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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英见余已己低着头不敢看,冷笑道:“余已己你这是旧情未了吗?”余已己道:“冷凝香曾指点过属下剑法,她虽死有余辜,属下却不忍看她惨死,请教主恕罪。”蓝少英点头赞许道:“难得你敢说出来,本座饶你这一回。”余已己谢过,退到一边。这时,一个红巾部属低着头到了蓝少英的近前,众人只当他有事禀报,并没注意,余已己忽觉这个年轻人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甚为眼熟,仔细一想惊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教主当心,有刺客!”寒光一道,热血喷溅,蓝少英大叫一声跌在车下。
刺客偷袭得手,没等蓝少英身边侍卫缓过神,纵身向东屏山奔去,身法矫健,登山攀岩如履平地一般,转眼之间到了山顶。这个年轻人正是黄山论剑排名第二的张默山。他恭恭敬敬地向紫阳施了一礼,谢清仪代紫阳还了礼。紫阳挤出一丝笑,问张默山:“可有素君与南雁的消息?”张默山道:“晚辈一路走来,没有听到两位师妹的坏消息,应该已经脱险。如今丐帮和洪湖派的援军已经到了山下,只因山上情势不明,不敢贸然进兵,晚辈这就回去报信,敢问哪位师姐与晚辈同去?”陈兆丽主动请缨,紫阳颔首应允。众人听说丐帮和洪湖派已经赶来援救,士气为之一振。
蓝少英突然被刺,天蚕教一阵大乱,彭春花以左使之尊代行教主之权,她先是喝令斩杀护卫不力的两名侍卫,又借口余已己未能及时示警将其囚禁起来,然后击鼓聚将,将分散在紫阳宫各处的教众全部集中在东屏山下,天蚕教有条铁律:教主被刺,若不能擒杀刺客,所有在场的人都要被处死。故此,聚集在东屏山下的一千多人,群情激奋,摩拳擦掌准备攻山。此时黄梅、杨秀探路回来,喜忧参半,喜的是一路上畅行无阻,并无埋伏,忧的是山道崎岖,仅容一人行走,若是常人自然无碍,但是伤者却万万走不得。少冲忽心生一计,道:“何不用衣物结绳为梯把她们一一放下山去?”众人闻听都说妙计,紫阳也点头赞许。
第一九三章 攻山(8)
绳梯结好,黄梅、杨秀负责转移伤者,岳小枝、郝三姑等人领人从山路下山,紫阳和谢清仪带着一干弟子在正面迷惑山下之敌。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已有六七十名身负重伤、身有残疾的弟子沿绳梯下到山下。杨秀、黄梅正在督导,忽然一只竹箭响过,绳梯应声而断,顺绳而下的三个弟子顿时从十几丈高的半空坠落下来,当场毙命。还没等杨黄二人缓过神来,旁边山坡的树林里探出七八十具弓弩,一声梆子响过,箭雨顿时大作。黄梅一动没来得及动,就被箭雨吞没,杨秀大叫一声“不好!”,矮身藏在一块石头后,眼见得黄梅被射得不成人形,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稍稍一歪顿时中了七八箭,倒在血泊中。众弟子群龙无首,四下又空旷无依,片刻之间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山下的惨剧,山上看的历历在目,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恰在此时,山下数十人齐声叫道:“余百花,放了李堂主,饶你不死!”少冲方才目睹杨秀、黄梅等人惨死,已是万念俱灰,谁对谁错也懒得去想只求速死。岳小枝挥剑挑开少冲衣襟,一枚黄澄澄的火焰令牌滚了出来。岳小枝手腕一翻便斩下来,忽听“嘶”地一声响,手中长剑被一件暗器击落。岳小枝揉了揉发麻的手腕,问道:“师父,为何还不杀他?”紫阳轻声道:“我们有今日之败,怨不了别人,你们不要为难他了。”山上众人都含悲不言。
少冲跪拜道:“李少冲害两位姐姐惨死,紫阳宫遭此大难。已无面目活在世上。”捡起一柄剑便要自刎,岳小枝伸手抓住了剑刃,硬生生地夺了剑,冷冷地说道:“师祖尚且能原谅你,你为何自己不能原谅自己?你走吧。”少冲求死不能,一时心神大乱,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喊杀声。又有一个少年如同仙猿一般踏百丈悬崖如同平地,三两下就到了众人面前,又过了一阵,数十根钩索丢上山来,众人依次顺着绳子下山去了。自己是如何下山的,已经记忆不清了。山脚下满是尸体。年轻的紫阳宫弟子,戴红头巾的天蚕教壮汉,破破烂烂的丐帮弟子,通共达五六百具之多。众人时而唏嘘流涕,时而又破涕为笑,时近正午,天色突然放晴,聚集在山脚下的上千人突然发出一阵嚎叫。
少冲猛然惊醒,迎头见岳小枝捧着一包银子走了过来,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清醒,把银包拴到自己腰间,然后递过来一根树枝做的拐杖,道:“你走吧,今后好之为之。”少冲不向再看到任何人,他转过身向深山里走去。
少冲失魂落魄般地在林中乱走,不知疲惫,不知饥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落起了雪花。忽然前方不远处火光冲天,呼喊之声,惊天动地,少冲骤然警觉,循声过去查看,密林深处有一个三五户人家的小山村,三个丐帮弟子正在放火杀人。少冲大怒,提着拐杖冲了上去,大喝道:“都给我滚!小心老子要了你们的狗命。”丐帮弟子见他孤身一人,又无兵器,便蜂拥而上,少冲大怒挥杖便打,他以一敌三,渐渐占了上风。恰在此时,韦素君搀扶着陈南雁退进了山村,她们身后跟着一群蓝衣人,丐帮弟子见势不妙,撒腿就走。蓝衣人显然极为忌惮素君手中长剑,远远地跟着轻易不敢靠近,陈南雁不知身受何伤已经昏迷不醒。素君猛然见了少冲大喜道:“你来背她走,我来断后。”少冲背起陈南雁便走。
素君没有了累赘,勇气大增,顿时将蓝衣人杀的节节败退,只是人数太多,一时还不得抽身。少冲背着陈南雁,慌不择路,逃到一处密林中,林中到处都是积雪,极为难走。少冲连滚带爬,好容易找了一块背风少雪的地方,放下陈南雁,一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身上有两处剑伤,好在都不重。少冲撕下衣襟,仔细地给她包扎好。
第一九四章 攻山(9)
此处抬头可以看到紫阳宫的笔架峰,算算应该在紫阳宫的西南方向。离自己十几丈外,一支数百人的人马静悄悄地向笔架峰的方向运动,除了脚踩积雪的声响,听不到任何一丝杂音。少冲不知是敌是友,不敢出声,这时候,陈南雁“哇”地吐出一口淤血。少冲怕被人发觉,紧紧捂住陈南雁的嘴,低声道:“师姐,千万别出声。”说了两声,才发觉陈南雁根本就没醒。这时,前行的队伍中分出十几个人循声搜了过来。
借着雪光,少冲发觉领头之人竟是李九妹。李九妹也发现了少冲,悄悄地摆摆手,示意少冲不要出声。“这边没人,你们去那边搜搜,仔细点。”李九妹支走随从,假装倒靴子里的雪团,低声问少冲:“你怎么在这里,她是谁?”少冲道:“你们这是去攻山还是救人?”李九妹道:“蓝天和的宝贝儿子攻上紫阳山,他严令赵总舵主亲自率人来增援。赵总舵主虽不愿意,也无可奈何。”少冲道:“如今,孤梅山庄,隐外三仙,南宫和丐帮、洪湖派大批人手已经赶到山上,此时去已经晚了。”李九妹道:“这话我说了不算,你帮我跟总舵主说说。”少冲惊道:“我一个外人说的话,总舵主岂肯相信。”李九妹道:“若是平时,总舵主自然不会信你,不过今天他会信的。你就说是我哥哥派去的卧底,探听到消息,回来禀报。”
少冲暗想:此事虽然荒唐了些,但若是能让幽冥教退兵,还是值得冒险一试。于是便道:“请你带路。”九妹大喜,唤过来两个大汉守着陈南雁,自己领少冲去见赵自极。走不多远,李九妹指着前面一个四十出头的驼背男子道:“他叫常乙太,总舵中枢堂堂主,我教的规矩,外人要见总舵主得先过他这一关,待会看我眼色行事便可。”常乙太养尊处优惯了,几十里山路走下来,早已是浑身酸痛叫苦不迭,走两步就停下脚步捶捶腰。李九妹猛地跳上前叫道:“常堂主!您走的好快啊!”常乙太吓了一跳,正要发作,见是九妹,便笑道:“你这鬼丫头,这不是笑话你常大哥嘛。我这把年纪能跟你比吗?”李九妹嘿嘿一笑道:“常堂主,我有一个重要消息向您禀报。”常乙太道:“九妹,你是山塘分舵的人吧,有事该跟你大哥说啊。可不能乱了规矩啊。”李九妹一把扯住常乙太的手,撒娇道:“跟他说了,还不是要禀报给您。我就要跟你说。”常乙太停下脚步,呼呼地喘了几口气,道:“什么事,说吧。”
九妹冲少冲眨了眨眼道:“你,快把探查到的情况,禀报给常堂主。”少冲施了礼道:“属下奉命潜伏在紫阳宫,今晚天蚕教攻打紫阳山,紫阳宫死伤惨重,已经由东屏山退出。现今洪湖、丐帮弟子共三千人已经上了紫阳山,天蚕教已经向西北退去。属下怕误了总舵主的大事,这才越级禀报,请堂主恕罪。”常乙太闻言双眼冒光,伸出瘦削的手指指着少冲问:“什么?你,再说一遍。”少冲赶忙重复一遍。常乙太大喜过望,对李九妹说道:“你这可是立了一件大功啊。对啦,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派进去的。”李九妹道:“他叫李少冲,去年秋天派去的。”常乙太拍手道:“好,李少冲,你立功了,我会给你请功的。”说完乐颠颠去见赵自极了。
李九妹捣了少冲一拳,笑道:“你一进来就立功、得赏,别忘了我这个引路人啊。”二人正说着,李久铭走过来,远远地问:“九妹,刚才在山上搜到了什么没有?”猛然见了少冲,大惊道:“你怎么来啦?”拉着少冲就要走,李九妹扯住少冲不放,低声埋怨道:“哥哥你怕什么?这么多人,谁能认的出他来。”李久铭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让人认出他不是我教中人,岂不是害了李兄性命?”李九妹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常乙太他不也没看出来吗。”李久铭得知李九妹要少冲报假信之事,只觉得魂飞魄散,狠狠地瞪了九妹一眼,道:“你呀,真是无知者无畏,这是掉脑袋的。”李九妹不服气地撅起了嘴,道:“你怕什么,常乙太不没看出来嘛。”李久铭道:“这个节骨眼上他哪有心思去查?”顿了顿脚,道:“就是他不追究,那个文世勋能不疑心吗?你等着看,一定会有大麻烦的。到时候真相大白,看你怎么办。”李九妹闻言,也开始害怕起来,慌忙问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第一九五章 攻山(10)
李久铭想了想,对少冲道:“李兄,你务必记住,万一上面查下来,你就一口咬定是我去年十月派去的卧底,此外你还要记住,你是八年前在洪湖入的教,当时我在总舵钱粮堂当主事,风世联堂主派我去洪湖开设商铺酒楼,因我听不懂洪湖土话,才度你做外差,五年前你因功正式破身入教,不过仍旧办的是外差,所以不论是钱粮堂还是山塘分舵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的身份。九妹你记着,回分舵后照我说的给李兄造一份假履历,再跑一趟鄂州让老汤帮忙归档,这样或许就能糊弄过去了。”李九妹道:“我不去,那个汤锅,酸溜溜的假正经,我见着就恶心。”李久铭板起脸训道:“事情因你而起,你不去谁去?多带些银子,老汤这个人有钱还是很好说话的。”
一个挎刀侍卫小跑过来道:“李舵主,总舵主有请。”李久铭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过去。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李久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