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贾珍是贾氏一族的族长,他获罪被抓,连带的族人们也人心惶惶。贾赦出征不在京中,贾政又外任去了,贾琏管着外务,每日被他们烦的焦头烂额。
凤姐每日操劳府中事务,还要被族里婶子、媳妇们烦扰。顾虑老太太的身子,凤姐也不敢和她多说,夫妻两个相视苦笑,只觉大权在握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平儿眼看着东府遭殃,再看威威赫赫的二奶奶,不由念声佛号,“幸亏奶奶收手早。”
贾母也没比他们轻松多少。
惜春是东府嫡亲的小姐,老太太怕她遭了连累,一面嘱咐迎春多开解她,一面又和王妃、太妃们走动请托,更递了帖子给太后请安。
堪堪到了三月,贾珍被押解进京。父子两也不需三司会审,直接夺去爵位、罚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据说原还要发卖家眷,是太后劝道:“为妇人的,夫婿连同妹子行那不端苟且之事,已是天大的委屈。若还要因他们的错处被带累,恐怕有伤天德人和。”
太上皇已发了雷霆之怒,严惩了祸首,那几个女眷如何处置倒不大在意,便随了太后的愿,轻轻放过。
尤氏婆媳两个的嫁妆得以保全,却也失了后半生的依靠,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凤姐看着不落忍,出钱出力为她们安排了住处,又嘱咐贾琏平日多多照拂。
尤氏是嫂子,那胡氏更是年轻侄媳妇,贾琏怕瓜田李下惹人嫌疑,便去寻贾蔷说话。
贾蔷是宁国府嫡孙,父母早已亡故,一向仰仗贾珍父子过活。贾琏看他素日为人还算过得去,便想牵线让他给尤氏做个养子。
贾蔷也正茫然失措,见贾琏夫妻肯扶持自己,断没有不允的道理。
贾母见一切安置妥当,很是把凤姐两人夸赞了一番,又赠了尤氏一笔银子,嘱咐她常常往府里来,千万不要生分了。
迎春探春两个也每日伴着惜春说话逗趣,唯恐她因此事自伤。
惜春年纪虽小,心胸却很阔大。她本就有佛性,很能断舍红尘牵绊。因悟空在她掌中结印,才略略有了凡心。
她见诸人待自己皆小心翼翼的,便笑道:“我自小养在这府里,和那边有什么关系呢?他好也于我无增益,他歹也和我无妨碍。”
迎春不料她竟说出这样的话,心底觉得有些薄情,又觉恰是应当。
她是温柔敦厚的秉性,便是父兄冷待也有一颗孺慕亲近的心,实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活法。
司棋看出姑娘心事,劝慰道:“人常说,女子嫁人如二次投胎。姑娘如今有了一门好亲事,从前的事便随它风流云散吧。”
迎春主仆私下闲话,探春那头也心绪难平。
迎春是不用操心前程了,惜春陡逢大变,往后还不知如何。而她呢?嫡母幽禁,亲母又见识浅薄,父亲一双眼只看宝玉和环儿,她所能指望的只有老太太。
探春想定了心事,便常常往上房伺候尽孝。
西天之上,佛祖正与诸佛讲《大孔雀经》,忽而轻“咦”一声,闭目不再言语。
诸天佛陀不敢侵扰,看他神游天外,缓缓往离恨天而去。
离恨天乃三十三重天,是老君兜率宫的所在。佛祖却不往兜率宫去,只在那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周遭游曳。
这太虚幻境集人间相思情愁,由一众薄命花草司掌,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但偏偏境中有一迷津,连着一片茫茫灌愁海。
这是极阴的所在,佛祖不愿贸然侵入,只得罢了。
观音菩萨见他睁眼,忙问:“师尊可是察觉到什么不妥?”
佛祖笑道:“仿佛有了什么变数,一时也不知好坏,且再看之。”
灌愁海黑水连天,海面却平静没有一丝波纹,仿佛一片死海。
那海深无光处,隐隐有个绿衣的女子游动,灵活如鲛人。
黛玉头上的发饰不知摇落到何处,一头乌蓬蓬的秀发散在水中,映衬着如玉的姝颜,曼丽凄迷仿佛海之化身。
她瞧着吐出的那串泡泡,伸手挨个戳破。梦中不知时光流逝,这海底又不见日月,黛玉潜在水里见识过各色的奇异鱼种,却始终找不到那追寻之物。
脖子上的珠子安静贴着肌肤,只有腕上手镯闪烁微光。黛玉静下心,放空了思绪,随着水波将自己荡来荡去。
灌愁海水深万顷,也不知荡了多久,黛玉扶着坚硬的礁石站直身子,举目望去,竟身处一片珊瑚丛中。
这珊瑚五光十色,绚丽迷眼。黛玉只见过已做成首饰的珊瑚,还是头一回见到珊瑚树原貌。
“凤姐姐一定很喜欢吧。”她笑着摇摇头,这样的参天大树,也不知价值几何。
黛玉脚踩着实地,借着珊瑚的亮光信步徐行。梦中不知疲累,也不知走了多久,遥遥见一座珠宫贝阙,在这黑水中散发华光。
莫不是海中龙宫?黛玉心生好奇,迈步朝那宫阙走去。
那宫门上也没有匾额,四处更无守卫,黛玉自己推开了门,才发觉竟是一座空置的宫苑。
心中莫名有些熟悉之感,黛玉径直朝那主殿抬步,入目所见器具、摆设竟无一不觉亲切。
主殿并不富丽,一应桌椅用具全是石木,既不贴金也不包银,一派天然素质。黛玉在那主位坐下,抬手取出画缸中的卷轴。
画轴在石桌上缓缓铺开,黛玉看着绢上所画高山,脑中豁然一清。
纤柔素手抚在丹崖峭壁之上,一一摸过山石、芝兰、彩凤、麒麟,最终停在山顶高大巨石之上。
鸿蒙初开,东海之畔花果山,天生仙石峭立顶端,柔弱朱草依偎陪伴……
黛玉脑中闪现种种过往,心上萦绕一段亘古不绝的悲愁欢喜。
“小石头。”
一滴泪落在绢上,黛玉却扑哧一笑,“哪有水不溶于海的。”
这一笑岔开悲意,黛玉脱下腕上手镯,闭目盘坐抱元守一。
静止的灌愁海海面忽而起了滔天波浪,冤死在水中的老龙啧啧一声,在水里兴起更猛烈的巨浪。
这声势过于浩大,搅扰得太虚幻境里也不安宁。
“老君炸炉了?”引愁金女花容惨白,衣襟散乱,扶着柱子勉强稳住身形。
钟情大士轻甩拂尘定住脚,“仿佛是灌愁海起浪,我去瞧瞧。”
她是最淡薄无欲的性子,少见这样好奇热心。几人面面相觑,猜测道:“莫不是今日绛珠仙子归位?”
痴梦仙姑一拍腿,“绛珠妹子可不就是警幻在灌愁海畔捡到的!”
她们起了兴致,匆匆收拢衣衫,抚顺鬓上乱发,一齐往灌愁海奔去。
钟情大士先到一步,望着清透海面映照的绚丽霞光,怔怔出神。
这样清凌凌的海水,当真是灌愁海?
她扬手一挥拂尘,念诵咒语,喝令道:“夜叉出来!”
海里起个涟漪,一尾金色的鲤鱼摆尾上岸,化作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见过大士。”
“你……”
钟情大士细细把这孩子一看,实在无法将这玉雪可爱的小童,和那青面獠牙的夜叉对应上。
“今日绛珠仙子归位,涤荡尽海中怨煞之气,恩泽我等,才有如此造化。”
波中“噗噗”跳出数千金鲤鱼,鳞片沾湿了水,晚霞照耀下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看惯了太虚幻境的凄苦迷离,再瞧这满怀朝气的场景,竟有些不习惯。钟情大士摇摇头,扬声问:“绛珠现在何处?”
领头那条生着龙角的鲤鱼答道:“仙子往上界去了,嘱咐大士莫要忧心。”
兜率宫的小道童偷听完她们说话,颠颠跑去报给老君。
老君对旁的都不在意,只道:“那海水由浊转清,又沐浴了功德,往后炼丹便去那里汲水。”
道童不料老君这样淡泊,闷闷退出丹房,和旁的小伙伴叽叽咕咕。
“这个绛珠仙子是什么仙品,竟能掀起这样的阵仗!”
小道童们的反应就激烈多了。兜率宫和太虚幻境毗邻万载,那灌愁海他们也曾去玩耍过,里头的夜叉海怪坏的很,总想骗他们下去吃了。他们只是低微小仙,没有法力防身,就不敢再去了。
实在想不到那黑水恶海还有变清的一日。
他们一个个从大仙数下来,竟不闻“绛珠”这个名讳。
仙分五类,天地神人鬼。鬼仙最末,多受十殿阎君差遣,镇守凡间各处妖精怨鬼;人仙便是那有仙根、肯修炼的凡人,只要功德满了,总能飞升上界;至于神仙之分,只管往东南西北四个天门瞧去,更有那凌霄殿里听差效命的老爷们。
太乙天仙都是有数的,地仙头一个便是五庄观的与世同君。
绛珠仙子有这样的本事却寂寂无名,实在不应当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圣:等我集合打团!
妹妹:让我来carry全场!
我现在更新越来越晚了,在咕咕的边缘疯狂试探,哈哈哈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千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1574719 20瓶;浮沐ww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贾家近日来多有灾厄,贾母每常派鸳鸯去探望过尤氏三人; 就要把佛经念上几遍。
探春亲手泡了枫露茶; 看着出了三四遍色,这才呈给老太太品赏。
贾母笑着一拉她手,“我这里无事; 不用你伺候。昨日凤丫头送了几个新扎的风筝来; 外头春光正好; 你去寻迎丫头几个玩吧。”
凤姐这几日忙乱; 迎春不好去她那里讨教,便在缀锦楼里练针。司棋见她一做就是大半日,唯恐她坏了眼睛,正劝着她出去走走,听探春说要去放风筝,忙夺了迎春的绣绷子。
迎春无法,只得跟着探春去藕香榭寻惜春。
惜春正带着丫鬟们晒画,她那里画作众多; 一缸一缸晒起来; 不知要晒到什么时候。
迎春拿帕子揩去她笔尖汗珠,笑道:“若是一会儿收不及时; 只管找绣橘她们帮忙。”
惜春恋恋不舍放下卷轴,带入画随姊妹们往园后空地去。
丫头们捧了风筝来,一一摆开供姑娘们挑拣。三人各挑了何意的风筝,往园子后头的山坡去放。
惜春挑的是个螃蟹风筝,张牙舞爪很是有趣。入画拉着线逆风跑一阵; 帮她先把风筝放起来,再以帕子裹了惜春小手,递过风筝线。
春风轻拂美人面,惜春笑一会,又微微蹙起眉头:“宝姐姐不在,林姐姐又病着,连二哥哥也打仗去了……”
只她们三个,未免有些冷清。
探春自己放起一个软翅大凤凰,在山坡上跑一段,才回首笑道:“那咱们过会儿给林姐姐放一个,祛祛病气;再给宝玉和宝姐姐各放一个,祈求平安。”
惜春这才又笑了,即刻吩咐入画拿剪子把自己这个放了,反身去挑黛玉三人的风筝。
迎春道:“宝姐姐带莺儿她们搬出去了,咱们给她放一个尚可。林妹妹和宝玉的,还是让他们房里人来放才灵验。”
司棋正看小丫头们放着玩,闻言便道:“小红那里正闲的很,紫鹃雪雁两个未必得空,我喊个潇湘馆的小丫鬟来。”
不多时小红和春纤来了,惜春把挑好的风筝各递一个,自己拿着给宝钗那个,三人跑着把风筝放起来。
众人略略跑一阵,风陡然紧了起来。惜春牵着给宝钗放的那个大鱼,被线拉的手疼,索性一剪子剪断了线,放它高飞入云。
迎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