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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本君陪寻尹卜走一趟,刚好把犀牛皮带进宫去。”春申君的速度也不慢,他非常希望早点把乐远岑送走。“寻尹卜欲行天下,是该早点了结郢城里的事情。犀牛皮是献给大王之物,是务必要从行会里取出来的,宜早不宜迟。”
李令转头瞪了一眼春申君,“春申君,还真是事事操心。先是操心让寻尹卜演示什么巫术,这会连一块犀牛皮也要管了。我看寻尹卜要谢过春申君才好。”
乐远岑知道李令是在提醒她,手探沸水这等方法是春申君提的,但是那又如何呢?说到底楚考烈王还是不愿意动春申君,那么她也就不能完全站到春申君的对立面。何况,此时她也没有一定要与春申君作对的理由。
“确实,我要多谢春申君的提议,让我能够在大王面前演示出了真本领。正如春申君所言,犀牛皮是进献给大王之物,应该尽快去取。”
“哼!”李令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话说到这里,他也知道乐远岑选的靠山是谁了,“寻及,与虎谋皮,有你死的那一天。”
春申君只是笑着带过了,“寻尹卜,不要在意。李将军就是喜欢开玩笑。我们走吧。”
乐远岑看着春申君,他已经五六十岁了,保养得甚是不错,看上去仿佛四十不到,这些年倒是越发显得温和,不似那个一辩才出名的黄歇了。
李令想要与春申君斗,不可能是春申君的对手,就像是李令不该幻想她会与二当家合作。因为二当家太过诚于符毒,这种忠诚就断了合作的可能。而她是不是与虎谋皮?也许她胜在年轻,毕竟春申君已经老了。
“多谢春申君,您先请——”
两人一同坐着春申君的马车到前往了楚墨行会。
春申君的马车在寿春城里是无人能挡,这行与那一夜乐远岑偷偷潜入行会已经是天差地别。
“寻尹卜趁着年轻游历四方的想法很好,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这些年反倒没有再离开过楚国了,甚是怀念当年。”
春申君望向前方,似是真的想起过去,都说人老了才会想起过去,他这一两天总是会想起,这都与乐远岑有关。
某些人就是有非常的本领,能够洞察到人心的弱点。
春申君曾经也是凭借这种本领,才能缔结秦楚合约,才能从秦王手里逃了出来。因此,春申君才一定要让乐远岑尽快离开。
“寻尹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尽管说。寿春城里的事情,我也能替你照应一番。”
“那先谢过春申君了。其实,也没有太多要麻烦您的地方。我来寿春城也就认识了一些楚墨行会的朋友,日后您稍微关照一下就好。”
乐远岑没指望春申君出全力,只要他给以一些方便就行了,正像是今天春申君陪着一起来就是一种表态了。至于她会选择谁合作,等会在行会里走一圈就就能知道了,聪明人是会抓住机会的。
春申君笑着点头。他是会关照,而对方能借机有多少发展,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行会里没有人不认识春申君,更不可能不认识乐远岑。
怪事年年有,这几天特别多,这两人一起主动上门了。乐远岑慢了春申君半步走入了楚墨行会,让行会的人拦也不能拦。
昨夜的刺杀发生后,六当家为什么没有直接闯去找乐远岑,就是因为她已经多了尹卜官职,不再是能随便对付的人,特别在寿春城里不能轻举妄动。
眼下,听闻乐远岑是奉命来拿犀牛皮,也只能乖乖交出去。
“最近行会的麻烦事多,都把这件最重要的事情给疏忽了。劳烦春申君与寻尹卜特意来一次,实在是太抱歉了。”
唯一留在行会里没出去的是四当家,他取来了犀牛皮将东西交给了春申君。言辞之中,不见半点对乐远岑的怒意,“现在一人留守行会也脱不开身,过两天不知是否有幸能请两位大人喝一杯?”
“喝酒就免了,我这把年纪不适合喝酒了。”春申君摆了摆手,“寻尹卜就要离开郢城了,你倒是能请她喝一杯,为她践行。”
乐远岑微微颔首对着四当家笑了笑,“四当家客气了,我一直在同悦客栈,你有空了再说吧。”
四当家也没有过于热络地多谈,就是将两人送到了行会大门口,目送两人上了马车,转身抬头看向行会的匾额‘墨家行会’。
他身上是流着一半秦国人的血,但那又如何!这里本该是墨家行会,不该是楚墨行会,现在是该拨乱反正了。
乐远岑被春申君送回了客栈,心里确定四当家一定会来找她合作,至于要怎么合作那还要看四当家的诚意。
不过,下午时分,楚墨行会里最先来的却是赤脚仙寇烈。
寇烈年约三十五,是近二十年来楚墨行会的第一高手,他似乎一直都赤着一双脚。然而,江湖传闻里寇烈一旦穿上了鞋子,则是他抱着必死的执念去人决斗了。
乐远岑面前的寇烈正是穿了一双草鞋,“寇先生,你想要单独与我谈谈?谈什么,符毒吗?”
寇烈摇了摇头,他开门见山地说,“请拿出你的那把小刀,那不是一把简单的刀。”
刀?乐远岑想起了乐翟留下的刻刀,她在挟持符毒的那一夜用过。这个寇烈果然好眼力,而听他的意思,那果真不是一把普通的到。“这是从一位同村的长辈手里得来的,先生认识它吗?”
寇烈接过刻刀反复看了又看,摸着其上的‘翟’字说到,“你又何必不认,你是肃清者对吧?”
乐远岑笑着否认了,“我不知道什么肃清者。那位长辈留下了刀,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过世了。”
寇烈显然是认为乐远岑就是有准备来到郢城。“那么你的剑法从何而来?这世上还有比墨家剑法更高明的剑法吗!”
“为什么没有?这还真不是墨家剑法。”乐远岑真没有说谎,她见过的剑道高手哪一个都比墨家剑法要高明。“那位长辈什么都没有说,所以还请寇先生有话就直说。”
寇烈沉默了一会才道,“墨子,名唤墨翟。世间没有墨姓,以姓为名,以名为姓,翟才是他的姓,墨才是他的名。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墨家三分,指的不是行会一分为三,其实是墨子死前将他创一分为三。一是他的机关术精要,二是他创的行会,三则是肃清者。”
“机关精要不知流向何方,行会的情况无需多说了,而肃清者是墨子留下的杀手锏。如果有朝一日,他的门下违背了墨家道义,那么宁可全部毁去,也不能让他们祸害世人。
你应该知道墨子与公输班机关术对弈之战,那两人都是当世机关术大家,可谓是亦敌亦友。我要说的不是机关术,而是公输班的另一层本领,他著有《鲁班书》,对于法术一事有独到的认识,能有卜测未来。
听闻墨子请公输班帮忙卜测将来墨家的命运,怕是遇见了今日行会已经变质的命运,就将消灭门下叛逆一事交于了肃清者。”
寇烈指着刀上的翟字说到,“钜子令上刻有墨字,那是墨子传承的希望。与之相反,这把刀刻有翟字,以刀为信物,是墨子大义灭门的决绝。不管你认不认,你拿着刀就是肃清者。”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肃清者不可能就我一个光杆吧?”
乐远岑想着乐翟的前半辈子,只怕乐翟到最后是不想干了,也不想让女儿在参与其中。“寇先生,比符毒知道都要多。”
“这是我师父说的,历代钜子都不会知道,而行会中本该有肃清者一派的潜藏者。可是肃清者一直都不曾出现,传到我这里,楚墨之中也只有我知道了。”
寇烈将刀还给了乐远岑,“今天我来有一个请求,请你与我比一场剑。只要你赢了,我就尽全力帮你。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有剑心的剑道是什么样子。”
乐远岑没想到还能在楚墨遇到一位痴于剑的人。“难怪先生能是近二十年来楚墨行会的第一高手,你果然与他们不一样,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过,我还是多问一句,先生确定要参与到楚墨的权力之斗中吗?先说好,我真不是肃清者。”
“天下大势,确实是合久必分,但它也到了分久必合的时候。”
寇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你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更重要的是那夜你的话让我找到我的剑道。我从未诚于符毒,也不是诚于楚墨,而是诚于墨子的精神。止戈为武,我想要走到武道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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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后,腊月初,雪纷纷。
乐远岑终于来到了赵国邯郸。
之前,楚墨的事情因为多了寇烈的帮助,比预料中顺利了很多。
“我的家乡太远了,是香港,你听过吗?”这是一道不太标准的雅言之语。
乐远岑还在想着楚国的那一场勾心斗角,面前客栈里传出的一句话彻底打断了她的回忆。她看着客栈大堂里的这个人,只有一个想法,麻袋在哪里?
先来一只麻袋,让她方便套个人。
110。第十二章
“香港?那是什么地方?”
“最南方的一个小岛; 距离邯郸很远很远。”
“这么说项大哥是从百越来的; 难怪你的口音不似赵国人。”
“盘儿; 我觉得自己都突破极限了; 居然能在几个月里面就听懂你们说的这些话。以前; 我从来都没想过能挑战去做语言学霸。”
乐远岑将马缰交给了迎出门的店小二; 她一边听着客栈大堂里两人的对话; 一边跨进了客栈大门的门槛。
时至腊月,鹅毛大雪纷飞。
客栈里已经烧起了好几个取暖的火盆,但并没能完全阻隔从门缝里吹来的寒风; 可想而知,在这种天气还在外行走的旅人并不多,所以大堂之中仅有一桌食客。
项少龙与赵盘都看到了进门的乐远岑。
在腊月初的风雪之夜里,竟然还有如此年轻美貌的女子单独行路。这种情况真的不太常见; 再看着美人佩着一把短剑; 那应该不仅是装饰物。
非常之时出现的非常之人; 必然是有非常之能。
项少龙想到了善柔,多亏了善柔,他才能熬过了最初几个月的战国生活新手村时期; 让他成功脱离了战国常识小白称号; 得以在这个乱世之中生存下去。
他本是做特警出身; 身体素质与拳脚功夫都还不错; 可是提到对于距离他生活时代有两千几百年之远的先秦时代; 那就与大多对历史不太感兴趣的人一样; 只知道一两件出名的历史事件与一些出名的历史人物。
如果在细问具体的历史事件是在哪年哪天发生; 具体某个历史人物的详细生平,恐怕除了专业的历史研究者之外,谁都无法说得头头是道。
更何况就是专家学者也没有办法言之凿凿,百分百断定过去的某个历史人物一定是什么性格,史册上的一两篇文章怎么可能描述尽一个人的一生,而人还是那样复杂又多面的动物。
正如这个战国年代并不与正史上的相同,某些战役的开战时间有了一两年的出入,更是有些历史上没有听闻过的人物与组织。
项少龙对于历史所知不详,所以他尚且没有发现那些而感到惊愕。但是,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事情与实验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