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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央一头雾水,没整明白怎么好端端的阿秋就不开心了。
……
给肖湛下禁足令这种事,杨氏以往不是没有做过。只不过没两日,耐不住枯燥的肖湛便会偷偷溜出门去。杨氏看在眼里,除了叹息别无他法。
打也打过,骂也骂过,肖湛不听她又能如何,只盼着长大了会好些。
可这一盼,盼了十几年,肖湛还是那个顽劣的肖湛,丝毫未变。
她原想着这次定也如以往每一次一样,不出两日肖湛就会跑出府,可谁知道,足足五日间,肖湛都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偏院,脚都没踏出一步。
小厮禀报肖湛每日都喝茶逗鸟养花看书时,杨氏与红姑不由得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里看出了讶异。
小厮走后,红姑给杨氏磨墨,喜笑颜开道:“少爷这次倒是改了性子。”
杨氏叹道:“若真是能改便好了,就怕他只是一时兴起,过了这阵子便又开始胡作非为了。”
红姑知杨氏心思,劝慰道:“小姐莫要这般忧心,少爷他只是贪玩,等再大点定能明事理。少爷乃小姐所出,左右不会差到哪里去。”
红姑不说还好,这一说,杨氏心中更是烦闷,没了心思作画。
杨氏放下手中的笔,苦笑道:“是我所出又如何?他还不是这般不知进退。”
“再大些……我要等到何时,才能等到他明事理…”她偏头看外头的大好日光,呢喃着,不自觉的眼眶微红,“我还等的到吗…”
红姑见状,恨不得自打嘴巴,连忙凑上前去,掏出绢帕替杨氏拭泪,“夫人怎的又说这种话呢,等的到,自然是等的到的。”
两人正说着话,叶落秋端了一盘子的荔枝进来,杨氏见状,忙不迭偏过头,掩去她微红的眼眶。叶落秋没注意杨氏的异常,朝她请了下安,将荔枝放在桌上,道:“夫人,老爷遣人送了一篮子荔枝来,我给您洗了点,您先尝尝。”
杨氏颔首,叶落秋正欲退出去,杨氏却唤住了她,“阿秋,等一下。”
叶落秋站定,乖乖的等杨氏发话,杨氏看了眼红艳艳的荔枝,问道:“荔枝还有多的吗?”
叶落秋回道:“还有好一些,我都放在耳房里了。”
如今天气热了起来,瓜果类不易保鲜,只能存放在阴暗的耳房内,方能多存些时日。
杨氏捻了颗荔枝在指尖,剥开壳,便露出雪白饱满的荔枝肉。杨氏尝了口,甘甜的汁水便溢满口腔。杨氏道:“你将余下的都拿去给湛儿吧。”
“是,夫人。”叶落秋应声,退出了厢房。
这一头,叶落秋得了杨氏的令,便去耳房将剩余的荔枝都拿了出来,送去了肖湛偏院。
正是晌午,肖家众人皆躲在房内休憩,这种时候,连丫鬟小厮也不愿出来瞎逛。四周静悄悄的,只剩蚱蝉躲在树上没完没了的鸣叫。
叶落秋进偏院的时候,肖湛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捏着根草斗蛐蛐,阿奈站在旁边替肖湛扇风。
阿奈率先瞥到叶落秋,惊喜的唤道:“阿秋姑娘,你来啦。”
肖湛正随意的拨弄着眼前的蛐蛐,闻言手一顿,直起身子望了过去。叶落秋进屋,福了福身子,毕恭毕敬道:“少爷,夫人叫我给您送些荔枝来。”
她不露声色的瞄了眼肖湛,见他脸上的那几处伤疤已淡了下去,不仔细瞧,已瞧不大出来。
叶落秋松了口气。
“我娘叫你来的?”肖湛的语气与他的神色一般,淡淡的,带着些慵懒。
叶落秋颔首,心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
听了叶落秋的话,肖湛刚提起的兴致忽地又没了,他趴回桌上,没好气的回道:“不要,拿回去!”
阿奈看了眼叶落秋手里的荔枝,好奇地问:“少爷,你不是最爱吃荔枝吗?怎……”
话音未落,肖湛抬眸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阿奈被瞪的赶紧闭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只朝着叶落秋无奈的耸耸肩,手上一刻不停歇地为肖湛扇风。
叶落秋拎着半篮子荔枝无措的站在边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半晌才敢弱弱的问:“少爷真不要吗?”
肖湛看都未看她一眼,用鼻子哼了声,算作是应答。
叶落秋看看趴在桌上斗蛐蛐的肖湛,再看看手中的那半篮子荔枝,犹豫片刻,方才道:“既然少爷不要,那阿秋先走了。”
她说完福了福身子,肖湛从进来看了她一眼后,再也没拿眼瞧过她。
叶落秋自讨没趣的抿了抿嘴,转身往外走,谁知还脚没跨出门外,却感觉手下一重,等她垂眸看去,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手里夺走了那篮子荔枝。
叶落秋茫茫然的抬眸,肖湛蹙着眉瞪了她一眼,低声道:“叫你小白眼狼一点儿都没错!”
叶落秋:“……”
第25章 三章合一
直到叶落秋走出偏院; 她也没明白肖湛的言下之意。
白眼狼?他是在骂自己吗?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怎么就成了白眼狼?
想了一路,叶落秋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便索性放弃去揣测肖湛的心思了。只在心里暗暗腹诽,肖湛的心思可真真比姑娘家的还要难猜。
兀自想着肖湛的表情; 她噗嗤笑出声。
倘若让肖湛知晓她将自己比作姑娘家,定会气的七窍生烟; 她光是想象就能猜到肖湛暴跳如雷的样子。
想到这一幕; 叶落秋不由得笑起来; 可她的笑才持续了一瞬就僵在了脸上。
烈日灼灼下; 一个身影快速的从旁蹿出挡在她的眼前。叶落秋甚至都来不及看清眼前之人; 就被那人用力拉进了阴暗角落。
叶落秋刚想惊呼,熟悉的声音便传入耳内; “阿秋; 是我。”
乍一看到赵拓,叶落秋吓了一大跳,“阿拓哥哥; 你怎的在这儿?”
虽然肖府与府衙只隔了个小花园; 但这儿到底还是肖府后院; 是众多女眷所在之地。而赵拓身为捕快,这般无端闯入实属无礼之举。
赵拓将她拉进遮阴处; 松开手,定定的望着她:“我来找你。”
自打那日后,叶落秋再也没见过赵拓; 原先她也担心他的伤,如今看他脸上,倒好的七七八八了。
面对叶落秋的询问,赵拓未出声,却是扶住她的双肩。
明晃晃的太阳刺的人眼花,叶落秋眯了眯眼睛,却见赵拓双眼发红,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如偶遇那夜无异,却比那夜更甚。
叶落秋愣了愣,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回神,只觉得肩头的那双手越握越紧,握的她肩头隐隐作痛。
叶落秋吃痛,不由得嘶了声,赵拓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松开她,半晌,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都知道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叶落秋正想问,赵拓手一伸,将她揽入了怀中。
叶落秋一惊,忙不迭的推他,推了几下却没推开。
虽说她与赵拓打小就一起长大,可如今到底已非懵懂无知的儿时。男未婚女未嫁,这般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叶落秋又推搡了几下,仍推不开他,急红了脸:“阿拓哥哥,你这是作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赵拓却是一动不动,只管圈着叶落秋,他将头埋在叶落秋的脖颈处,暗哑着声音道:“对不起阿秋,我不知道姑母竟然会如此……我该保护你的,我……”他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阿星什么都跟我说了,都是我的错……”
有丝丝凉意划过叶落秋的肌肤,她心头一震,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赵拓似是感受到她的异样,抹了抹眼角松开她,可便是如此,他泛着红丝的眼眶仍是出卖了他。
叶落秋觉得喉咙口涩涩的,片刻后,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关你的事,阿拓哥哥。”
她的声音很低,被淹没在蝉鸣声中。
赵拓瞧着她这模样,心口又觉得一阵阵的抽痛。若不是他逼着叶寒星说出真相,只怕此刻他还被蒙在鼓里!他只要一想到叶落秋曾落入那种腌臜地方,就恨不得将赵氏千刀万剐。
那可是阿秋,是他自小就放在心上的人儿!
另一方面,他又悔恨,恨自己的胆怯、恨自己的优柔寡断,若是早些与叶落秋表明心意,也不至于落到如斯地步。
想到这一茬,赵拓忍不住又去拉叶落秋的手,斟酌着话语,断断续续道:“阿秋,今日我来是想和你说,无论你……我都不会在意。”他盯着她,似是鼓足了勇气,“阿秋,我愿意娶你的,哪怕——”
哪怕你并非完璧,我也愿意娶你。
这是赵拓的心里话,可他没敢说,怕叶落秋会伤心。
赵拓在心里百转千回,叶落秋闻言却是一愣。赵拓说愿意娶她?
赵拓以为叶落秋误会了什么,连忙急急的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同情你才想娶你。”
叶落秋越听越迷糊,赵拓支支吾吾道,“阿秋,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叶落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满脸真挚的赵拓。赵拓背对着正午火辣辣的阳光,将她笼在一片阴影里。叶落秋张了张嘴,抽出手,往后退了两步,强颜笑道:“阿拓哥哥,你别开玩笑。”
赵拓逼近两步,迫切的想要解释,“阿秋,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愿意娶你!”
因为赵氏的关系,叶落秋与赵拓自小一处长大。叶寒宁打小就不爱与她玩,叶寒星又是个沉默少言的性子,唯有赵拓,愿意与她玩,也总会带着她玩。
叶寒宁欺负她的时候,赵拓偶尔还会护着她一二,故而她也喜欢赵拓。
可是这种喜欢,仅仅局限于对哥哥的喜欢,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叶落秋还震惊于赵拓的话语里,赵拓却是急不可耐道:“阿秋,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我会待你好的。”
赵拓没有读过书,空有一身用不完的蛮力。他学不来那些才子的出口成章,更不会随口念上一首缱绻情深的诗句来哄女孩子欢心。
他能做的,只有对叶落秋好,尽他所能。
迎着赵拓殷切期盼的眼神,叶落秋想要说什么,话却被堵在了喉咙口。
来肖府前,赵拓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消叶落秋答应,他就立马去找肖廷枫赎回叶落秋。当初他们花了多少钱买的叶落秋,他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赎回她。
倘若肖廷枫还不愿意,他便求他,求到肖廷枫愿意为止!
不远处,有嬉笑的声音渐渐逼近,是几个小丫鬟结伴朝此处而来。叶落秋这才如梦初醒,忙对赵拓道:“阿拓哥哥,你快走,莫得叫人看见你在此处!”
赵拓不愿走,今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得了叶落秋的首肯,此番叶落秋还没点头,他怎么甘心离去。他急切的问:“阿秋,你到底愿不愿嫁我?”
叶落秋根本无心在此时与他纠缠此事,只低低道:“你我并非良配。”
赵拓听出她话中之意,急红了眼,“什么良配不良配的,我愿意娶你,只要你也愿意嫁我,我们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叶落秋被他说的语塞片刻,可她明白此番自己所处何等境地,她不愿耽误赵拓,神色复杂道:“我如今是肖府的丫鬟,并非自由之身。”
叶落秋心里明白,这话不过是搪塞之词。哪怕没有卖身契之事,她也不想嫁给赵拓。因着她对他的兄长之情,也因着赵氏——
“那我就去赎回你!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