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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大功劳赏给你做,倘若事成,本座保举你连升八级。”蓝少英将少冲召到座前低语道:“我已在东屏山设伏,只等紫阳自投罗网。你若能骗她从此处下山,便是奇功一件。”少冲推辞道:“回禀教主,属下身份多半已经泄漏,属下丢了性命是小,耽误了教主大计属下实在担当不起。”蓝少英笑道:“这个不难,我会命余春使演一出戏给紫阳看,保管她对你信任有加。”少冲心知自己若不答应,立时就有性命之忧。只得硬的头皮道:“若不成功,属下绝不活着回来。”蓝少英大喜。
少冲怕蓝少英翻悔,出门后不敢走大路,侧身进了南花园,说是花园其实不过是种了些花草的空地,几条碎石小道已被花草淹没,加之大雪覆盖,根本辨不清道路。少冲隐约记得花园的尽头有一扇供仆佣出入的小门,门外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笔架峰。蓝少英绝不会信任自己,他的话只能反着来听:东屏山没有伏兵,这是唯一下山的路。道路尽头是紫阳山上特有的一种绿藤,虽值隆冬依旧枝繁叶茂,绿藤后面是一扇黑油木门,余已己站在门前。
第一九零章 攻山(5)
少冲冷笑道:“你是来杀我的?”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余已己要杀自己只消在蓝少英面前说一句话,又何必费此周章?“你真相信他的话?”余已己忽然冷笑一声问道。少冲道:“我为何不信?”“他手上只有一千人,西来庄摆了五百,笔架山放了四百。东屏山没有设伏。”余已己顿了顿,露出忧伤的表情,“你不愿跟我走,我不怪你。紫阳宫对我有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这些只当我报恩好了。”余已己挥剑斩断木门上的铁锁,转身消失在花丛草木中。少冲来不及细想,更不敢多停留。急急忙忙逃出门去,飞鸟出牢笼,天地为之一阔。凭高远眺,西来庄一片火光,笔架峰下杀声正浓,唯有东屏山静默无声,少冲暗叹一声道:“但愿她说的是真的。”
笔架峰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红巾大汉的尸体,血把白雪染成了红雪。一群拄着拐杖的红巾大汉劝少冲道:“那帮娘们疯啦,个个都是夜叉,千万别去送死。”说话间,一声呼喊,七八个“血人”杀了过来,那伤兵见状丢了拐杖,狂奔而去。来人是谢清仪的大弟子岳小枝,她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浸透,远远看来就成了血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差不多。岳小枝见了少冲吃了一惊,怒道:“狗贼,你还敢来送死。”挥剑便砍,岳小枝是谢清仪大弟子,武功修为不在黄梅、杨秀之下。少冲只接了两三招便被岳小枝拿下。岳小枝正待喝问,忽有人大喊:“李少冲在这!”只见余已己带着几十个红巾大汉气势汹汹追杀过来。
岳小枝等人早已经杀红了眼,丢下少冲舞剑杀了过去,不想余已己并不理会岳小枝,直奔少冲而来,举手之间丝毫不留情面。岳小枝见势不对,喝令众人将少冲护住先走,眼见寡不敌众,郝三姑领着一队人马赶来接应,两下合在一处,余已己不敌,只得恨恨而去。岳小枝把剑架在少冲脖颈上,冷笑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是你们再演戏?若不是师祖有交代,我必杀你!”少冲闻言只有苦笑,二人押着少冲来到笔架山下的一排茅舍,这里原本是宫中看树人的的住所。紫阳弟子所剩不过百十人,几乎人人带伤,更有十七八个伤重不能起。
少冲长跪在门外,鼻子一阵阵的酸。紫阳笑道:“跪着做什么?起来说话。小枝,快扶起你师叔。”岳小枝装作没听见,紫阳也不生气,自己起身来搀,吓得岳小枝慌忙拉起了少冲。少冲道:“晚辈当日被余已己拉入天蚕教,实在情非得已,本想忍辱负重,探听一下天蚕教虚实,谁知竟被她所用,变成帮凶。晚辈万死不足赎罪。”紫阳笑道:“你也是被人利用,江湖诡诈,防不胜防,不是你的错。”少冲闻言泪流满面,紫阳落难之际还能有如此豁宽宏胸怀,反观自己优柔寡断,卑微龌龊,活脱脱一个小人。
这时,黄梅、陈兆丽二人领着二十来个弟子赶过来。少冲不见韦素君、陈南雁二人,忙问其故。黄梅冷笑道:“你还有脸问?七姐这次是被你害死了!”紫阳闻讯吓了一大跳,脸色尽变,急问黄梅素君因何而死黄梅酸溜溜道:“你心里就只有你的宝贝徒弟。有老天护着,她怎么会有事?”紫阳松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黄梅一眼,骂道:“真该撕碎你这张臭嘴。”转脸问陈兆丽:“你手下人那么多就没有一个看到她两个?”陈兆丽道:“宫中起火之时,有人看到七妹和南雁相互扶持从后门走了,七妹还好说,南雁一身是病,只怕这会儿……”紫阳咬着牙听完,脸色极为难看。谢清仪呵斥道:“拿不准的事情,不要胡说。”陈兆丽一反往日的恭顺,抗声道:“请问大姐什么叫拿不准?上个月有人说天蚕教今天要来攻山,你也说拿不准,可是今天你看看,你对得起死去的人吗?现在你还说拿不准?非要把七妹和南雁的尸首抬到面前才算拿得准吗?”话未落音,紫阳一口血箭喷涌而去。众人大惊失色,一时哀声四起。紫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都哭什么,今天是年初一,该笑才是。”少冲闻言顿时泪流满面,黄梅一脚踢翻在地道:“你还有脸哭,紫阳宫哪点对不起你,你做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来。”谢清仪板着脸道:“好了!大敌当前,说这些有什么用,想想怎么退敌吧。”
第一九一章 攻山(6)
紫阳笑道:“都这副摸样了,还谈什么退敌?还是商量一下,从什么地方下山去吧。”众人闻声而泣,杨秀膝行向前扯住紫阳的衣襟,悲愤道:“师父,弟子死也不走!”众人群情激越,纷纷请战。紫阳摆摆手,笑道:“平日里教你们的都忘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紫阳宫能在江湖上立足,靠的不是这座山,靠的是人!都拼光啦,还有紫阳山在吗?好啦,都动动脑筋,看看咱们从哪儿下山。”众人闻言,默然不语,抽泣之声,渐渐稀疏。谢清仪道:“南北两面都不能走了,眼下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绕过笔架峰,进入大树林;一路是翻过东屏山。依我从笔架峰下山比较妥当。”紫阳点点头,众人也都赞同。少冲心里吃了一惊,忙道:“真人不可!不可真人!”岳小枝冷笑道:“以你的意思是走东屏山这条路咯?亏你在山上住了这么久,东屏山上下都只有一条路,若是他们设伏,我们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少冲道:“东屏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纵然被围,也能坚守待援。笔架峰虽然地势平坦不易设伏,但那片大树林广袤无边,万一迷路只能是死路一条!兵者诡道也,虚实难辨,晚辈敢以性命担保:东屏山没有伏兵,笔架峰下有重兵设伏。”陈兆丽冷笑道:“李少冲,你还说上兵法啦?什么虚虚实实,上了东屏山便是死路一条,傻子也看得明白。你竟还说出这么一大串道理来,真不愧是中过秀才的人……”
紫阳一道冷目扫过,陈兆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低头不敢言语。谢清仪道:“冲儿说说你的道理。”少冲沉吟片刻道:“蓝少英手上不过一千多人,西来庄他放了五百人,用来防备山外援军和我们下山。宫里是他的卫队两百人,我们正面摆了四百人。从笔架峰下山,必先杀散正面之敌,在我们厮杀的时候,蓝少英必尽率卫队袭我背后,那时我们腹背受敌,死伤必重。若是西来庄也有人过来,则我深陷重围,凶多吉少。反之,我们突然转身奔东屏山而去,蓝少英不敢拦,笔架峰追不上,西来庄来不及追,则我正好可以跳出重围觅得生路。兵行险道才得生路。请真人三思。”岳小枝道:“你说的头头是道,不过,他们若是堵住了下山道路……那咱们岂不是死路一条?”谢清仪冷笑了一声道:“果真那样,也只怪老天爷不公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师父你看呢?”紫阳默默地点了点头。
计议已定,众人启程上山。黄梅暗暗吩咐岳小枝道:“看着他,不要让趁乱他跑了。”岳小枝道:“明白,师叔,他绝对跑不了。”少冲闻言只能苦笑而已。正如少冲所料,众人突然转头上东屏山,正面之敌并没敢立刻追来,等他们缓过神来追时,已经来不及。蓝少英亲率侍卫下山拦截,怎奈人少力弱,被打得大败而逃。天明时分,众人上了东屏山,俯望脚下紫阳宫已毁在青烟火海中。
众弟子伏地而哭,紫阳长叹了一声,闭眼朝天一言不发。谢清仪令黄梅、杨秀、岳小枝、郝三姑带人前去查看下山道路,一面令陈兆丽清点人数,救治伤员。紫阳叹道:“你我都老了,你看看这千把人上了山,你我竟茫然不知。”谢清仪满面愧色。陈兆丽冷笑道:“人是从三个村子出来的,弟子以为天蚕教预先将大批人马扮成村民藏在村中。原先还说什么他们请来了乐和子,会在春夏之交动手,如今看来这是迷惑我们的幌子。大雪封山啦,都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啦!他们偏偏要打你个措手不及。”谢清仪闻言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紫阳道:“罢了,这个时候说这些你不觉得晚了吗?山上还有多少人?”陈兆丽抗声道:“师父!此事一定要追究到底。这么多人的血不能白流!”紫阳突然红了脸道:“追究什么?要追究追究我好了!是我老糊涂,看不破蓝少英的阴谋,害得你们家破人亡,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我自己罚自己,到笔架峰上闭门思过,永不下山!”众人见紫阳动怒,呼啦啦跪成一片,嘤嘤呜呜哭泣。
第一九二章 攻山(7)
紫阳跳起身,指着众人骂道:“哭什么哭?紫阳宫烧了,我老婆子还在,死了几百人,还有你们活着,这个时候是该哭的时候吗?这个时候是下黑手整人的时候吗?蓝少英只是杀的我们无家可归,我们自己人能把自己人赶尽杀绝,你们相信吗!”少冲从来没见过紫阳发这么大的火,连德高望重、情同姐妹的谢清仪也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陈兆丽黑着脸一言不发。紫阳长长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拭去眼角泪水。
山脚下响起一阵轻扬的鼓乐声,数百人拥着一辆小木车缓缓而来,车上竖着一根两丈高的旗杆,上面吊着一女子人,披头散发,全身血迹斑斑。紫阳一看“哎呦”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吊着的女人是冷凝香,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天蚕教攻山时她正在山上巡哨,被上百人围攻,力竭被擒,蓝少英恨她杀人太多下令让她饱受酷刑后再杀。彭春花献计要蓝少英当着紫阳宫众人的面处死冷凝香以激发士气。山上众人见状,纷纷请战要去救人,紫阳含着泪咬紧牙关就是不开口。蓝少英见山上无人敢下山来,得意洋洋地笑道:“余紫阳你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敢救,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本座今日就当着你的面处死冷凝香,好让你知道我教的手段。”有人往冷凝香身上泼了一桶火油。
冷凝香高声大骂,口音却含混不清,像是被人割去了舌头,但声音凄厉,闻之令人毛骨悚然。蓝少英示意让余已己去点火,余已己拿着火把迟疑不决,彭春花冷笑道:“你若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劳。”余已己一狠心,一团火焰腾空而起,冷凝香在火中狠命地扭动身体,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火整整烧了一炷香时间,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沁入人的骨髓的寒意。
蓝少英见余已己低着头不敢看,冷笑道:“余已己你这是旧情未了吗?”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