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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闼-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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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前来捧场的各位朋友,非常非常感谢一章章补分的、想给霸王票的、熬夜看文的、催更滴童鞋们:小c童鞋,随便童靴,清凉宝童鞋、晴天童鞋等等等等,其实这文也快完结了,小麦子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若是有空,应该一条条的回复的,只是小麦子最近琐事太多,新老板是工作狂而家里小魔王又是调皮王,小麦疲于奔命,请大家见谅包涵。下次更新时间:下周一。么么哒……

  ☆、红梅绽

  惜字胡同素来安静,因着现在时辰还早,摆摊开店的俱没有开张,唯有胡同口的老槐树上头停了一只鸟儿,那鸟儿被人的脚步惊了一惊,一时间振翅而飞,直直冲入云端——
  邱远钦站在惜字胡同的小院门口,抬头见那鸟儿越飞越远,却听得耳旁有人咦了一声,笑道:“邱兄,这大清早的,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咱们两个可真是想到一处去了。”
  邱远钦闻言,转过身来朝着来人拱手:“杜大人。”
  杜士祯闻言很是惆怅:“邱兄何必如此生分?且不说咱们以往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称兄道弟,就凭着现在咱们两个同殿为臣,你也该喊我一声杜老弟嘛!莫非是邱兄如今高升了,眼里头就看不上咱们这些人了?”
  杜士祯一贯会打诨乱言,又一贯在王爷世子面前混,虽说头几年两人关系甚好,可便是邱远钦也不曾摸清楚他到底是哪方哪派的人。
  有一回邱远钦也曾问过他,没想到这人直接跟糖绞子一般缠上他的手臂,口气甚是哀怨:“怎么几日不见邱郎便不认奴家了?奴家是邱郎的人,邱郎莫要春宵一度便将奴家忘在了脑后——若是邱郎嫌奴家人老珠黄,奴家再替邱郎结几房小的来,保管是又年轻又体贴,奴家便是只当个姐姐也是情愿的。”
  邱远钦历来无视他这等胡言乱语,今日却一反常态,沉下脸色道:“杜大人既是朝廷命官,何必胡说些打诨的话来,倒叫本官弄不明白,杜大人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是假了。”
  邱远钦原以为杜士祯为了自保,周旋于王爷世子之间,倒也情有可原。可他没想到杜士祯素日同瑞亲王郑溶较旁的王爷更热络几分,可郑溶这一失势,他立马跟着调转了头,对着郑洺纳头就拜,一时间在朝中风头大盛,无人可及,而对瑞亲王三个字更是讳莫如深,提也不肯再提了,这番作为实实地叫邱远钦看轻,于是神色中带出了几分轻视厌恶来。
  杜士祯嘿嘿笑道:“邱兄最近怎生突然对我一本正经起来?哪里有这么许多真真假假?再说了,我对苏苏却是一片冰心在玉壶,真得是不能再真了。”
  此话一出,邱远钦倒也无话可说。
  朝中人人知道苏萧与郑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与以往趋炎附势的场面比起来,如今可谓是人人避之不及,唯恐和这瑞亲王的男宠之间有什么关联,难得还有肯顾念于她的一两个旧友,说到底也不过是王旬杜士祯几个人罢了。
  苏萧现下病体难支,日日卧在塌上,精神萎顿,听银香讲,不过是杜大人来的时候,听他东拉西扯说些闲篇的时候,神色才会略微松些,杜士祯又三番五次地带了大夫来替苏萧问诊,那些名贵药品跟不费银子似的送了来,邱远钦亲眼瞧到过他托人送过来的千年老参,须发尽生,酷似人形,一看便是价值千金的珍品。
  杜士祯瞟了瞟邱远钦的脸色,嘿的一笑:“今日,邱兄是过来寻苏苏么?
  邱远钦低低地应了一声,并不说什么。
  杜士祯再瞟了瞟邱远钦的脸色,又咦了一声:“邱兄既然是过来寻苏苏的,那为什么小弟见你一直站在这门口,既不叩门也不喊话,只顾着呆呆地看那鸟儿,却又是个甚么道理?”
  邱远钦面上显出了几分尴尬之色,却又听得杜士祯道:“邱兄,小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未等到邱远钦说什么,那杜士祯便接着往下说道,“邱兄,小弟觉得你往这苏家小院走得也忒勤快了些,说起来苏苏并不与邱兄是同年,更不是同乡,小弟就想不明白了,邱兄如此曲高和寡之人,为何就偏生觉得和苏苏投了性子?因此上,小弟壮起胆子想问上一句,邱兄来得如此之勤快,可是和那一位……动了一样的心思?”
  邱远钦脸色大变,怒斥:“一派胡说八道!”
  杜士祯忙作了一个揖,“果然是小弟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邱兄高风亮节圣人教诲,怎么会动了花花心肠?”他看着邱远钦,又奇道:“既然邱兄并不曾对苏苏动了别样主意,却为何这样日日都来这里?来了又不进去,只管在这里唉声叹气……”
  邱远钦的一张脸早就黑咚咚地沉了下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杜大人莫要再胡乱揣测邱某,邱某也有一句话要问杜大人,你到这里来又有甚么贵干?”
  杜士祯理直气壮地道:“我自然是来看望苏苏的,我同他情投意合两心相许,如今他遭了难,我自然不能抛弃他而去,邱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邱远钦知道今日遇上了杜士祯在这里胡搅蛮缠,是无论如何也没有个安生的片刻,干脆是大门也不进了,直接拂袖而去。
  杜士祯站在小院门口,看着邱远钦远去的背影,待到那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这才伸手悠悠缓缓地叩了叩院子,不一会儿便又个老婆子出来开门,一见杜士祯,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极是殷勤:“哎呀呀!原来是杜大人来了,老婆子耳背,这会儿才听到,杜大人没久等罢?”
  杜士祯摸出碎银打赏那老婆子:“给家里的孩子们买糖吃。”
  那老婆子立刻眉开眼笑:“怎么好意思!杜大人每回来都破费不少,老婆子替家里的孩子们多谢杜大人的赏呢。”
  杜士祯笑:“不过是点散碎银子,买点糖罢了。这两天苏大人可还好?”
  那老婆子一面同杜士祯往里走,一面同他细细地说来:“不瞒杜大人,我们家苏大人这两天日日在屋子里,这些日子又叫银香那小丫头将帘子解下来,纱窗帘子俱是不曾打开,那满屋子的药味儿——唉,老婆子看了,心里真真儿不是个滋味儿。杜大人您心肠好,得空劝劝咱们苏大人,身子骨再不济,只要松泛了些,便也该到院子里来坐坐,老婆子在您面前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这样躺着,再好的身子这样日日捂着也得捂坏了,况且还是病着的人呢?”
  杜士祯一面听一面点头,又听那婆子说了些苏萧如今的吃食药膳之类的话,又道:“我替苏萧寻了一个大夫来,你同银香估摸着苏萧白日间睡熟了便请那大夫过来给苏萧瞧上一瞧,说不好这个大夫看看兴许就好了呢。”
  那婆子忙念了一声佛,道:“那敢情好,明日间我就去请那大夫。”
  两人一面说一面进了西院,却见银香正在院子里做活计,那丫头见了杜士祯,忙丢下手中的花样子,跑过来福了一福:“杜大人安好。”
  杜士祯微微一笑:“你自己动手在做活计?”
  银香道:“原本也不是我做,可日日闲着也是闲着,便思量着给阿兄做双鞋子,等来年……”她顿了一顿,眼圈儿一红,还是笑着说了下去,“等来年阿兄身子好了,踏青的时候好穿新衣裳新鞋。”
  杜士祯心中不由跟着一酸,只点了点头就往里走。
  银香忙道:“阿兄还在睡着。”
  杜士祯脚下步子并没有停:“不碍事,我去瞧一瞧他。”说罢撩起帘子便跨了进去,顺手又将门口的帘子掀了起来。此刻外头的日头甚好,一时间那日头便透了进来,却见屋子内浮尘飞舞,果然是长久未曾开窗的缘故。
  苏萧被天光晃了一晃,慢慢睁开眼睛,却见杜士祯立在面前,勉力笑了一笑:“杜兄。”
  杜士祯瞧着她的脸色,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床边,坐了良久,终于憋出了五个字:“苏苏。别这样。”
  苏萧强笑了一笑:“我……并没有怎么样。”她喘了一喘,眼神渐渐地暗淡了下去,“不过是……身不由己而已。”
  杜士祯眼睛望着窗外,终于开口道:“说起来,今日算是……尾七了罢?”
  苏萧在毫无防备之下陡然听得尾七两个字,只觉自己仿佛是一只困在笼中的待宰之兔,被人从暗处一闷棍敲了下来,想要逃开,她全身的力气却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四壁又俱是牢笼,简直是无处可逃。这样碗口粗的棍子一棍子下来,打得她全身无一处不疼痛,无一处不是血肉淋漓。
  尾七。尾七。头七回魂,尾七归魂。
  她还在人世,他却魂归九天。
  真是好笑得紧。
  燕子塔上,她说:“若是相逢有期,恩公只说燕子塔三字,苏萧必不忘今日之诺。”
  昌安城外,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火光一直烧到了她的心里去一般,她以头触地道:“下官万死难报殿下救命之恩!”
  结草衔环。今日之诺。万死难报。不过是说说而已。
  伤处被人突然血淋淋的揭了开去,千斤的巨石来回碾压在胸口上,直叫她喘不过气来,杜士祯只看她慢慢抬起头来,双目通红,手里攥着的绢帕子,早已是湿濡一片,杜士祯眼尖,瞧见那绢帕子露出一点殷红,心下陡然一惊,抢上一步,却见那帕子上早是血迹斑斑——他未及思量,话已经出了口:“苏苏!今日是他尾七,我来便是想来告诉你一句,人死不可复生,便是他在天上,也断然不想见如此作践自己!”
  人死不可复生。如今的她,还有何面目偷生在这人世之间?更有何面目,再去……想一想他?这一番身不如死的痛,痛到极致。
  她哀哀地伏在床边,只见那雪白衣衫上点点如红梅绽开,她喃喃自语:“不可复生……不可复生……”抬起头来,目光中渐渐露出一点万念俱灰的惨然,每一个字仿若浸透了血又捞上来似的,“杜兄,若可重来一次……我情愿替他一死。”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周四,么么哒各位童鞋。。。
PS:小麦只捣鼓过这篇文,也只在晋江开了店,别无分店。
又PS:刀客童鞋问为啥不签约,小麦愁愁愁一江春水向东流,小麦敲过门,可惜编编不鸟我~~~
又PS:9月1日,幻想回到校园的麦子祝童鞋们开学愉快!木有学开的童鞋们喃?木有作业也好愉快滴嘛!

  ☆、恭亲王

  在恭亲王郑清拔营起寨第二十日头上,大军终于行至边境重锤宛城,宛城乃南北交通要冲,扼北去通脉,起南繁之势,民丰物阜,城中商贾鳞次,有素有小江阳之称。更兼此地地势复杂,此城乃是在永琅山下建城立府,建城五百余年,往西而去,便是绵延千里的永琅山谷,最是易守难攻。
  因此上隆昌帝向恭亲王郑清下了严令,无论如何,宛城也不得失守。
  恭亲王郑清这一回自请出征,除了保家卫国的意思,自己却还有一番私心。
  不过是两月之前,景阳姊姊出嫁的那一日,万里长天,疏落明净,宫门正门打开,景阳姊姊的凤鸾车辇从朱红色的宫门中缓缓而出,红绡华幔,翠羽宝盖,三哥瑞亲王郑溶高冠博带,气度雍容,在车辇前仗剑而行,巍巍气度叫人不可逼视。
  那一日,父皇颤颤地扶了自己的手,一步一步地登上宫门上最高的高台,精神却比平素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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