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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不耐烦了?”花懒三两步跑到他身边,一边笑斜了对方一眼,“明明是你要跟我一起逛的,而且我又没让你等多久。”
“奇怪……这玩意怎么戴的……”花懒小声嘀咕,摆弄着手里的面具,根本没看到身旁人脸上瞬间失去表情的脸。
“是快要没耐心了。”他低声道,很快,又露出微笑,低头看着少女垂下的眼睫,笑容越来越深,“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啊。”
久到连他自己都已经快要以为那只是一场错觉,她或许从未出现过。
“……恩?”对方声音太小,花懒没听清,这才把注意力从面具上收回来,见他盯着自己,习惯性的笑了笑,“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那妖怪笑笑,指了指她手里的面具,“不会戴吗?要不要我帮你?”
“啊,我我对绳子之类的东西不太擅长。”花懒扯了扯头发,不太自然地把面具递给他。
何止是不擅长,几乎就是克星吧,因为绳子总会让人联想到除妖阵那样的东西。
这么多年一点也没有变呢。
的场静司脸上保持着笑容,和往常面对所有的妖怪一样,他今天也一直是同样的表情,这几乎是他从十二岁起就习惯的事,不论是对敌人还是自己人。
从伪装到自然而然,也或许是他多年来最大的改变。
但是头一回,他感觉自己厌烦了这样的面具。
他烦透了在这里伪装成陌生人的样子和她说说笑笑,他的身体里一直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他压抑着努力不泄露一丝情绪——的场静司觉得自己要疯,然而内心的漩涡越深,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八年了,八年来他派人满世界的寻找花懒,得到的基本上都是没用的消息,直到今天早上有手下的式神说在附近见过形容相似的妖怪,他才派出自己式神拿到了花懒的头发,以此确定她的方位。
没有人会明白他当时的心情。
的场静司微笑着接过花懒手中的猫脸面具,面具两侧系了两根白色的绳子,只要从耳后绕过去绑住固定就可以了。
花懒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妖怪拿着面具并没有立马为她戴上,而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她正要说话,对方却突然走近一步,微微俯身,两人离得极近,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花懒甚至有种被吞噬的窒息感。
这样暧昧的动作,在路人眼中类似于一个拥抱,而且是非常深情的那种。
花懒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也有些僵硬,但这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本能的……恐惧。她觉得诡异,甚至有点抵触……或者说,天生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令人失望的是,那妖怪只是拿面具遮住她的脸,然后胳膊绕过她的耳边,纤长的手指在细绳和发丝中穿梭,在脑后灵活的打出一个漂亮的结。
小心翼翼,认真温柔,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异常。
“好了,”那妖怪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没被遮住的半边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映在橙色的灯火中,看起来十分温暖明亮。
他似乎很开心,是那种发自真心的愉悦,令花懒不禁也笑起来。
就一起走吧,她这么想。
那一瞬间,花懒莫名出现了一种柔软的心情,像是久违的亲切,但又隐约有一点伤感,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如此似曾相识,仿佛怀念似的东西。
她三两步跟上去,同他肩并肩,两人慢慢向前走。
“有什么好去处吗?”花懒漫不经心的问道。
“恩,跟着我就好。”那妖怪柔声道,嘴角依旧是蛊惑人心的笑意。
此时已将近子夜,浓黑的夜幕笼罩着光怪陆离的世界,云层厚重,密密麻麻得挤压成阴森的形状。
这一晚没有月光。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从今天起恢复了~
很抱歉耽误了这么久,如果还有追文的妹子我会很感动的!╭(╯3╰)╮
本卷的主题就是一句话:no zuo no die
☆、认出
“你能告诉我……这都是怎么回事?”
花懒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目瞪口呆——大概二十几个妖怪围在一堆篝火旁边,扭腰摆臀不停地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花懒觉得他们应该是在跳舞,但这一对对奇形怪状妖怪组合在一起,完全就是不堪入目的搞笑片啊。
还有另一边捞金鱼比赛的地方,为什么鱼池子里都是王八?
花懒觉得有点晕,眼前的一幕幕完全颠覆了自己对妖怪世界的认知,在她的印象中,除了那种弱到不行的小妖,妖怪们都是将高贵冷艳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家伙,越强的越能装,哪怕自己一个人空虚寂寞冷,也不愿意放下身段和面子跟别的妖怪群聚在一起做热闹的事。
比如说她外婆,还有她那个惜字如金的哥哥大人,用花懒的话来说,前者就是死要面子,后者就是死心眼儿。
所以说哪有妖怪会放下自以为是和特立独行,不顾形象的模仿人类世界的游戏,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妖怪之间是这么和谐融洽的关系?这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一定是她下凡的方式不对!
“很惊讶?”的场静司看着旁边呆立的少女,她的脸被猫脸面具遮住,只有两只猫眼睛的地方留了出来。
“现世的妖怪祭典……都这样?”花懒面色僵硬的吐出几个字。
“呵,怎么可能。”的场静司轻笑一声,“这一带的妖怪受厌生的影响和统治,被管理地出奇的好,妖怪们效忠于同一个主人,关系自然就比较好。”
花懒看着那些妖怪,杂乱无章,吵吵嚷嚷,又想起春木之里庄严肃穆的祭典,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明显是春木之里比较正式有序一点,但那里从没有笑声。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花懒垂在身侧的手微收了一下,她看了身旁人一眼,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像在疑惑什么,不过很快又被另一处摊位吸引了目光。
祭典比想象中的有趣,花懒的样子就像是把丁丁那些烦心事都抛在了脑后,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走走停停转了很多地方,长长的一条街走下来花了不少时间,转眼间将近一个多小时过去,眼看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前便是森林,那里一片漆黑。
“从这里出去就会走出祭典的范围之内,你想离开吗?”
花懒正打着哈欠,闻言停下脚步,前面是两条小径,左边的通往山下,右边的通向山顶。她知道她的面前一定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只要出了结界,身后的景象也会随之隐匿。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妖怪”。
“再转一会吧,我有同伴还在这里。”花懒犹豫了一下说道,万一丁丁解开封印的事失败了,她还得把那只蠢鸟带回去继续养着呢。
“是吗?”那“妖怪”反问一声,尾音微微上挑,听到“同伴”那个词的时候,他的唇角似乎翘了一下。
“你呢?”花懒懒洋洋的倚着路边的树干,“祭典也看完了,不准备离开?”
“妖怪”摇了摇头:“我陪你等。”
花懒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也具体说不出什么,今天一直都是这样。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得不说,这家伙好过头了,一路上不论她做什么他都表现的十分耐心,而且一直保持微笑,好像都不会生气的样子。
性格温柔又完美的妖怪花懒并不是没有见过,但是面前人给她的感觉,似乎又夹杂了点什么,让人很不舒服。过分的完美反而让人觉得诡异。
花懒忽然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出戏,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妖怪。
这样的家伙,到底来这种祭典上做什么呢?他不像被人统治的弱者,更不可能是那个厌生的脑残粉,要说是和丙一样为了看热闹而来……这样的妖怪真的会那么无聊吗?
“你也是厌生那……大人的追随者吗?”花懒在心中吐了口气,刚才差点就说成“厌生那小鬼”了。
“不是。”那“妖怪”微微一笑,坦然自若地说道,“我是从隔壁城镇来的,算是外来者……要替我保密哦。”
原来都是看热闹的,早说嘛,还害得她一直猜来猜去的跟神经病一样,既然都是同道中人,那就好交流多了。
花懒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亲切了一点,笑眯眯道:“好说好说~毕竟今天你也帮了我不少。”
“不过,你来这里做什么?”也来看热闹?不像啊。
花懒在心中默默腹诽,大概是不担心被发现了,她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难怪刚才她说漏嘴问“现世的妖怪祭典是不是都这样”时,他没有感到奇怪。
“你难道也有事想请厌生帮忙?或者说想延长生命什么的?”花懒歪了歪脑袋,语气说不出是调侃还是什么。
“那样不好吗?”对方笑着反问,他比花懒高,微微低着头看她,耳侧微长的发丝垂落下来,发梢融在暖色的光线里泛着金色。
“漫长地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漫长的无所事事,一生除了吃别人就是想着怎么不被别人吃。”花懒撇了撇嘴角,一脸嫌弃的样子,“一生当吃货都不够,还想要再多几百年?”
“……”
“好吧……我开玩笑的。”毕竟眼前这位也是妖怪,万一他真是来求取寿命的,她岂不是连他一起骂了?
只是花懒想,也许这是她的问题。她无法理解那些妖怪和人类,为什么都对生命那样执着。
“该离开的时候,就要干干脆脆的离开啊。”花懒仰头看着天空,漫不经心地开口,“留恋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用呢。”
那“妖怪”听到这句话,突然沉默下来,花懒以为自己的话让对方不高兴了,正要换个话题,他却忽然开口。
“我是来找人的。”他的声音没有异样,语调却有些阴沉。
“找人?”花懒意外地看了“妖怪”一眼,这货似乎一直和她呆在一起吧,哪里像是找人。
“听说最近有人在这一带见过她,我想她有可能会来参加这个祭典,所以才来看看。”他淡淡说着,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丝毫真实的情绪,“我找了她很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到。”
他静静的面对花懒,忽然微微一笑,声音缓慢而低柔:“她就是你口中那种,干干脆脆离开的人。”
嘴里说着这种话,脸上的笑容却不断在加深,这种诡异的气氛莫名让花懒有些头皮发麻——他生气了吧?
“……”花懒尴尬极了,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戳痛点戳的这么准。
“那你找到了……吗?”花懒说着说着声音弱了下来。
她觉得他对那个人一定有某种很深的感情,她想他一定是没能找到,因为她难以理解对方现在看着自己流露出的压抑,就好像她就是那个人一样——这怎么可能?
“你的面具松了,我帮你重新戴上吧。”出乎意料的,他回避了她的问题,这是今天头一回。
的场静司当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花懒因为他的转移话题而松了口气,又因为他转移之后的内容而感到紧张。
她本能上不想要他靠近,脱口而出道:“不用了,这里妖怪不多,应该没人能认出我,取下来就好。”
她说着便伸手去拉系在脑后的绳子,一不小心扯断了,面具掉在了地上。
“啊……质量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