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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冲道:“你至今还怀疑那晚我去过闲云阁?”雷显声微微一笑,道:“你承不承认如今已经无关紧要,现在所有的人都盯着我。有人要杀我灭口,有人想拿我去审问。我便是躲到天涯海角也是枉然。”少冲道:“你为何不把我供出去?那样便没有人再去缠着你。”雷显声道:“我便是说了你,也不免一死,又何必多牵扯一条人命呢?”少冲闻言大是感动,道:“非是我不说,只是此事我确实不知情。”雷显声笑道:“这就对了。不知道事情自然说不出个什么来。”说到这,忽然问少冲:“你会不会水性?”少冲一愕,嗖地一声,一支羽箭贴着头皮飞了过去,但见身后七八条小船借着浓雾的掩护已经逼到十丈之内,每条船上都有七八个弓弩手,雷显声大笑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李兄,后会有期!”说完跳入江中,只翻一个水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少冲暗骂了一声也弃船跳水。
少冲从小在洪湖边上长大,水性甚好,能在水中一口气憋半炷香的工夫,一入水,便折转方向朝岸边游去,约莫离船有一里地,这才悄悄露出头来。追兵已经散开,在江面上搜寻,少冲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游进了江岸边的一片芦苇丛,哪知刚一露头,还没能喘口气,就听恶风不善,一根竹竿照着脑门打了过来,少冲躲闪不及,脑门结结实实挨了一杖,直打的头昏眼花,双耳轰鸣,还未缓过神来,第二竿又打过来,少冲勃然大怒猛然一伸手,抓住竹竿,死命一拽,但听“哎哟”一声娇呼,一个少女跌入水中。少冲一个猛子扎过去,抓住她的脚就往水中拽。那少女不识水性,猛然落水,早已经慌了手脚,正拼命挣扎,又被少冲拽入水中,顿时喝了一肚子水,动弹不得。少冲这才浮上水面,却见不远处的江面上漂着一条空船,便拖着少女爬上了船。那少女昏头涨脑的,趴在船舷上直往外呕水,少冲解下腰带将她双手倒背过来捆个结结实实。折腾半天,那少女才慢慢清醒过来,见自己双手被捆,一个男子光着上身在漂洗衣服,惊叫道:“我是扬州孤梅山庄侍女红袖。你敢胡来,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少冲不理睬,拧干湿衣裳,抖了抖穿在身上,笑道:“红袖姑娘?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暗算于我?若不是我水性好,此刻岂不是已经喂了鱼?”红袖听他谈吐并不粗鄙,惊问道:“你不是洞庭水寨的人?”少冲道:“姑娘就算要报仇也得找对仇人,我若是被你打死,真是千古奇冤。”
红袖松了一口气,道:“算我打错人了,给你陪个不是,现在可以放我了吗?”少冲一愕,道:“此事只是一场误会,放你可以,却不能再找我寻仇。”红袖冷着脸道:“我不会水性,在这条船上,你不用怕我翻脸。”少冲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忙给红袖松了绑。少女揉揉手腕,忽见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少冲暗叫一声不好,想往水里跳,已经来不及了:一把雪亮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少冲蓦然心惊,急红了脸道:“你,你言而无信……”红袖冷笑一声道:“孔夫子不是说过嘛,‘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看你的样子也读过书,怎么忘了?”少冲闻言一时哑口无言,
第九十九章 临界(4)
朱早抱起绿衣少女,喂她服下一粒药丸。在胸前抚摸一圈,猛力一按,女衣少女“哇”地吐出一口浑水,清醒了过来。说了一句:“公子爷,你总算来救玉箫了。”眼泪扑扑落了下来。红袖道:“别哭那么大声,小心把狼招来了。”朱早点指红袖骂道:“亏你们平日以姐妹相称,妹妹受难,做姐姐的不想着如何施以援手,反倒是把陈年老醋猛吃。”红袖冷笑一声道:“那你来那我告诉我画筒里到底是什么宝贝,她宁可死也不愿意交出去。”朱早结结巴巴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一幅古画,其实也不值几个钱。是她看的太重了。”玉箫捶了朱早一拳,撅起嘴道:“为什么不敢对她说。我偏要你说给她知道。”朱早红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玉箫冷笑道:“那我说,红袖你听着,画筒里是……去年……夏天在三清山画的那张画。”
红袖一怔,脸腾地红了起来,跳着脚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唉呀,你这是要了我俩的命了……”又急又羞又愧,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朱早忙扳过来红袖的肩膀,笑道:“仙山美景,孤舟蓑衣,再加上一对冰清玉洁的玉体……此情此景,一辈子也看不倦的,我只恨自己的笔还不够好,看见的,想到的,却画不出来……”红袖听到这话,叹了一口气道:“洞庭水寨那帮人来抢什么藏宝图,我们还笑话他们脑子糊涂了。哼,原来还真是藏宝图,这要是拿出去叫卖,还真是值一大笔银子呢。”玉箫嘿嘿冷笑道:“你不要担心,画筒上设有机关,没有钥匙谁也打不开,要是来蛮的,他也别想看到画。我们朱大善人家财万贯,稀罕那几两碎银子吗?这幅画留着咱们三人没事时好好欣赏喽。”红袖连啐两口,骂道:“要看你们两个看去。我可没那心思。”
朱早见玉箫身上有伤,衣服又湿,心疼的不行,又见红袖冷冰冰地无动于衷,遂恨恨地对红袖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寻些干柴来生火。”红袖道:“你一生火,岂不是告诉人家咱们在这吗?”朱早道:“他来最好,我正想找他算账呢。”红袖叹了一声,道:“好,有朱大侠在,咱谁也不怕。”赌着气寻来一抱半干不湿的柴禾,趴在地上打火,朱早见她脸上有灰土,遂笑骂道:“一个姑娘家,灰头土脸成何体统。”掏出手绢丢给红袖,红袖随手丢进火堆里烧了。朱早要玉箫脱下衣服来烤,玉箫不肯,朱早便强来给她解。一个解,一个扣,正嬉闹间,冷不丁有一人咳嗽了一声,三人都一惊,红袖蹭地跳了起来,拔剑护住二人,惊叫道:“什么人!”来者五旬上下,清瘦苍白的一张脸,正是洞庭水寨的二寨主张廷玉。
朱早道:“张副寨主,这次玩笑开得有些过了吧?我的两个侍女被你的人吓的心惊肉跳的。”张廷玉笑道:“是兄弟们失礼了。大寨主想请几位到洞庭水寨盘桓几日,好向几位赔罪。”玉箫冷笑道:“张副寨主,莫非你也相信世上真有什么金山国的藏宝图?这等以讹传讹的事只有江湖的愚夫愚妇们才相信,岂能瞒得过您张大寨主的眼。”张廷玉哈哈大笑道:“什么藏宝图,张廷玉并不知情,张某只是一片诚心来请几位罢了。”红袖道:“那就多谢二寨主了。不过我们公子还要去川中游历,就不打扰了。”张廷玉闻言脸色一变,沉声道:“几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玉箫剑指张廷玉大骂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来!来!来!让你尝尝姑娘的宝剑。”她这一动手,张廷玉身后随从早已按耐不住,拔剑便往上撞,张廷玉连退三步,约束众人,喝道:“朱早!看在朱庄主的面子上,只要你交出藏宝图,张某绝不为难。”朱早打个哈哈道:“在下身上确实没有什么藏宝图。家父退隐江湖多年,在下也无意于江湖上权势名位,更看不上那些金银珠宝。若是真有什么藏宝图便是赠与副寨主又何妨?”张廷玉阴森着脸,冷笑嘿嘿:“都说朱少侠好涵养,今日领教了。既然没有,可否把卷轴打开让老夫看一眼。”红袖闻言,脸色大变,急忙护在怀中。
第一OO章 临界(5)
张廷玉脸色一变,冷笑道:“别怪我以大欺小了。”一挥手,身后十几条汉子,飞身围了上来,将三人团团围住。这十个人,穿着打扮一摸一样,高矮胖瘦相仿,正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洞庭十杰。朱早倒吸一口凉气:十杰是洞庭水寨大寨主洪天的贴身侍卫,水寨镇寨之宝,他们出现在这里,看来洪天也到了,只是碍于脸面没有露面而已。洞庭水寨精英倾巢而出,自己实难全身而退。三人忙背靠着背,成鼎立之势。红袖悄声道:“公子爷,我们设法拖住他们,你先走。”朱早道:“什么话,我岂能丢下你们不管。”玉箫道:“你走了,他们不会杀我们的,要是你走不了,我们都得死。”张廷玉闻言嘿嘿冷笑道:“不要争了,都走不了!”一挥手,十杰舞剑杀了过来,三人力战十杰,久久不能胜,红袖忽然大呼道:“公子再不走,便是要害死红袖。”朱早闻言,暗叹一声,瞧个空隙飞身钻入树丛。众人正要追,张廷玉喝道:“穷寇莫追,拿下这两个丫头。”
红袖玉箫两个侍女,自小在孤梅山庄长大,朱子虚为了她二人能日后护卫朱早,着实下了一份功夫教导。二人武功虽比不上朱早精纯,却也非泛泛之辈。洞庭十杰久战无功,个个心浮气躁,早把张廷玉的叮嘱抛在脑后,招招欲取二人性命。红袖、玉箫究竟是女子,久战之下气力不济,想走又走不脱,心思一乱,败象丛生。蓦然,一条身影从草丛中窜出,鬼魅一般加入战团,刷刷几剑,逼得十杰节节败退,红袖见来人站在自己一边正要出声答谢,那人却冷不丁地剑锋一变,撩向二人。他剑法看似轻灵飘忽,实者内力充盈,坚不可摧,二人抵挡不住,连连败退。十杰一旁观战良久,一人颤声叫道:“于家剑!你是于化龙?!”张廷玉闻听来者是铁剑仙于化龙,脸色大变,悄悄地取出自己独门兵器鸳鸯钺,暗中戒备。仔细看了看来人相貌心中又是疑惑:他不过三十出头,留一字须。所用剑法和闻名天下的于家剑确实有几分相像,但他的年岁与于化龙相距甚远,这人绝不是于化龙。来人逼退红袖、玉箫,翻过身又来斗十杰。十杰早听闻于化龙之名,尚未动手,气势已经矮了一截,斗不几招,业已溃不成军。张廷玉看在眼里,一咬牙正要叫十杰退下,猛然间见身旁不远处站着一个冷面少年,二十五六岁的俊朗少年,长身玉立,仪表不凡。此时正摇着一柄折扇,神情潇洒自若。张廷玉打了个寒颤,拱手道:“原来是张大侠。失敬的很。”少年呵呵一笑,抬抬手算是回礼,冲圈中喊道:“于兄,不要玩了。”来人闻言,哈哈一笑,收了剑。红袖玉箫正疑惑间猛然见了少年,大喜道:“张大哥救我们!”闪身躲到少年的身后。
这少年是江湖上新近崛起的一个新星,名叫张默山。以张廷玉的武功地位原本是不需要对一个武林后辈这般如此高看,但此人确实来头不小:他的三位师父是中原十绝中排名前三位的木青、仇原、凌未风,与武林上四门中的紫阳宫、孤梅山庄渊源颇深。张默山见玉箫身上有伤,关切道:“伤的重吗?”玉箫被他一问禁不住脸红心跳,低声道:“不碍事,是皮外伤。”张默山取出一瓶药,递给红袖道:“虽然是小伤也不可马虎。有劳妹妹了。”一边说,一边暗暗使了个眼色,红袖会意接了药,拉着玉箫急急忙忙进了树丛,并不停下来给玉箫上药,脚步不停折身向西而去。玉箫道:“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有他在,张廷玉能把咱们怎样?”红袖冷笑道:“我是怕你的魂被人家勾了去。做出什么对不起公子的事。”玉箫笑道:“那不正遂了你的心意。”红袖不想与她斗嘴,紧紧拽住手腕疾走,树林中漆黑一片,加之藤蔓交错,一路行来跌跌撞撞,猛然一脚踏空,二人惊叫一声,人已经掉入一个陷坑中。坑底藏着一张大网,二人一落地顿时收紧,将二人死死裹住。但听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