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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看赵昕长的不错,真想抽他一耳刮子。
见赫清荷气鼓鼓的往清禅院去,赵昕不敢再跟,转身去找大小姐,希望能劝得动她。
我听赵昕说明来由,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大哥急招她回去明明是怕她在外惹是生非,坏了赫府名声。眼下冬至入寒,正是新一年生意接洽的紧要时候,这关乎眼出了岔子可不是一千金一万金就能解决的。爹爹在世时最爱把我和赫清荷放腿上一手抱一个,讲生意上的奇闻异事,说的神乎其神跟神仙列传似的。
刚开始我们都极有兴致的听,追着下文,时间一久,耳膜子便有了一听相似的话就奇痒的怪癖。
之前临的玉璧拓本已版印了一百多份,我整理好放抽屉里,跟着赵昕去寻清荷。不管怎么样,她留在这法度不明的边界,我还是有些担心的。她又这么爱出去跑,今次虽然请沐白让慈祥姐妹一路看护她,总这样下去也不得法,还是撵走了安心。
到情禅院没瞧见赫清荷,却见阿秀在陪沐白下棋,这是什么节奏?我狐疑的看着他们俩,一来一去,棋盘已摆满一半,我提起裙摆进去:“清荷呢,怎么只有你们几个。”我瞄了眼屏风,一片碧绿的衣角在脚架附近晃悠,我扑哧一笑,“你跟我躲什么迷藏?”
屏风后传来娇嗔的声音,果然是赫清荷:“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大哥的说客,我不走绝不走,你答应的事还没兑现呢!”
“我答应的事?”我想了想,原是之前的性口一说,她倒一点不嫌害臊,我顺她意思,干脆以此激她,“现在的审美,哪家公子喜欢肉多的,如果你能在两天之内瘦下来,我就在此地给你寻一份好媒。”如此一说,赫清荷哪还藏的住,插着腰好不生气的走出来,对着我裂嘴一吐舌:“好啊,你要能让我留在这儿,我就瘦给你看!”
听她坚定的语气,我后脑勺滴下一滴巨大的汗,她不会,是来真的吧?
☆、第⒃章 同面异人(四)
赫清荷像铁了心,开始绝食,房里的零食全数赏给了伺候她的丫鬟们,眼神之坚定,叫我不禁为她更为自己捏把汗。展现毅力也不能选在这个时候啊,当我透明的?
“行了,剩下的都给我吧。”我眼馋的看着那些即将要被瓜分完的蜜饯、核桃、糖糕……,这小妮子不知道肥水不留外人田的道理?
听我主动求食,赫清荷胖脸一乐,小细眼越发眯的不见缝:“给你可以,但姐姐给我什么好处?”
“打发时间的吃食,你还想换块金子不成?”我见她小算盘大的紧,故作不开心得道,“哎,出门在外,连唯一的妹妹也要从我身上坑点东西,很快,我就要被吃的不剩骨头了。”
赫清荷听罢,知道我在说笑,掩嘴呵呵两声,矫情的打包好吃的塞进我怀里:“别谢,妹子赏你的。”罢了,她也不忘摆弄她白嫩的小手,腕上两对细镯子叮咚相撞,折出翠绿的光来。我瞧着喜欢,便道:“这镯子成色不错,哪买的?”
她捏了捏,不慎在乎的道:“漠城有家叫莫停的古玩店,唔,就在你开的品梅斋附近,在哪里挑的。”
莫停,我心里觉得熟悉,经她一提醒,很快想起之前曾在那里淘到过一枚龙潭石。幸亏那日赶的巧,不然便被那半路杀出的白面书生截获了。
说起来,品梅斋多日未去,也不知沈缺一个人照顾的好不好,别被街上的恶霸欺负了去。
我思量着,神游开外,许久不曾说话,赫清荷恼怒的冲着我一晃镯子,叮当作响,叫我好一番无奈。
她道:“以半月为期,若我没能靠自己瘦下来我当即打道回府,再不叨扰你们。”
我听着隐隐不对:“半月,估计你也已经玩腻了,不行,我不答应。”
她扁了扁嘴,再道:“那就十天,再不能少了,三五天的我怎么可能瘦!”
“只要你一日三餐不加量,一天你也能瘦个三斤,”我打趣道,觉得她只要能保持不加餐,已经算是一大进步,“再往后,晚餐减半,早起早睡,每天把荆府转悠个十圈,十天瘦个十斤轻而易举,就怕你坚持不了,到最后哭爹喊娘不肯熬了。”
见我故意激她,赫清荷反倒不忙生气,骄傲的昂起脑袋:“哼,我就让你们看看本小姐的毅力有多么惊人,一言为定!”
“不许食言。”我无奈的接下话,得了,我最后还是入了她的套了。
甭管减肥有没有成功,她是找到大好理由有恃无恐的在这里留宿。
我无语望天,大哥,不是我不帮你啊!实在是小妹我没本事……
墙壁里一番疾走,绿怪人把他们带到自己的住处。霓梅此刻再来这里完全是别样的心境,只因身边有了最惦念的他。如果他愿意,在这里住十年她也不会闲闷。
绿怪人哼哧有声的让他们生火煮水,这洞里气候并不十分冷,霓梅和寒君有内功护体,不觉得有什么不便,唯有看着那些古怪的盛器感到万般不习惯。
霓梅从石头边堆起的一小摞不知名的残骸中捡起一块龟壳,煞有兴致的去渗水处接水,仿佛此地早已是她的家,没有丝毫嫌弃设施的简陋。
寒君既来之则安之,绿怪人不能说话,他也懒得碰钉子,寻一块平石坐了,擦起手上的乌金宝刀。这把刀为他斩杀过无数敌人,每增加一个,它的戾气就深一分,这份藏不住的杀气即是助力也是拖累。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一旁专注的盯着水滴下落的少女,在看到霓梅的真实面目后,他曾有一刻对她起了杀机,而她依然乐天的把玩他的刀,丝毫不觉危险靠近。那张脸在他眼前晃过无数遍,为什么,她和那个慕容王府的丫鬟会有同样的脸?
实在是像的难辨真假。
他不曾问她,因她显然不知道自己的特殊。
直到在漠城城主府,他再一次看到那个性格乖张的小丫鬟,只是此刻的她容光满面,锦衣加身,竟转眼成了漠城首富赫家的大小姐。真是不同人不同命,每一次相遇,都是一份新的惊喜。
他开始想,霓梅和她拥有同一张脸,断不会是巧合。会是什么身份需要如此精心遮掩?
这之中,一定藏着筹划多年的阴谋,而他们之中,只有一个是真正拥有那张脸的人。
会是她,还是自己身边的这个同伴?
说起来,她们的性格亦很相似,为了解惑,他寻着机会在小厮送给她的酒中洒了些木兰粉,记得父皇在世曾说过他喜爱的小公主对木兰花过敏,他这没头没脑的一试居然真中了!料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一直找的人就在身边。
那么,霓梅只是掩人耳目的棋子么?
他看向她的同时,霓梅也正望过来,无心的笑着,伸手递给他一“碗”煮好的热水,他接过的一刹那,顿觉手心一阵冰凉。
必要时,他真的能下得去手么。
☆、第⒄章 镜面背后(一)
有水便能解燃眉之急,喝了一肚子水后霓梅称两人熟睡,出去找了个地方小解,刚小解完,肚子又咕咕咕的叫了。
这真是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啊!
先前还觉得有寒君在,在这里住十年都没什么问题,结果仅是饥饿之苦,她就忍不住悱腹了。看看有没有果子什么的,霓梅努力在山洞里寻找起来,好不容易在一块松动的石头块里的凹槽发现几枚斑跎的鸟蛋。
有鸟蛋,莫非这怪人还会去地面上不成?
霓梅狐疑的猜想着,用龟壳盛了水,取了六颗鸟蛋放进去,搭了个简易的架子放火上蒸煮。鸟蛋啊鸟蛋,里面千万得是蛋别是鸟啊!她一边叨咕着,一边连打了几个哈欠,看来这觉还是没睡足,伸个懒腰,斜斜往身后的石墩倚靠着,不多久,神思渐渐迷离起来,似有千万只瞌睡虫在眼前打晃。
“咄咄”两声,霓梅被人推醒,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手臂被什么刺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她不禁瑟缩皱眉。她想起还在火上蒸烤的鸟蛋,虽然困的难受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眼前微火仍然在温煮,她好像只假寐了十几秒,或是一盏茶的功夫,再睁眼却像过了一个世纪。久的忘了中间还发生过什么。
她揉揉眼,推开那一层朦胧的水雾,用一根不知在哪找到的铁杵搅了搅冒泡的汤水。几颗鸟蛋调皮的在筷子间滑来滑去,霓梅夹不住,惹恼似的连连戳了戳。灭了火,拾起一颗吹了吹,拭去上面沾的草屑,霓梅轻手轻脚的剥开壳,洁白的鸟蛋在她眼里好像变成了一颗珠宝,一块美玉,她爱怜的抚了抚,仿佛看到那柔韧中有顽强的生命。
几何时,她一直在刀尖上燃烧她的生命,拿到手上的食物都是一口吃掉,很少有时间慢慢琢磨品味。她的味蕾有时会失味,吃什么都有如嚼蜡,可是为了第二天睁开眼她的手脚没有缺少,没有被野兽撕裂叼走,每一刻每一秒,都虚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刀剑不是她最强的利器,轻功虽是逃走的必备技能,可她的天赋却让所有人都意外之极。应该也包括他,霓梅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人一眼,她的能力成了跟在他身边最重要的价值,他起初就是看上了她的能力吧。
这对杀手来说百无一用的能力。
却对他来说,如获至宝。即便她是一枚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可他有用不完的自信从不怀疑我会背叛他。
他想过她为什么不会背叛么?
也许,她已经表现的太过明显,明显地,他都不愿猜了吧。
滑嫩的胶质在齿间轻易碎成蓓蕾,柔嫩的好似一片新摘的花瓣,不,花瓣都没那么容易破碎。她细细品味着吞下,好像这是最后一刻舒心的享受。
身后有了声音,她以为是寒君,递了颗鸟蛋扬起笑脸道:“吃不……”
怪人不作声的站在她身后,满面的虬髯下,那双眼睛亮的像镜面。能看透她表面的伪装。
绿怪人扯下身上用来障眼的枝条,在滴水较多处洗了把脸,他看霓梅的眼神从冷淡到缅怀,让不知其善恶的霓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他怎么好像,认得她?
☆、第⒄章 寒针封脑(二)
绿藤帘透进淡淡的光,山洞里斑跎的光线在洞壁上无声的攀延,霓梅感觉到绿怪人的影子像座高大的山,那山拼命生长,长出尖锐的犄角,长出尖而利的爪子,那双夺魄的红瞳怔怔锁定了她。火焰在她四周迸裂,在影子的包围下,做着无谓的挣扎。
一股凌冽的气息,好似一阵狂龙飞卷的风,带她在漩涡的中心徘徊。
她在扶摇中瞥见神迹——
绿怪人身上生出滚滚升腾的浓烟,白色的火抽空了他的骨架,血肉收缩,他在已惊人的速度从巨人变化成另一番模样!
他,还是不是人类?!
霓梅口内生涩,直觉要喷出一捧沙粒,一瞬间被颠覆了作为人类的认知。
怪人再次向她走近,赤红的眼珠恢复了黑白分明,他尚未“修复”完全的身躯冒着热气,然而那被枝藤扭曲了的身形却逐渐收敛碎片恢复了正常。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