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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是强装出一派镇定的模样来。
沉默良久,终还是一旁的青蔷先开了口,话说的是一派忧愁之色,恭了身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这番话方才来的路上青蔷已经同太后娘娘提了好些次,只是娘娘她心里头着急,说什么也不肯听青蔷的。虽说长广王殿下是娘娘最疼爱的幼子,殿下受伤归来娘娘自然挂念的紧,可太后娘娘她昨夜里还咳血来着的,凤体委实欠佳。还望皇上皇后多劝着些,望太后娘娘多多保重凤体安康。”
补过头流的鼻血硬生生的被说成了忧心所咳的淤血,唔,这个说法偷换的不错。
高演听了青蔷的话面露几分担忧之色,连忙上前两步欲要伸手去搀昭君,却被昭君稍稍转身所躲过去,高演愣一愣。
却见昭君抬了手,手中沾了血迹的白色绢帕十分顺当的捂上了她的唇角,这一番躲他双手的动作十分连贯的止于她喉间细碎的咳嗽声。咳了半晌,缓缓抬起头来迎上高演惊愕的一张脸,她朝他笑一笑,嘴角残留了些许殷红血迹:“哀家没什么事,你莫要用这种眼神瞧着哀家。”
高演显然不大相信她的话,但她已经朝他摆了摆手,喘了几声极重的气息,道:“哀家是真的没什么事,不过是人老了,不中用了,多多少少有几分毛病。唔,你这愁苦的面相是个什么情况?你且安心些,哀家还心心念念着要抱孙子,多少还得再叨扰你们几年。”
是了,孙子。这确实是她心里头想说的实诚话,这个孙子,她惦记了这么多年。
高演神情一怔,有片刻的恍惚,却又极快的笑了开来,直踱过来搀了昭君的手,道:“这个不急,母后不是想要去看看阿湛吗?这路不好走,还是儿臣陪母后走一趟吧。”
昭君和顺的让他搀了,他同青蔷一左一右的搀着她一起拐过地上几只碎片往殿门口走去,昭君轻声笑道:“宫道哪有不好走的。你自己想去看望这个弟弟便直说,莫要祭出哀家的名义来。”
高演干笑两声,并不接话。
走出去几步距离,将将跨出殿门之时,昭君略侧了侧脸,眼角里头的视线瞟了一眼萧唤云。殿里几分狼藉,那萧唤云有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首座鹅黄软垫双凤纹的大位之上,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瞧上去倒是有几分可怜模样。
昭君不着痕迹的笑一笑,只管让身侧两人将自己搀扶着走了,不再去理会那殿内如何落魄的萧唤云。
高湛确如萧唤云说的那般,在宫外受了伤,如今熬到回宫,紧了这么多日的意志力忽的松了下来,便连带着整个人也松了下来。是以才会像现下这般高烧不止,昏迷不醒。
这些皆是高湛身边那个贴身太监说的话,且据说是转述的过来就诊的太医的原话。昭君默默无言的立在旁边瞧着他,又默默无言的摸出绢帕擦了擦鼻血。那年纪轻轻的小太监名唤作元禄,在昭君不言不语的凝视着他的这个过程之中抹了好几把额头的凉汗,一双腿还有几分颤抖不休。
良久,昭君才收了绢帕,踱过他身边去瞧床上的高湛。元禄似是有几分想要阻拦昭君的意思,却被一旁的赵忠用眼神制止。昭君绕过他身边时略停了脚步,抬了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宽慰道:“你家主子如今已经回了宫,你便莫要担心了。需知道的是,这宫中不比外头,宫里面的太医也不比外头那些大夫。你这个奴才做的很忠心,很不错。”
元禄脚抖了抖,险些瘫坐到了地上去。
昭君不再理他,去瞧床上的高湛,大抵是发了烧的缘故,面上是一片不大正常的潮红。纵使她一直不愿承认,但那确实事实——高湛确实生的很像高欢,就连那眉头微蹙之时的神情都是一模一样的。从前她不曾觉得是因为怕,怕在他身上瞧见高欢的影子便强迫着她自己不去想。可如今她却很是坦荡,觉得再瞧着高湛这张脸只会觉得他是何其令人厌恶。
高演在一旁伫立良久,面上有几分愧疚之色。昭君虽是背对着他的,却觉得他此刻面容之上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且知道他现在心里头大约又将早上那个立储君之位的念头提了起来。
昭君伸手掖了掖高湛的被角,掖完之后一双手停在他的面颊旁良久都不收回,再抬头之时,已是有些潸然:“我听说,湛儿初回宫之时提到了他在宫外遇到的一位姑娘,那是个什么样子的姑娘?你们可曾见过?”
元禄同赵忠面面相觑,都答道不曾见过,长广王未曾将那姑娘带回宫。
高演有几分不明所以,略惊诧道:“姑娘?什么姑娘?”
元禄之前已经答了那样子的话,后头详细的话便也不大好说,只说是长广王流落宫外之时遇到的一位好心姑娘,那姑娘救了他,后来的情形他们并不知晓。
高演几分唏嘘,昭君亦是跟着几分唏嘘,还落了两滴泪,作出不想让大家看到而悄悄抹去的模样。却是很不小心的被高演瞧见了。
昭君同高演一起在高湛床前坐了坐,因高湛还在昏迷之中,不便打搅,便同元禄说了两句话就起身走了。
出了修文殿,高演依旧有几分唏嘘之色,同昭君徐徐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姑娘,竟有这份胆识。”昭君也跟着唏嘘道:“是啊,等湛儿醒来一定要问一问他。不过那姑娘也忒不懂事,想来这一月之余湛儿都在同她在一起,怎么也不晓得替湛儿包扎包扎伤口。倘若那时候她能治好湛儿的伤,湛儿也能早些回宫。唔,演儿,你说是不是?”
高演脚步顿一顿,默了默,道:“是。”
昭君朝他笑一笑,甚是亲和道:“你莫不是还在担心唤云?朝堂上的琐事这几日你舅舅还能替你挡几日,你且去陪陪唤云,尽早给哀家生出个小皇孙来才是。”
高演应了一声,面上愁苦之情更甚。
一行人继续在宫道之上走了良久,终在仁寿殿外分道扬镳,昭君同青蔷一起继续往昭阳殿走。她觉得,这一日过的亦是很圆满。
子孙之事是萧唤云同高演的死结,萧唤云不肯生下孩子为的是什么他心里头自然知道。从前昭君逼的紧,他便一心想要抗住昭君护住萧唤云,如今这个问题自然是要推回给他们夫妻两的。需知道,一个男人,他即便是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会想的。且这种对孩子的想头随着年岁愈甚。
昭君拍了拍有几分走神的青蔷,将她拍的回过神来,同她笑道:“哀家记得,你好像有个姐姐,名唤作红袖来着的。”
青蔷纳罕道:“有是有的,姑妈您想见她吗?”
昭君面颊之上的笑意越发艳丽,梨涡深深:“是,哀家想见一见她,且见一见她那个女儿。”
那是一岁有余的小姑娘,前世昭君曾见过一两面,是个喜笑且可爱的小姑娘。那时青蔷被王璇害的跌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昭君便赐了个恩典给她,让她唯一的嫡亲姐姐带了孩子进宫来看她。犹记得那时候,那个穿了件红衣裳圆滚滚的小姑娘从她娘怀里滚到青蔷的床上,抱住青蔷大腿,乌黑的眼眸亮闪闪的:“娘亲说小姨妈摔台阶上了所以才起不来。那台阶太坏了,回头让娘亲拆了它!苏苏给小姨妈呼呼,小姨妈就不疼了啊……”
这么个一岁多的姑娘,委实是可爱的要紧。昭君在心里头同假想的高演说,演儿,为娘这便让你过一过当爹的瘾。
作者有话要说: ╮(╯▽╰)╭ 八点存稿君
☆、手伤
昭君想要让高演过一过当爹的瘾,可这件事却并没有很顺当的进行下去。因为昏迷不醒的长广王高湛终于于一日深夜缓缓转醒,且一醒过来就急急忙忙的披了件衣裳从修文殿跑到了仁寿殿去。
昭君同前来报信的青蔷坐在窗前,借着灯下昏黄的光芒慢吞吞的绣着一幅山河绣,透过半敞窗扉可以瞧见外头的夜幕,以及繁星点点。她觉得明日天色一定甚好。
如她所愿,第二日的天色大好。昭君醒来的时候是趴在软榻上的矮桌上睡的,一幅山河绣话落地面,略抬一抬头便瞧见对面一同趴着睡觉的青蔷。窗外有几声鸟鸣,枯木生出稚嫩新芽,春意缓缓爬上窗台。
在这样天色大好的日子里,昭君一直在等着的圣旨终于下达,颂旨的内侍太监念完一张圣旨,修文殿中的眼线便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圣旨的内容传了过来。同昭君料想的分毫不差——册长广王高湛为傍山王,赐封地十余郡,以陉陵别院为居。
这些都是最为重要的信息,后头还有几个不太重要的,也就是赐了高湛多少多少的黄金,以多大的殊荣以及多好的待遇,再则就是想要给他建一栋大房子让他住进去之类的余余。这一切虽说是厚待,却跟皇太弟一比相差甚远。
昭君觉得很满意,青蔷亦是跟着觉得很满意。但这份满意还未曾教她笑多久,眼线便极快的传来了第二拨的信息,说的是皇帝的这封圣旨被长广王高湛接过去之后,他跪下拜了拜,便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张纸,说是那绑他的劫匪不小心掉到他面前的。
眼线说,那纸条之上写的是什么样子的内容他并不晓得,他只晓得皇上看完那张纸条便动了怒,如今同长广王一起进了修文殿便不曾出来。里头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晓得,他晓得的是里头的讨论似乎不大愉快,时不时的便会传出皇上的怒斥之声云云。
昭君摆了摆手,阻了那眼线絮絮叨叨十分啰嗦的汇报,额头青筋跳的有几分欢快,她揉了揉额角。青蔷便蹙了眉道:“姑妈料想的果真不错,那长广王见自己势去如山倒,便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义了。”
昭君笑一笑,似乎是被这兄弟情义四个字惹笑的。她从窗前软榻踱到正殿的主位之上,拢了衣袖坐好,才与青蔷轻笑道:“他心里头哪里会有什么真正的兄弟情义?哀家毒杀了他的娘,哀家的儿子又抢了他的位置,前些年哀家又夺了他的心上人。若换成是寻常人,只怕是恨不得要将哀家千刀万剐了。高湛不亏是个能忍的,竟能在他娘被哀家毒杀了之后的这些年里唤哀家一声母后。”
青蔷作出沉思的神情来,片刻,抬手道:“姑妈这般从容镇定,莫不是在等皇上过来?”
昭君深深望她一眼,便低了头继续绣着方才从地上捡起来的绣布,不欲再开口说话的模样。青蔷便也索性闭了嘴立在一旁,时不时的同昭君讨论着柏树的颜色应当深一些松树应当更深一些,以及初升的那轮红日应当用什么颜色的绣线才显出它的朝气蓬勃。
高演来的极快,昭君于主位之上落座未曾多久,昭阳殿的大门便已经被他推开。昭君略抬了头望去,只见高演立在门口,单手扶住门框支撑着他自己以便不倒下去,金色晨光于他身后洋洋洒洒的落进来,斑驳了一地琉璃般的晨色。
高湛便立在他身后不远处,自昭君的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瞧见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瞧不大清楚是个什么样子的神情,只觉得此时的他应当是在笑着的。
两方对视良久,高演终平定了气息,踱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高湛也踏进殿门里来,他的确是笑着的,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一种自满得意的笑容。
昭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几许长的绣布就搭在膝上,花里胡哨的绣线散落了一地。她含笑伸手招呼他们:“演儿,湛儿快些过来瞧一瞧,哀家给湛儿绣的这一幅山河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