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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大而空旷,她的声音明显回响了三秒。
整个剧场里的人放下手中活计,机械式拍着手,一片掌声,没有喝彩,以一种无可奈何的态度默默抗议。
洛蒂胸膛中长舒一口气,非常满足:“开始排练!”
巫盼小声对巫真说:“千万不要和搞艺术创作的人犟,否则她们搞死你,刚才反应不错,我就知道你能应对。”
巫盼可不是谁的话都听的,竟然面对洛蒂这么乖这么服从。
巫真看着洛蒂的小身板,仿佛其中蕴藏着无穷精力,非常的佩服。
舞台剧上的彩排排了两天,洛蒂对王子的扮演者很满意,除了他看两位公主扮演者的眼神,看巫真的还算好,还能算深情,但是看巫盼的那就非常怪异,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是不能很好的磨合。
“王子”一把拉下厚重的假发,拿在手里扇风。“这非常正常,他是男的。”
“那又怎样?”洛蒂觉得他这个念头简直不可理喻。“这是演戏,演戏你懂吗?”
“我不管,你给我换个女人。”
洛蒂看向巫盼。
巫盼两手一摊,乐得清闲:“我无所谓。”
洛蒂这两天排练下来,对他们俩的角色已经确定下来。内心也很纠结。这么大一个校园,双胞胎未必找不到,可是他们俩这脸,这颜值,这配合感,不是随便一对双胞胎能演出来的。
洛蒂暂停了排演,躲开所有人自己一个人思考去了。
王子和公主的戏份是统一不了。
三位主演各自玩去了。
☆、第二十章
巫真在图书馆看了一下书,又跑到校外去找美食。
找着找着,一边吃一边走,她发现了一家占卜店,是新开的,油漆的气味还没消散,内里面的装潢已经布置得当。
里面一张躺椅上睡着一个人,单手放在额上,看不清面孔。
巫真隐隐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
。。。。。。
“苏菲,不要再摆弄你那些瓶瓶罐罐了。”
祖母苍老的声音在苏菲耳边响起。模模糊糊的,苏菲感觉自己正在涂指甲油,鲜红的一道,被小刷子涂在她指甲上,鲜艳无比,指甲油没有干,泛着水汪汪的红,干了之后就像形成一层甲壳。
她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仔细涂着,干什么事都没这么仔细。
她爱美不是遗传的,从她爱尔兰裔的祖母身上可以看出来,窗格外红枫叶飘飞,她披着一条厚重的针织五色披风,披风颜色晦暗,显得肮脏,但这条披风她昨天才洗净晾干。她与苏菲对坐,那张桌子就像隔开了时间的洪流。
祖孙俩简直不像一个时空的人。
她祖母的父亲是爱尔兰人,祖母随他入了爱尔兰籍,却忠实的遗传了身为飘荡的吉普赛人母亲的血液。
一年要换好几次房子,他们至今是租住的,生活质量也不差,靠给人占卜过活。
近几年科学技术飞涨,但是占卜星座这个行业,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大批的有钱人举着票子追着他们,找不到人,电话里占卜也行。
母亲与父亲同行,她母亲生性无拘无束,浪漫随意,生出来的女儿是任她自由生长的,不操心,不长皱纹,至今看起来就像二十七八近三十的人,和她父亲两人生活非常快活。
就剩她和祖母在一起。
祖母年纪大了,不方便四处游荡。她们就在英国定居下来,说起来,她本来也算半个英国人。
她双手捧着一个水晶球,布满皱纹的眉头紧蹙,藏在披肩下的身躯臃肿。
“苏菲,我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苏菲满不在乎的举起涂好指甲油的手,在阳光下仔细看,手指甲泛着亮晶晶的光。这个牌子的化妆品不错。
“我们这次得搬走。”
“怎么?”苏菲态度严肃了点。
她祖母一年要叨唠多少次“不好的预感”,但没有一次,没有一次是需要她们搬走的。
“我们得搬走。多的我也说不上来啦,我们去找你的父母。”
这么严重?
苏菲猛地坐起身,突然感觉脑部一阵眩晕,阳光透过眼皮照射瞳孔,她挪开沉重的手,呻。吟了一声。
门口的光线有变动,影影绰绰一个苗条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直起身,看了过去:“真?”
巫真确认了是她,不知为何感觉松了一口气:“嗯。在补觉?”
在医院的时候,苏菲就经常睡觉,不分白天黑夜,美而言之美容觉。
“不是,做了一个梦。”
苏菲有些头疼,看见巫真她是很高兴的。“手里拿的什么?”
同样是喜欢吃的人,巫真了解她这说句话的心思,心想零食是保不住了,进屋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把手里纸袋分享给她。
苏菲边吃边说:“真,你大老远来英国,你父母怎么办?我听说中国人都是很重孝道的。”
巫真觉得她的曲解有点深,解释道:“这和孝道没关系。我来这是为了进修,只是也好长时间没联络他们了,他们那边也一个电话没打过来。”
“唔。”苏菲咽下满嘴的食物,她这个时候不太像是那个坐在病床上高高在上的女神,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巫真的侧脸有点像她所见过的洋娃娃,大眼睛长睫毛,眼窝深陷,皮相白净,嘴唇红嘟嘟的,如果洋娃娃长大了,由可爱变得窈窕,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苏菲笑嘻嘻伸手去捏她的脸,力道重了点,变成了掐,巫真一把打掉她的手。
“想听我的故事吗?”
“嗯?”巫真一下来了兴致,她不是八卦的人,只是喜欢听故事,这两者区别好像不大,前者是琐碎的,看好戏的,仿佛能自身参与进来。后者是成章成片的,观赏性的。
“想啊。”
“我和我的父母,和你的情况差不多,只是我联系不上他们了。”
“他们在外旅游,与我的祖母一起,乘坐了一架飞机,可是下地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影,就好像在那架飞机上蒸发了一样。我找了几年,游历各国,也没找到。”
出事之后,之后她去了哪里呢。
好像哪里都去了。
似乎那个地方都有她的亲人的一点消息。但就是找不见人,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幽灵,引导着,她去往各国,去参与各种事。
。。。。。。
我的父母热爱旅游,经常不见人影。
直到有一天,他们彻底不见人影了,电话打不通,唯一的联系方式失去了。后来祖母说他们不好了。。。。。。你知道“不好了”的意思。我不信,就四处去联系。没几天,祖母不见了。也是联系不上。
当时我快疯了。
又过了几个月,还是不见踪影,报警没找到,他们在地球的另一面失踪的,去哪找呢。
没办法,过了几个月,我自己平静了点,就上路,当时很迷茫,不知道去哪。但就是不想待在家里,那已经不像个家了。
以前是不论到哪里定居都有个计划的,这次什么计划都没有,就走了。
第一站是哪我也记不清楚,当时思绪混乱,找也找不到。
后来渐渐找回理智了。
钱花的差不多了,我就给人占卜,有人信这个。后来去的地方越多,经验越来越多,互联网时代,我建立了个自己的网络平台,名气越来越大。钱就滚滚而来了。
路费不愁,我就更加想要找到他们。
你知道埃及这个地方吗,热,很容易晒黑,去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为什么要去呢。没想出结果,特意为自己占了牌,飞机遇上大气流,一阵颠簸混乱,牌阵散了,我就收手不继续。
没想到,去的当天,就热化了我带去的十只香奈儿唇膏。恨死我了。
嗯。
我呢,在埃及救了一个小男孩。
大概十三四岁,他当时处境很危险了,从高处跌落,躺在一块沙石块上,呼哧呼哧喘着气,长手长脚的,身体下一大滩血迹,差不多干涸了,太阳那么大。
当时吓坏了我,后来一想,他还在喘气,就是还有活路。
我就去打当地急救电话,之前存了号码的,就怕有个什么意外,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送去医院,我一路陪着,交了钱,我就走了。
我挺可怜这孩子的,我也挺可怜我自己的,家人生死不明,我算是个孤儿。
挑了个最热的时候来埃及,很后悔,不过如果我不来,这孩子估计也不能活。
我们算是有缘呢。
之后说的事,也和这个小男孩有关。
我是很相信缘分这件事,譬如我和你,如果不是在同一间医院病房待过,我们也不能成为好朋友。
埃及很大,但是白肤色的人很少,我找了很长时间,皮肤都被晒成小麦色,这并不好,太阳暴晒,我防晒措施一层一层严密防守,防晒霜都晒化了,脱皮脱得很严重。
我定了回程的机票,好巧不巧,就在那一天,我收到了从医院来的电话。
是用埃及语夹杂英语的语言说,口音太重,我才知道是那个小孩找我,说是报答。
早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打死我也不要他的“报答”。
。。。。。。
苏菲讲的口渴,停下来去倒了两杯蜂蜜水,一杯给巫真。
巫真把玻璃杯端在手中,透过玻璃杯呈现淡黄色,杯底未化开的蜂蜜粘稠聚在一起,轻轻一晃,粘稠的蜂蜜旋成一个漩涡,像埃及的流沙。
埃及这个地方,她也去过的。
天很高,金字塔也很高,触目的晴空万里让她闪了眼睛,那里对她来说,潜伏着一个巨兽,就在阳光之下,金字塔之上。
苏菲润完口,皱着眉头微微颤抖着骂了一句脏话,对于她经历的事,她始终带着一丝庆幸,也尤有余恨。
“你知道那群混蛋有多么混蛋吗?”
巫真捧着杯子,双手冰凉,“混蛋的二次方?”
苏菲楞了一下。“对,你真是说准了。不过你这状态。。。。。。”
“啊?”巫真像大梦初醒,说道:“你继续说。”
苏菲白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
用我祖母常用的一句话:他引来了祸端。
她是胡说,我是认真的。
当时接到医院电话,医生告诉我基本情况后,是一个男孩子接的电话。
他说,我想当面请你吃个饭,行吗?你救了我,给你道谢,行吗?
当时他的声音非常诚恳小心,他继续说,就在中午,行吗?
——我是下午的航班,吃顿中饭是有时间的,所以我答应了他,当时想,他也不像有钱的人,饭后我来结账。
。。。。。。当时就该吃穷他。
地点在一家当地餐馆,并不是很整洁,但居然有空调!一个密闭的小屋子,厨房在外,烟熏火燎,开了空调有一股散不出去的怪味。
我还记得当天我只涂了个眉毛嘴唇,反正是去见小屁孩。我一眼就看见他了,没有什么人,他一个坐在正中间,看见我,就咧着嘴笑和我打招呼,英语很生涩。
看我来了,说了几句话,我也记不清说的是什么,他英文非常不好。饭好了,他从外面端进来,态度很殷勤,还给了我一个勺子,半个手掌大,可我们吃的是手抓饭。
那盆手抓饭我到现在印象还很深刻,里面有颗钻石,我当然吃出来了,他却很紧张,想要扑过来要我吞进去。他的意图应该是想要我把饭和钻石一起吃进去,然后要挟我干什么什么的。
我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