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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轻柳吃了一惊。
莅阳冷笑一声道:“本宫就是要让他们伸长脖子瞧一瞧,所谓的可疑之人是什么样子。”
轻柳忍不住笑道:“倒真的可行啊,反正谁也不知道咱们是打哪里过来的,只要不靠过去就行了,哈哈,挺好玩的!”说着便将小船往那边划去。
不到片刻,莅阳就能看到坐落在大片绿影中的栖梧院了。水波潋滟的湖面只有这一只小船划过来,果然立刻就引起了那边的动静。莅阳远远就看到方才小寒洗砚的石台前聚了几个人往这边看来,依稀看到谢玉的身影就在其中,她不由得很是解恨,笑着道:“咱们就在这多转几圈,咦,你看那边岸上的芍药开的好美啊,过去瞧瞧!”
轻柳望过去,果然看到水边的岸上一大片芍药开的如火如荼,有白色的、粉色的、红色的还有紫色和黄色,远远望去美的如同一幅画。
隐约有琴声幽幽,随着水面的风缓缓送入了耳中。莅阳忽的有些神情恍惚,转过身朝着栖梧院的方向望去。轻柳不解,看她神色凄迷,忍不住问道:“殿下……”
莅阳抬手,示意她噤声。轻柳忙闭上了嘴巴,却见她正侧耳倾听那遥远的琴声。脸上神情似喜似忧,眸中神色更是瞬息万变。轻柳也听过宇文霖弹琴的,但她只是个宫女,对于那些乐曲也仅仅只能分辨好听或不好听,终究不解其味。公主一直夸宇文霖琴弹的好,可她却觉得酸溜溜的,还是自家公主喜欢弹得那些欢快的曲子好听。如今见莅阳这么入神,可是不敢打搅,只得划着船就在附近徘徊,怕离得远了公主听不到。
良久,莅阳似乎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眼泪却忽的掉落下来。她抬手不动声色的拭去,转头吩咐道:“咱们回吧!”
“您不赏花了?”轻柳小心翼翼的问道。
莅阳摇了摇头。
“那,也不听曲了?”轻柳继续问道。
莅阳摇了摇头,忽的低声吟道:“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她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又像是有些释怀,道:“他知道我来过了,我也就安心了。何必还要再浪费时间去戏弄无关紧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下一章就要生精睿宝宝了~~~
☆、解冤结
莅阳既然交代了,不明真相的齐嬷嬷自然带着飞絮挑了一下午的绣线。莅阳也不好意思让她们白忙活,所以晚膳后休息了片刻就去忙着继续绣花了。
芙蕖苑的柳嬷嬷让宫女送来了一篮子新采的莲蓬和新摘的荷叶,齐嬷嬷看着这两天天气越来越热,所以打算明天下午给莅阳亲手煮荷叶莲子羹,就带着轻柳跪在一边的矮几前剥莲子。留下细心灵巧的飞絮在边上侍候莅阳,递个剪刀了、穿个线头了……
不知不觉铜壶滴漏的计时刻度已经到了亥时,飞絮打了个呵欠,莅阳也有些困倦,活动了一下肩膀,招了招手道:“来给我捏捏吧,脖子都酸了!”
飞絮起身,正欲挪过来,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人不少。室内四人都有些吃惊,齐嬷嬷率先站起来,福了福身,一脸镇定道:“殿下莫慌,待奴婢下去看看!”说罢扫视了一眼清流和飞絮,道:“保护好公主!”
两人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乖乖的点头,过来坐在了莅阳身边。
眼看着齐嬷嬷下去了,莅阳却并没有什么害怕的,站起身道:“这么晚了,谁跑到畅音阁来?”
“难道是太后娘娘?”轻柳小心翼翼的问道。
莅阳也有些疑惑,起身走到窗前,俯身往下看去,不由得抽了口冷气。
轻柳和飞絮也跑了过去,低头一看,只见畅音阁外通向岸边的回廊上站满了手持火把的轻甲禁卫军,举目远眺,暗夜里到处都是火光点点,也不知道有多少禁军在活动。
“这秦大统领怎么当值的?怎么能让禁军跑到殿下的畅音阁来?”飞絮有些惊骇道。
只听得下面似乎有争吵声,莅阳眉头一皱,面上有薄怒,转身便要下楼,却被轻柳和飞絮拦住了。
“殿下,您不能去,底下都是禁军。”飞絮很是惊慌道。
“让开,本宫难道还怕了不成?这个时候闯入畅音阁,我再不去教训教训,这帮人可就真的没有规矩了”莅阳一把推开她道。
“殿下,殿下,”轻柳闪过来拦住她道:“您贵为长公主,金枝玉叶,怎可与那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此时下去的确不妥,传出去可就不像话了。”
莅阳气不打一处来,使劲甩开两人,道:“现在还顾得了那许多吗?”一边大步往楼下走去,轻柳和飞絮急忙跟了上去。
“什么人,竟敢在我畅音阁撒野?”莅阳匆匆奔下楼,却见齐嬷嬷正和带队的将官理论,外面侍候的一干宫女和太监都已经被禁军制住,无不满眼惊慌和迷惘。
看到莅阳出来,一干人等全都下跪行礼。
“微臣奉命追捕钦犯,还请长公主行个方便!”为首那人以额触地,恭恭敬敬道。
莅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怒声道:“谢玉,你是不是疯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你竟敢带着这么多人来搜我的畅音阁?谁借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谢玉直起身来,死盯着她冷冷道:“微臣职责所在,还请殿下恕罪!”他的眼神落在莅阳鬓发间的簪花上,竟像是燃烧起来一般,泛出令人胆寒的赤色。这哪里还是温驯纯良的小兔子,简直是九幽暗狱中翻出的恶魔。
莅阳心底涌出一丝恐惧,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但心头的怒火还是无法平息,指着他厉声道:“你现在立刻带人滚出畅音阁,否则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谢玉嘴角泛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霍然站起身,冷冷的下令道:“来人,搜!任何角落都不得放过!”
“是!”底下禁军见有人顶着,自然什么都不怕了,立刻踢踢踏踏涌了进来去到处翻找,莅阳气的差点吐血,扑过去抬脚就要替谢玉。由于晚间临睡,所以并没有穿多么考究的衣服,仅着轻绡薄衫与绿荷色长裙,她这一脚踢出去,顿时露出了一截白嫩嫩的小腿。
齐嬷嬷吓得惊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了莅阳的腿,轻柳和飞絮也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莅阳的腰。
谢玉神色复杂的望了莅阳一眼,终究欲言又止,冷着脸进去亲自检查了。
莅阳气的脸色发白,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吓得轻柳忙不迭的给她揉着背心,齐嬷嬷也不住的劝慰,飞絮快步去隔壁倒了杯热茶过来一点点喂她喝下去,这才慢慢缓过来。
“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莅阳胸口剧烈起伏,手脚发颤,耳畔听着那些噼里啪啦的翻东西声音,气的只想杀人,一时间眼泪都涌了出来。长这么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殿下,别急,别气坏了身子……”齐嬷嬷站起身,心疼的抚着莅阳的肩膀安慰道。
莅阳心神激荡,手脚发颤,扶着轻柳缓缓走了出去,站在外面平台的雕栏前直喘气。她的手紧紧抓着栏杆,并蒂莲的雕纹硌的掌心生疼,心里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谢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看来,应该是母后的手笔了!到了此时,莅阳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他们口中所说的钦犯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的目光落在月影斑驳的茫茫湖面上,心底的担忧和焦虑便如同水面翻涌的波光般忽明忽暗。
便在这时,听到身边轻柳的抽气声,莅阳回过头,看到谢玉带着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神情舒缓了许多,不像方才那样冷冽狰狞,莅阳也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她心里很是苦涩和伤心,原来真正折辱自己的人却是她的母亲。
谢玉迈着方步走过来忽然直挺挺的跪下,莅阳身边的轻柳和齐嬷嬷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退到了一边。“微臣鲁莽,惊扰长公主殿下,罪该万死!”他俯身恭恭敬敬的拜下请罪。
若放在刚才,莅阳定然会想也不想的赏他两巴掌。可是此刻她心中烦乱,神思恍惚,只是静静的问道:“你所说的钦犯,究竟是何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想这么简单的走。”
谢玉垂下了眸子,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似乎有些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南楚质子!”头顶的灯笼泻下一片光影,投照在他的头顶,映出两片薄弱如蛾翅般的睫毛。
即便莅阳已经猜到了,但是此刻得到确定,还是差点站不住脚。
“你走吧!”她心头无端的万分难受,不想被他看出来,抿了抿唇迅速道。
谢玉也不敢再久留,复又拜谢,这才带着禁军有条不紊的退出了畅音阁。待走到了岸边,忍不住回望,看到有些失神的莅阳还是依着栏杆站在那里,轻裳绿裙和发梢在夜风中飘袅,单薄的仿佛灯影下的剪纸。
他心头彷如针扎,急忙收回了眼神,带着人匆匆离开畅音阁。今夜还很长,这才仅仅是个开端。
☆、潇潇雨
齐嬷嬷带着畅音阁所有人开始收拾各个房间,好在只是大件的东西如柜子屏风之类动过,其他东西都安然无恙。但毕竟那么大一批人来了又去,地上到底是狼藉一片了。
宫女太监们都趴在地上卖力的擦拭着地面,毫不含糊。
莅阳心头窒闷难受,一个人在水廊上走踱着。这个时候,宇文霖能跑到哪里去?到处都是禁军在搜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躲得过吗?她在脑海中搜寻着通往栖梧院的各个路段以及可以藏人的地方,想必此刻都已经被禁军占领了吧!
恍惚中似乎听到轻微的水声,莅阳脑中忽的炸开了一片。几乎是在同时,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她摒住了呼吸,循着声音一步步的走到了侧面灯光找不到的死角处。
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但是放眼望去,漆黑的水面什么也没有。她有些不甘心,打着灯笼将水台底下都齐齐找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半个影子!
“殿下,快进来吧!”一个宫女匆匆过来道:“起风了,一会儿怕是要下雨!”
骤然间起的一阵风,顷刻间就席卷了湖面。一阵寒气扑面而来,莅阳下意识的裹紧了衣衫,将灯笼递给宫女,有些不舍的环顾周围,最终还是转身一步步离开了。
几个小太监顶着风跑到那边水廊上,将桅杆上挂着的灯笼一个个降下来,换成涂着桐油的防水风灯。
莅阳刚踏进门口,就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
齐嬷嬷迎了过来,福了福身道:“折腾了大半夜,殿下还是快休息吧!您的闺阁没有人敢进去,奴婢已经带人把外面都收拾擦洗了一遍!”
莅阳点了点头,跟着齐嬷嬷进去了。
轻柳和飞絮侍候梳洗罢换上寝衣,扶她躺下,准备放下轻纱帘幔时莅阳却抬手制止。
“外面本来就在下雨,灭了灯又放下帘子,影影绰绰的怪吓人!”莅阳翻了个身闷闷道。
轻柳忍俊不禁,道:“公主莫不是害怕了?放心,今晚是奴婢值夜,况且外面还有莲心和青花呢!”
“好像你胆子很大似的。”飞絮嘟囔道。
“好了,你们退下吧!”莅阳有些不耐烦道。
轻柳和飞絮遂行了个礼,缓缓走到珠帘外将几处灯火全都灭了,只留妆台前一盏纱灯,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外面雨点声不绝于耳,夹杂着檐下叮咚的风铃声,莅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