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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发,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雅和高杉走后,银时和桂从松柏盆栽后面钻出来,两人脑袋和衣服上还沾上不少松针和落叶。
“不是假发是桂。”思考中的桂依旧不忘自己的口头禅,“我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银时捏着下巴想了想,仿佛悟了什么一般,忽然窜到一名漂亮姑娘面前,做出一个自以为帅爆了的动作,“美丽的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漂亮姑娘倒退两步,目光惊恐。
“刚好我也是一个人,不如陪小姐走走?”
漂亮姑娘转身就跑,喊声凄厉:
“变态啊——!!!”
银时有点失落:“怎么阿银我就不行呢?果然天然卷不受欢迎吗?”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假发敲手心,两眼盯着银时和服下摆两腿之间某个无法言说的部位,“刚刚爬出来时,你的和服被花盆上的缺口刮破了。”
……卧槽!!
“你怎么不早说!”银时揪住桂一顿揍。
“等等不要踩我脸!!嗷!停停停我还有其他事没说!”
“快说!”
“那个时运签,的确是中平没错。”桂整理了一下头发,擦掉脸上的脚印,“前两句——自古英雄多挫折,由来豪杰受兴磨。纵观史今,成大事者必先经受百炼千磨,成就坚韧心智。这两句不示吉凶,只是在陈述事实。再看后两句——平地梅拦荆棘起,舟搁浅水卷风波。平地有梅树拦路,也有荆棘丛生,荆棘是苦难,但梅代表着什么?我认为应该是梅花香自苦寒来;舟搁浅水,这是绝境,小水湾是不容易起大风波的,但如果真起了呢?水面升高,托起船身,风和水流将大船送入可以畅行的海面。”
“后两句都是看似无路可走的死路,却处处福祸相依,绝地逢生。由此可见……”桂最后拍板,“这时运签的确是中平,而不是大凶。原本应该牢牢系在树枝上的时运签竟然也能被风吹走,说不定它的主人早已经看懂了批文,所以才不在意它会飞到哪里去。”
银时沉默半晌,问:“然后呢?”
桂眨了眨眼:“没然后了啊。”
“你这些长篇大论,跟阿银我的衣服有关系吗?”银时磨牙,“光明寺离这里挺远,我该怎么回阵营?”
桂清了清嗓子,“要不……我回去给你取?”
“你还回得来吗?不会因为类似‘喝多了宝矿力导致拉稀’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放我鸽子?”银时用死鱼眼鄙视他。
“总比‘喝加了料的草莓牛奶导致拉稀’听上去要好得多。”
“……快去快回,天都要黑了。”银时钻进盆景后面,背对着桂挥挥手。黄昏的光透过针叶,在他的脸上身上落下一个个温暖斑驳的影。
“如果能无妄无灾平安顺遂,谁愿意枕戈待旦披荆斩棘?乱世出英雄,还不都是被逼的。”银时嘴里嘟囔着,懒洋洋的在水缸般大小的花盆壁上一倚,捂嘴打了个呵欠,“等把老师救回来,这仗谁爱打谁打去,英雄谁爱做谁做去。阿银我要提前开始每天都有草莓牛奶和小钢珠的养老计划。”
***
夕阳迫近,黄昏初至,天与水的交界线颜色渐渐深刻,河岸边陆陆续续有小贩推着带轮的货架卖河灯。
河灯大多都是一个样子,纸扎的方方正正,中间烛芯发出澄黄明灭的光。河边已有不少灯被放出,映亮宽阔的水面。它们载着生者的思念和祈愿,慢慢飘向河中央,也慢慢飘向亡者所在的彼方。
这样的河灯小雅买了两盏,高杉目光复杂,斟酌般的开口:
“你知道了?”
“你知道了。”
小雅用同样的句子回他,明明一个是问句一个是陈述句,偏偏两人都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什么时候知道的?”高杉问她。
“在茶屋看见你之前。”
高杉点点头,不再说话。他不像假发那样很会安慰人,也不像银时那样嘴炮技能满点,随便几句话就能鼓舞人心。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陪伴。
“晋先生,你能帮我把这两盏河灯放了吗?”小雅双手托着河灯,问高杉。
“自己放不是更有意义吗?”
小雅抿唇笑而不语,却丝毫不打算靠近河岸一步。
高杉皱了皱眉,“你不会是怕水吧?”小雅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高杉动了动唇,原本应该脱口而出的讽刺,生生被他扼断在喉咙里。“仅此一次。”他没好气道,拿过小雅抱在怀里的河灯,朝河岸走去。
“知道啦,多谢。”小雅笑盈盈道,心里却在想:让他这么别扭,下次肯定还找他帮忙。
不过随即她又想到,明年,他大抵是不在下关了。
两盏河灯从河岸出发,被风和水流颤巍巍的送向河中央。它们靠得很近,像两个偎依在一起的人。
“晋先生,我今天很高兴,真的是很高兴。这三年里,我没放过一次灯,没想到今天一放就是两盏。原本应该难过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觉得欣慰,看着这两盏灯,他们仿佛在跟我说,谢谢,我们又在一起了,如今终于可以一同归去。”
“其实这些大概都是我的臆想,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再艰难再不堪,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转机。”
“有些人的死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水面不会泛起一丝波澜,就像我的父母,现如今还能记得他们的人有几个?可有些人的死,就像海面的风暴一样,搅动着整个大海为之不安。”
“其实我更喜欢后一种人的。可是偶尔,我也会羡慕属于前一种人的他们。”小雅注视着那对偎依在一起的河灯越来越远,远到她用力伸出双手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这辈子应该不会有人能跟我生同寝死同穴。”小雅微微翘起唇角,“等我死后,我的墓志铭一定要这么写——她生前曾力挽狂澜、曾权柄在握、曾美男环绕、曾享尽荣华;她喝过最烈的酒,看过最美的花,走过最远的路,有过……最好的家。”
还曾喜欢过家乡的一个少年,那少年是他,却也不是他。
“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
小雅抬起头,带着笑意的眸子像是浸透了初秋雾气,看上去朦胧迷离,偶尔会透出碎钻般的光。
“太长了。”高杉忽然开口。
小雅愣了愣,“什么?”
“墓志铭太长了,不好刻在墓碑上,留最后一句就行。”
小雅忍不住笑出声来。
最后一句……
那是家,还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个子矮也是有好处的嘛,最起码脸被捅穿不会死,一个漫画分格就能恢复原状,如果是脖颈的大动脉被割断,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个场景,觉,不,觉,得,很,熟,悉QAQ
#银时是预言帝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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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件事之前就想说而不知道该怎么说,算是我的一个请求和拜托吧。
希望小天使们一定一定不要在其他作者文下评论区或者读者群等等地方提及我或者我的文,我会不安会羞耻会愧疚会复杂会别扭的想把自己绞成一股麻花。我明白你们爱我的心,讲真其实很感动,所以就在我的文下表达对我的爱吧,这样我才会更加坦然欣喜的接受这份赞美,非常感谢么么哒【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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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五月”;灌溉营养液+1 2016…09…18 01:45:29
悠悠悠悠鹿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09…17 19:09:42
南边加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09…17 22:14:05
谢谢你们么么哒【比心
☆、告白夜
放完河灯后,天色彻底暗下来,稻荷町的纳凉盆踊大会也在众人期待中来临。
街心广场架起了红白相间的歌台,以歌台为中心,无数盏亮红或者澄黄的纸灯笼被摆成放射状,高高悬挂在人们头顶。歌台搭了两层,上小下大,上层由两位花柳街的坊师奏响太鼓三味线。下层由佳枝这个“音头”带着二十名领舞的艺伎跳盆踊,小雅也在其中。
姑娘们戴着编笠绕成一个圈,随着欢快鼓乐做出舞蹈动作。渐渐,越来越多的男女老少聚集在高台下,踩着鼓点绕成圈子跳起盆踊,偶有人踏错了步拍错了手,周围发出几声善意的笑,那人也不好意思的笑笑,再重新找回节拍。
高杉站在舞圈外,目光穿过阑珊灯火,穿过熙攘人群,穿过醒目歌台,落在正跳舞的小雅身上。
身后渐渐有人接近,高杉头也没回,冷冷地甩出一句:“原来还知道出现,我以为你们死在神社里了呢。”
“松阳老师身陷桎梏,攘夷大业尚未功成,身为武士,就算牺牲,也要在看到这个国家的黎明后牺牲!”
无论在何时,桂都是那副一本正经神色凛然的模样。
他的目光随着高杉的视线落在歌台上,“哇,雅子殿跳舞的动作真漂亮,那句‘学什么像什么’还真不是夸张。”
高杉没接话,前些时日他在茶屋看过小雅跳《月见》,那舞跳得也漂亮,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让观者觉得,她就是辉夜姬。
当年的她尚且还会在净琉璃演出前策划逃跑,现在已经能够扮演好人生中的每一个角色。曾经不可一世的雅大王,如今再也找不到任性的模样。
能让她任性的人,都没了。
“高杉,我刚刚回阵营时接到一份战报。咱们三日后拔营,到防府接应坂本。”
高杉怔了怔,“怎么这么快……战报上写了什么?”
“原本我们在下关停留就是为了等待新招录的后勤军,不过新军出土佐海域后南上,从丰后水道入周防滩时遭遇大规模敌袭,双方目前正在姬岛交战,看坂本发来的战报,情况应该还在他的控制之下,不过我认为还是尽早出发前去接应比较好。”
高杉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个……”桂看上去有些迟疑,“我觉得如果你和她挑明,成功率应该比马里亚纳海沟还低。”
高杉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别开视线,“呵,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桂意有所指道:“我扮女装也不是白扮的,闺蜜是最好的聊天对象,我原本是想邀请雅子殿加入攘夷军,她精通军事谋略,留在花柳街可惜了。不过……总而言之,她志不在此,你现在跟她摊牌,十有八九会被拒绝。”
桂的表情有些严肃,“高杉,你以为你现在跟她看星星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就是追求她,但是……你先别急着否认,听我说完……但是你是不是忘了,雅子殿是艺伎,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捧着钱来求她陪着看星星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桂顿了顿,继续道:“事实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如果你摊牌,也许在雅子殿看来,这是和平日的工作一样既无趣又要强打起精神应付的麻烦。既然你付出的和别人一样,就不能期待得到和别人不一样的回应。”
高杉缄默不言,良久,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无聊的电视剧看太多了,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桂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呢,不是给她别人都能给的,而是给她别人给不了的。”
高杉挑眉,一副油盐不进无动于衷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如果说,我能给她别人给不了的呢?”
这一句话,语声低微却自信,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