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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江风拂面,江上点点渔火。少冲信步沿江走动,忽见七八个大汉,擦身而过往前面树林里去了。少冲看几人身形步伐,都是有武功在身的,到林子中只怕是别有所图,自己何苦去趟这趟浑水?待众人过去,转身往回走。不想刚走三五步,迎面过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红脸大汉,身后两个随从押着一个戴着头罩的汉子。少冲慌忙藏身在路边草丛中,大气不敢出一口,众人急着赶路,也没察觉。少冲见三人径直向树林走去,正想出言提醒林中有人,便听到一声惨叫,一个声音呵斥道:“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枪洞庭水寨的生意。”一人冷笑道:“鲁成,识相的把人交出来,饶你不死。”少冲听到“洞庭水寨”四个字,心中一凛,暗道:“原来是有人找洞庭水寨的麻烦,罢了,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也不是我这等小人物能管得了的。”急急忙忙回了船舱,倒头便睡。一更天,出门寻乐子的人陆续回船,吵吵闹闹,乱了一阵,便恢复了一片宁静。
二更时分,江上突然起风,浪高数尺,拍打着船舷,啪啪作响。少冲睡梦中被惊醒,浑身凉飕飕的,起身来关木窗:江面上灰蒙蒙的一片,风掠过岸边的树林呜呜有声。
第九十六章 临界(1)
忽然,浪花里三条小船,疾如飞箭,悄无声息的朝大船驶过来。少冲大惊,暗道:“莫非是强盗?”转念一想:“洞庭水寨就是强盗中的头子,还有什么人敢对洞庭水寨下手?”正想时,有人扯嗓子大叫:“有强盗!有强盗!”这一喊,众人纷纷惊醒,顿时红船上下灯火通明,众人纷纷涌出船舱,那几艘小船见状掉转船头逃之夭夭。众人见状,拍手敲鼓,纷纷鼓噪,一时热闹非凡。突又有人大叫:“打水鬼,打水鬼!”陡见离船不远处浪花中有一个人正在挣扎。众人纷纷鼓噪,却无人敢下水。那“水鬼”怨恨朝船上看了一眼,没入水中。少冲看的清楚那“水鬼”是一个妙龄绿衣女子,脸色疲惫,似乎有伤在身。“扑通!扑通!”几声,三五个大汉纵身跳入水中,张开一张大网向“水鬼”包抄过去。众人正引颈观看,一灰发老者团团作揖,朗声笑道:“诸位,诸位,有几个小毛贼想**船上东西,多谢诸位帮衬,在下在此多谢了。各位请回舱去,若有个闪失,老夫就对不起朋友啦。”他一边说,身边的几个壮汉已经动手撵人,众人无奈只得回舱去。
少冲关上半边木窗,侧身往外看,但见众人拖上一个湿淋淋的大网,网中蜷缩着一个精疲力竭的女子。灰发老者匆匆看了一眼,挥了挥手,众人拖着绿衣女子进了船舱,灰发老者四下扫视了一圈,突然一双冷目突然射向少冲,少冲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慌忙关上了木窗,心里不由得怦怦乱跳,低头思忖片刻,摔碎了一只瓷碗,藏了一块瓷片在手心。恰在此时,“咣当”一声响,闯进来两个壮汉,一人步伐极快闪身到了少冲身后,伸手扯住手臂,一把匕首抵在少冲腰间,沉声道:“跟我们走一趟。”少冲不敢动弹,只得跟着二人进了一间船舱。
灰发老者见了少冲,冷笑一声,伸手一记耳光,道:“捆了手脚丢到江里喂鳖。”众人领命,捆了少冲正要走,一个汉子飞身而入,叫道:“二当家到了!”老者脸色一变,急忙迎出。但听“咚咚”的一阵乱响,一个浑身是血的红脸大汉昂首而入,一进门便将腋下夹着的一个人丢在地上,少冲看了一眼几乎没叫出来:那人竟是不告而别的雷显声!雷显声也认出了少冲,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红脸汉子显然位在灰发老者之上,大咧咧地在正座上坐了下去,哼了一声,发牢骚道:“娘的,接这单狗屁生意,折了几十个兄弟了。真不知道图的什么。”灰发老者笑道:“二当家就不要发牢骚了,跟拭剑堂做生意,亏了也当做赚了。”红脸汉子“嗯”了一声,指着少冲问道:“他是什么人?”灰发老者躬身道:“一个无名小辈,看见了他不该看到的事,刚刚拿住,还没审问来路。”红脸汉子道:“无名之辈?丢到江里喂鱼算了。”
灰发老者点头称是,招呼部属动手,少冲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众人不觉一怔,灰发老者问道:“你笑什么?”少冲傲然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灰发老者闻言一惊,道:“你是谁?”少冲道:“自己拿令牌出来看看。”灰发老者将信将疑,正要动手来拿,忽而又停住,使个眼色给侍从,侍从从少冲怀里搜出一块金令,灰发老者一见金令,脸色大变,一把夺了过来,看了又看,反复打量少冲几遍,把令牌交到红脸汉子手中,红脸汉子疑惑地盯着少冲问道:“你真是拭剑堂的人?”少冲笑道:“如假包换。”灰发老者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快松绑。”红脸汉子叫了声:“且慢!”盯着少冲问道:“洞庭水寨跟拭剑堂素无往来。你到这做什么?”少冲冷哼一声道:“鲁二当家的明知故问。”雷显声叫道:“我雷显声一向忠于朝廷,你们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少冲冷笑道:“想杀你的不是我们拭剑堂,是谁你心里清楚。雷大人这可不是我公报私仇。”雷显声道:“不是公报私仇,那倒要请问大人,雷某究竟犯了什么罪?”少冲道:“你不要问我,在下不过一介听差,回到临安你自然什么都明白了。”言罢盯着红脸汉子道:“二当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红脸汉子缄口不言,灰发老者忙命人解开了少冲绳索,一边连声致歉。少冲道:“答应你们的酬劳,一定如数奉上。告辞。”回过头来暗暗对雷显声使个眼色,雷显声会意,任由少冲推着出了舱门,二人解了一条小船扬长而去。
第九十七章 临界(2)
走不多远,雷显声低声道:“该招呼弟兄们来接应了。”少冲会意,打了个唿哨,熄了灯笼。少冲挑开绑缚雷显声的绳索,雷显声道:“大恩不言谢。李兄恩情,雷显声日后定报。”少冲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拭剑堂的人?”雷显声道:“拭剑堂内能有金牌者非富即贵,李兄一介平民,自然不是。”少冲心里一紧,暗暗道:“这么说这真是拭剑堂的令牌,她真的是拭剑堂的人。我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衙门捕快,她为何要下嫁给我?到底图的什么?”雷显声见少冲脸上神情古怪,略一思忖,笑道:“说起来她对李兄并无什么恶意。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令牌私自给你了。私自外借令牌在拭剑堂里可是死罪。”
少冲道:“你至今还怀疑那晚我去过闲云阁?”雷显声微微一笑,道:“你承不承认如今已经无关紧要,现在所有的人都盯着我。有人要杀我灭口,有人想拿我去审问。我便是躲到天涯海角也是枉然。”少冲道:“你为何不把我供出去?那样便没有人再去缠着你。”雷显声道:“我便是说了你,也不免一死,又何必多牵扯一条人命呢?”少冲闻言大是感动,道:“非是我不说,只是此事我确实不知情。”雷显声笑道:“这就对了。不知道事情自然说不出个什么来。”说到这,忽然问少冲:“你会不会水性?”少冲一愕,嗖地一声,一支羽箭贴着头皮飞了过去,但见身后七八条小船借着浓雾的掩护已经逼到十丈之内,每条船上都有七八个弓弩手,雷显声大笑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李兄,后会有期!”说完跳入江中,只翻一个水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少冲暗骂了一声也弃船跳水。
少冲从小在洪湖边上长大,水性甚好,能在水中一口气憋半炷香的工夫,一入水,便折转方向朝岸边游去,约莫离船有一里地,这才悄悄露出头来。追兵已经散开,在江面上搜寻,少冲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游进了江岸边的一片芦苇丛,哪知刚一露头,还没能喘口气,就听恶风不善,一根竹竿照着脑门打了过来,少冲躲闪不及,脑门结结实实挨了一杖,直打的头昏眼花,双耳轰鸣,还未缓过神来,第二竿又打过来,少冲勃然大怒猛然一伸手,抓住竹竿,死命一拽,但听“哎哟”一声娇呼,一个少女跌入水中。少冲一个猛子扎过去,抓住她的脚就往水中拽。那少女不识水性,猛然落水,早已经慌了手脚,正拼命挣扎,又被少冲拽入水中,顿时喝了一肚子水,动弹不得。少冲这才浮上水面,却见不远处的江面上漂着一条空船,便拖着少女爬上了船。那少女昏头涨脑的,趴在船舷上直往外呕水,少冲解下腰带将她双手倒背过来捆个结结实实。折腾半天,那少女才慢慢清醒过来,见自己双手被捆,一个男子光着上身在漂洗衣服,惊叫道:“我是扬州孤梅山庄侍女红袖。你敢胡来,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少冲不理睬,拧干湿衣裳,抖了抖穿在身上,笑道:“红袖姑娘?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暗算于我?若不是我水性好,此刻岂不是已经喂了鱼?”红袖听他谈吐并不粗鄙,惊问道:“你不是洞庭水寨的人?”少冲道:“姑娘就算要报仇也得找对仇人,我若是被你打死,真是千古奇冤。”
红袖松了一口气,道:“算我打错人了,给你陪个不是,现在可以放我了吗?”少冲一愕,道:“此事只是一场误会,放你可以,却不能再找我寻仇。”红袖冷着脸道:“我不会水性,在这条船上,你不用怕我翻脸。”少冲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忙给红袖松了绑。少女揉揉手腕,忽见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少冲暗叫一声不好,想往水里跳,已经来不及了:一把雪亮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少冲蓦然心惊,急红了脸道:“你,你言而无信……”红袖冷笑一声道:“孔夫子不是说过嘛,‘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看你的样子也读过书,怎么忘了?”少冲闻言一时哑口无言,
第九十八章 临界(3)
走不多远,雷显声低声道:“该招呼弟兄们来接应了。”少冲会意,打了个唿哨,熄了灯笼。少冲挑开绑缚雷显声的绳索,雷显声道:“大恩不言谢。李兄恩情,雷显声日后定报。”少冲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拭剑堂的人?”雷显声道:“拭剑堂内能有金牌者非富即贵,李兄一介平民,自然不是。”少冲心里一紧,暗暗道:“这么说这真是拭剑堂的令牌,她真的是拭剑堂的人。我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衙门捕快,她为何要下嫁给我?到底图的什么?”雷显声见少冲脸上神情古怪,略一思忖,笑道:“说起来她对李兄并无什么恶意。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令牌私自给你了。私自外借令牌在拭剑堂里可是死罪。”
少冲道:“你至今还怀疑那晚我去过闲云阁?”雷显声微微一笑,道:“你承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