什么,我便应了下来。”
“后来我果真什么都没有失去,至少那个时候的我是这么以为的。所幸的是,长公主一直并未让我做过什么事。后来后宫之中的女人来来去去的,我也渐渐地看明白了许多,便开始学着淡泊。我以为我的一生便会这样子过去了,可是却没有想到,长公主却突然……”
云贵妃的话戛然而止,让一直静静听着的云裳微微愣了愣,抬起头来,却瞧见云贵妃的头歪歪斜斜地倒在了一旁。
云裳和浅酌都猛地一惊,浅酌连忙将云裳挡在身后,暗卫快步上前检查了一番云贵妃的身子,才快速地道:“王妃,死了。”
死了?
云裳心中咯噔一下,拨开了浅酌,正欲上前,却瞧见云贵妃的眼耳口鼻中开始往外渗血。
“是中毒。”浅酌连忙道,“王妃,你别碰她。”
云裳自然也发现了云贵妃是明显的中毒症状,却有些怔愣,云贵妃竟然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
云裳仿佛听见了长公主的嗤笑声,像是一种挑衅。
方才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何突然便中了毒,且这毒性看起来十分烈,定然不会是什么慢性毒药,方才云贵妃只吃了一颗解哑药的药丸,然后用了除去易容的药水。七窍流血而死,这样的烈性,必然是入了口才能够达到的。
云裳盯着云贵妃的尸首看了会儿,才抬起头来望向浅酌:“问问暗卫,这两个药是从哪儿取来的?”
浅酌连忙应了,快步出门将先前取药的暗卫唤了进来,将云裳想要问的问题问了,那暗卫愣了愣,才连忙应道:“是在妙手药房,那是浅音上个月才新开的药房啊。”
云裳闻言,手微微一顿,嘴角的笑容愈发的冷了几分,好,好得很,长公主比她想象中难缠了许多,她竟然这般明目张胆地从她的药房下手了。
云裳倒是不奇怪长公主为何会知晓妙手药房是她的铺子,毕竟前一两个月,长公主一直呆在庄子上做账房先生,庄子上会种些普通的药材,进出皆会入账。
云裳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了屋子,深深吸了口气,才觉得心中稍稍舒坦了几分,正想要吩咐浅酌去给浅音带个信儿,便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开门开门,我们是锦城府衙中办案的,有人来报案,说你们这儿出了人命,里面的人赶紧开门,不然,我们就要撞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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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第四百九十一章 敌人
“呵……”云裳轻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
“清理现场,将云贵妃的尸首留下。”云裳淡淡地吩咐着。
浅酌愣了愣,转过头望向屋子里椅子上那女子,“可是……”
云裳并未听她说完,便已经用手势指挥着暗卫带她快速离开了院子。浅酌愣了愣,才愣愣地将后半句话说完了:“可是,留下尸体的话,很容易被人利用啊。”
只是云裳的话浅酌却是绝对服从的,尽管心中有些疑惑,却也迅速回过神来,吩咐暗卫将院子重新整理了一遍。并让暗卫一直在暗处盯紧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才匆匆纵身一跃,从院子后面的围墙走了。
回到了睿王府,云裳便走到软榻上躺了下来。琴依见云裳神色有些不好,便也只默默地奉了杯茶上来,便静静地站在了一旁。
云裳在椅子上坐着坐着,却突然笑了出声,只是虽然是笑着的,云裳眼中却只有冷漠。
长公主,果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比她想象中聪明,狡猾,足智多谋。云裳甚至觉得,此前能够拿下长公主备下的那些士兵,全然只是运气好而已。
长公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云裳心中想着,只是下一瞬间,却突然坐直了身子。对了,她倒是疏忽了。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是,和长公主交了这么多次手了,她对长公主的认识,不过是仅限于暗卫潜伏在夏国时候查探出来的那一页纸便能够写完的资料。
宁浅入宫虽然是长公主举荐的,可是如同云贵妃一样,长公主几乎从不联系宁浅,也并未让宁浅做什么。因此,即便是宁浅,对长公主亦是说不上太熟悉的。
莫非,长公主亦是想要将宁浅留在关键时候来用?
云裳眯了眯眼,便又沉默了下来,她想,也许是时候细细地了解了解她这一次的对手了。
一声轻咳声突然传来,云裳微微一怔,抬起头来便瞧见琴依似笑非笑地神情,目光便望向了那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幔,洛轻言回来了?
倒是琴依先开了口:“王妃只怕也有些倦了,便先小憩会儿吧,奴婢一个时辰后来叫王妃。”说着便缓缓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云裳失笑,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刚将床幔掀开了一条小小地缝隙,便被人猛地拉了进去。
半晌之后,屋中才响起一声带着几分低沉沙哑地声音,“在想什么呢?方才提醒了你良久,也不见你有所反应。”
云裳抬起眼便望进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中,沉吟了片刻,云裳才细细地将今日之事讲与洛轻言听了。
洛轻言静静地听着,手轻轻抚摸着云裳的背,待云裳说完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亦有一件事情想说与你听。”
云裳目光定定地望着洛轻言棱角分明地脸,洛轻言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了口,“我怀疑,老七、长公主、还有沈淑妃,他们联合了起来。”
话音一落,云裳便愣住了,猛然抬起头来望向洛轻言,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你是说,她们串通一气想要对付你?”
几乎是话音刚落,云裳便又连忙摇了摇头,“你只怕是猜错了吧,他们怎么会?你忘了,沈淑妃尚且被关在冷宫之中呢,而七王府我们亦是一直派人盯着的,长公主又在被陛下被我们追踪,他们怎么会有机会……”
云裳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洛轻言低下头看了眼云裳的神情,便也没有开口,屋中顿时便静了下来。
半晌之后,云裳面上的笑容便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了,“有机会……”
云裳似是喃喃自语一般地道:“七王爷和沈淑妃,他们有娴夫人。七王爷一早便与王从文有了联系,娴夫人之事,看起来复杂,其实不过是设了一个圈套,让我自以为是地钻了进去,亲手将娴夫人送到了沈淑妃身边,娴夫人必然是去给沈淑妃传话的……”
可是,七王爷究竟给沈淑妃传了什么信儿进冷宫之中,云裳却是不知晓的。
而七王爷和长公主……
云裳勾了勾嘴角,隐藏身份,是长公主最为擅长之事。她尚且能够假扮成乞丐婆子在睿王府门前蹲守那么久,与七王爷接上头亦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与洛轻言如今尚没有办法全然将七王爷的一举一动都全然盯住。
七王爷、长公主、沈淑妃……云裳心中轻轻一颤,也许还要加上还远在夜郎国的仓觉青肃……他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似是看到了云裳眼中的疑惑,洛轻言轻轻笑了笑,在云裳额上印下一个吻,才低声道:“他们的目标很明显,便是我。”
云裳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望向洛轻言。
“也许是因着我是唯一的这场夺位战争之中,唯一的外来者吧。”洛轻言的声音出奇地冷静,让云裳的心也跟着渐渐静了下来。
外来者。
是啊,夏国皇室之中必然是存在着争斗的,可是只怕她们彼此之间亦是有着一种平衡的,而洛轻言的出现却是他们都绝对未曾料到过的。
可是洛轻言便这样突然在这场战争之中横插了一脚进来,让他们都察觉到了危机。于是,他们才会联合起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洛轻言清除出去。
云裳心中微微拧了起来,望着洛轻言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地怜惜。
洛轻言却浅浅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云裳的背,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笑意,“裳儿莫非是被吓到了?”
云裳听着他的声音仍旧是波澜不惊地,便也静了下来,转了转眼珠子便笑了起来,笑容绚烂,像一朵静静盛开的牡丹,落在洛轻言的眼中,亦是十足惊艳的。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在这里?”云裳往洛轻言怀中稍稍靠近了一些。
洛轻言一愣,亦是笑了起来,“是啊,有什么好怕的,我们都在这儿。”
半晌,云裳方抬起头来,望着洛轻言看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洛轻言,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暗桩,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就位了,这一次,我们一起,携起手来,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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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第492章 兵动
洛轻言瞧着云裳目光坚定地望着自己,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床幔之中,显得格外的明亮,心中微微泛起一抹暖意,笑着将云裳揽入怀中,掷地有声地应了一声:“好。”
云裳眯着眼笑了笑,便躺在洛轻言怀中闭上眼小憩了起来。
琴依倒是守时,果真一个时辰之后便来将云裳叫醒了。云裳望着还在床上的洛轻言笑了起来:“我倒是甚少有起身见你还在床上睡觉的时候。”
洛轻言转过头望向云裳,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我还得睡两个月呢。”声音中竟带了几分无奈味道。
云裳便起了身,将床幔合上了,方走到梳妆台前,浅酌许是听到云裳的声音,便也从外间走了进来,“王妃,云贵妃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