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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人床上还有书山阻挡,所以白玉到书院这么久以来,倒是从未见到梁山伯有如此反应。
她在现代生活了这么多年,所见所闻远远比这如今萧梁的女子多得多,今日之所以这么意外,多半也是因着以往从未这么近的瞧过,因此乍一看之下,这才险些失了分寸。
这种事吃亏的又不是她,再说了,马文才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看见了又怎样,更限制级的她又不是没看过,她是姑姑,是长辈,所以这些,还真没啥。
白玉此间在外面调节了片刻,也就释怀了。
她将脏了的寝裤先是放到了放置脏衣的篮子中,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白玉从外方带进的冷气惊醒了睡得迷迷糊糊地某人。
“文。。才兄?”自己的胸前突然伸过了一只有力的手臂,白玉一抬头,险些被吓得半死。
“嗯。”马文才模糊的应了句,他此时依旧是躺在床上,此番动作,不过是看着白玉的寝被没盖好想要替她拉拉,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白玉不敢乱动,虽说她裹了束胸,但若是马文才就这么碰下来,哪怕胸再平,也总归能察觉到一丝奇怪。她不敢赌。
马文才替某人拉好寝被之后,他自己也拢了拢,随即继续放心的睡了过去。
白玉尽量让呼吸平缓些,身侧之人没有动静再次传来,按理说这会儿天还早,她约莫还能再睡半个时辰,但如今却是再也没有了睡意。
这孩子并未怀疑她的身份,现在来看,对祝英台也没有其他意思,可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之前就想过,如何才能避免这孩子喜欢上祝英台,最后不论怎么看,只有一个法子能永绝后患——
“移情别恋”
如果他有了其他喜欢的女子,又怎会再喜欢祝英台?而祝英台再喜欢谁,又关他什么事?
至于为了得到某人而不择手段,逆了天命,在此情况下,这些便通通成了无稽之谈。
为今之计,她只有尽早物色一个姑娘,然后再当一回红娘,一旦确定这孩子喜欢上了谁,那么她这边的任务也就彻底的完成了。
只是。。。
书院内现在正值芳华的女子也就三个,一个王兰,人如其名,蕙质兰心,可好像对梁山伯有点意思,一个王惠,心地善良,但这孩子怕是不会喜欢她那一类,唯一剩下的一个阿穆。。。
不知为何,白玉心底,始终把对方当成当年的那个孩子看,他们二人的性格上也并不互补,再说了,纵使马文才愿意,可秦道子那边怕是没这么容易放人。这么来看,书院内与马文才相配的女子,可以说几近没有。
一想到此,白玉就有些头疼。
看来只能在山下去看看了。。。
*
两日后,恰逢月末,尼山书院没有周沐,学子最期待的,莫过于月末这几日。
所谓周沐,即为上一个周期的课便休息一日,这在江南的一些书院内比较常见,多是五日一次。尼山书院在这点上并未曾跟随大流,书院内日日如常,唯有一月的最后三天,才会给学子们放个小假,谓之月假。若是家近的学子,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回家一趟,可若是家远的学子,那么便只能趁着这几日好好休息亦或是下山游玩一番。
前几次月假,祝英台多和梁山伯一道,可这一次,梁山伯受陈夫子相邀下山办事,因此白玉便落了单。但白玉对此却是求之不得。
她现在正愁没机会带马文才下山看看,月假这可是个好机会。
马文才往常这个时候,多是去山下做一些私事,但这个月,记挂着白玉那“从娘胎里带出的病”,因此把那些事都往后推了推,他们二人,一个想着带对方去体验一番外面丰富的世界,一个也计算着带某人去看看大夫,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来看,二人彼此都不谋而合。
这件事最后由白玉先提了出来。
彼时马文才正在内室背对着对方整理书籍,白玉说话的同时,并未发现某人的嘴角划过了一抹笑容。
“好,那我们明日一早下山。”马文才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随声应到。
白玉见对方应下,心里也松了口气。可别说,她还真有些担心这孩子这个月假有其他打算,若是错过这个月假,那她就得再等一月。
而这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她并不知司命究竟是怎么处理祝英台的。这也就意味着若哪天原本的祝英台回到这个身子,而她还没完成任务,那这前面做的所有,便通通前功尽弃了。
所以,若是可以,她自然得抓紧时间。
这两日以来,她的葵水来势汹汹,好在两日时间一过,情况明显好上许多,明日出门,白玉在这点上并无太大的在意。她此间和马文才交谈后,便转身去了童舍找银心那丫头。
主仆二人这边悄悄说了会儿贴己,天色就彻底暗了下去。
和往常一样,洗漱上床休息,白玉已经渐渐习惯了离自己不远处有个人躺着,除了睡觉的时候刻意保持些距离,其他的都还好。马文才和梁山伯睡相都很安稳,没有磨牙也没有梦话更没有睡得四仰八叉,而白玉来到祝英台的身子之后,已经把一切小女儿习惯用品通通换掉,马文才本身也没往那边想,因此数日下来,二人处的还比较和谐。
一夜繁星相伴。
第二日清晨
因下山外出,马文才和白玉起了个大早,二人一个身着玄色紧身常服,一个身穿白色锦衣长袍,俊俏的俊俏,温润的温润,站在一起,倒是格外的赏心悦目。
银心和马善一早就替两位主子备下了马匹,白玉有白玉的打算,马文才也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各自都未曾带上书童。
尼山书院离山脚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若是骑马,则一柱香便可,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离书院最近的一个城镇,白玉邀马文才下山,美名其曰:学业辛苦,适当放松,故此游玩。
二人下山之后,白玉特意选了当地香火最旺的寺庙前去参观,马文才不知白玉真正的目的,遂白玉提后,他并无意见。
当然,如今他们二人身前最热闹的寺庙,香火旺,可不单单只是因为信徒多的缘故。
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子,白玉嘴角稍稍勾起了一抹弧度,她帅气的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而后又对着行人客气的笑了笑,一时之间,迎来了好几个姑娘的注目。
马文才比白玉本身要高上半个脑袋,又要健壮许多,本身剑眉英目,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贵族气势。这里往来的,大多是前来祈求姻缘的女子,或平民,或一般士族,有这么一个男子站在这里,想要不引来注意都难。
感受到断断续续飘来审视的眼光,马文才眉头微皱,脸色顿时冷下了一两度。
他这边一变脸色,果然好几道审视的目光稍稍收敛了些,白玉这个时候已经走了进去,马文才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任某人一人进去,因此,虽不喜,可却也微微抿了抿唇,提脚踏了进去。
可这边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白玉却已经不见了身影,马文才左右看了看,此处乃佛门阵地,不管他信不信佛,大声呼唤总归有失规矩,所以,他唯有努力的在人群中搜寻。地方就这么大,马文才看了会儿,发现偏房那边有个身影和白玉极像,于是想也未想的便追了上去。
躲在柱后的某人看着马文才这么快便有了目标,不由得心生欢喜。
她还以为这边要费许多功夫才行,现如今简直是天助她也。
这边姑娘这么多,她就不信这孩子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有了好感,亦或是有了兴趣,那就什么都好说了。至于门第这种东西,暂时并不在白玉的思考范围以内。
她现在关心的,只有让这孩子尽快的喜欢上以一个女孩子这一件事。
左右都来了这座小庙,若马文才真看上了哪位姑娘,她稍后再去做一把助攻,现在,她把时间先留给那孩子,至于她自己,嗯,不若先转转吧。
一念至此,白玉便将身子从柱后走了出来,适才马文才是朝着左边去的,那现在她就去右边!
。。。
马文才把一娘娘腔的男子错认成了白玉,又被对方勾搭,心里忍了一肚子的火。怒那名男子如此不长眼色,也气白玉竟然置他于不顾,就这么把他忘在了一侧也不见来找他!
他沉着个脸在庙中走了一圈,早前对他还有些意思的姑娘如今看着对方如此吓人的脸色,纷纷退避三舍不敢上前。当马文才把这座庙宇转了个遍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某位没心没肺的人的时候,见到的场景却是让他一愣。
“哥哥跟你说,这叫平安节,哥哥现在把它送给兰兰,今后兰兰一定会平平安安一辈子的。”
☆、第69章
“这是奴婢家乡的一种手艺,名为中国结; 这是其中的一类; 唤作吉祥结,有吉利祥瑞平安之意。。。。”
几乎是听见白玉说话的同时; 马文才的身子便猛地僵硬了起来。
他体内那股怪异之情在这个时候又涌了上来; 这一次,感觉更是明显; 白玉的话一落,脑中便又浮出了一个模糊的容颜,他看不清对方; 但自对方出现的那一刻; 他的内心便突然一钝; 随即身子几乎控制不住的颤了颤。
“谢谢哥哥; 哥哥编的真好看。”墙角的孩子从白玉手上接过了她临时编的吉祥结; 面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一个小女孩; 身上穿的是素锦,看似简单,但其实细看下能发现料子皆是上乘。女孩的头上梳着两个小髻; 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但一笑之下,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弯成了月牙,脸颊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煞是好看。
白玉本在庙中转的好好的,来到这边后院后; 突然听到了角落中隐约传来的哭声,细听之下像是个小孩子,出于好心和好奇,白玉走了过去。
那时那孩子正哭得伤心,并未注意到有人过来。白玉唤了对方一声,孩子先是吓了一跳,但毕竟身份不同于常人,眼力总比其他同龄孩子好上许多,观白玉一席长袍俊秀,脸上神色有十分柔和,不似坏人,遂也放下了戒备,继续一个人在那里小声的哭着。
白玉看小姑娘先是微愣,再是戒备,接着观察,最后撇过头继续哭,一系列动作下来,反差甚萌。于是左右无事的某人便来了兴趣。
和小姑娘说了会儿话,许是因为素日里憋得有些狠,小姑娘见着个外人也不怕,不仅如此,有了白玉这个听众,小姑娘也把自己不能说的烦恼向白玉说了一二。
细听之下白玉才知,原来这孩子身子从小体弱多病,几乎日日汤药不断,家人担心她的健康,便什么都不许她做,今日来寺庙拜佛,那也是央了家人许久才有的机会,可才刚刚呆了一会儿,她便偷听到主持和家人说自己这病痊愈的可能甚微,难过之下,她这才弃了奴仆一个人躲在了角落里偷偷地抹着眼泪。
她的病已经让家人如此愁眉苦展,她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其实很是难受,也不想增加家人的负担,所以纵使再难过,她也偷偷地躲起来一个人哭。
这可真是一个懂事的小姑娘。
这是白玉听完后的第一感。懂事的让人忍不住的心疼,也不怪她的家人如此在意她。
白玉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
但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如果这孩子真的得了好不了的病,白玉其实也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