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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个小厮抱来一堆干柴堆在谢丽华脚下。金面人道:“但有半点虚假,她一定没命。”少冲不敢犹豫,便将那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书写下来,洋洋洒洒上千字。写毕,掷笔在地,来救谢丽华,人还没到近前,冷不丁烈火突起,谢丽华一声惨叫顿时湮没在烟火之中……
少冲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满头热汗,见谢丽华一脸惊愕地守在近旁,一把扯住手叫道:“你没事就好了。”苦笑了一声,道:“没吓着你吧?我做了一个噩梦。”谢丽华吐了一口气,拍拍心口笑道:“死鬼……吓死我了。做了什么噩梦,被贼追杀啊?”少冲道:“比被人追杀还要吓人,是……算了,好怪诞。”谢丽华端过来一碗茶,问道:“你平日很能喝酒的,今日怎么啦,才喝两杯就醉啦。”少冲拍拍头笑道:“我也不知道,好生奇怪。”
晚饭时,谢水清突然问:“雷显声突然不告而别,没跟你说什么吗?”少冲大惊,正要答话,谢丽华抢先一步道:“我看他是没本事查出凶手,没脸见您。”谢水清道:“我看他是想早早离开这块是非之地。还有几天蒙古使者就要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谢丽华冷笑道:“可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依您这么说,好像洪湖一定要出事似的。”少冲急忙起身道:“大人放宽心,卑职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谢水清笑道:“好啦,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了。都是命中注定的,要有祸,躲不过。”
饭后回屋,少冲正在看书,谢丽华心事重重地走了进来。少冲笑道:“什么事惹我娘子愁眉不展的?”谢丽华道:“下午京城来了封密函,说有人设计刺杀蒙古使者,挑起两国征战,要沿途州县严查可疑之人,父亲心急火燎的,我却半点忙也帮不上……”说着话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少冲急忙安慰,谢丽华反而苦的更凶,哽咽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一点忙也帮不上,我真是太没用了。”少冲一边安慰,心中盘算:“使者果真死在了洪湖,洪湖大小官员和洪湖派都脱不了干系。有心人只要一挑拨,必然是两国交兵,荆湖一乱,天下动摇。”少冲心中一震,暗暗想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人死在洪湖县,不然虽万死不能赎过。
四月初三,蒙古使者到了洪湖县,礼部迎宾使先期赶到,布置了迎宾馆,内外一干侍卫、仆从都是迎宾使亲自带来的,州县捕快只在外围巡视。一连几日,少冲衣不解带,刀不离身。
第八十八章 两难(3)
这一夜,少冲领人巡视街面,忽在回春堂药店门口撞见了穆晓霞,数日不见穆晓霞脸色憔悴,见了少冲勉强挤出了一丝笑,道:“这些天幸苦了,瘦多了。”少冲道:“你也是,买药这等事让月儿来就是了,何必自己亲自跑来呢?”晓霞叹了一声道:“左右也是闲着,出来走走,透透气。”少冲道:“这几天没见到三哥,师姐若见到他,转告他这几天不要在外面喝酒赌钱。这些鞑子,虽是一国使者却跟痞子差不多,到处醉酒闹事,县衙的门槛都让告状的百姓踏平了。三哥若跟他们撞到一起,肯定要打起来。”穆晓霞笑道:“你终于知道,为官不易的道理吧?”少冲摇摇头,叹息了一声。穆晓霞道:“我回去了,晚上天凉,多加件衣服,别冻坏了身子。”
少冲点头,道:“天晚了,我送送你。”穆晓霞笑道:“这条路我都走了几十年了。你放心好了。”少冲点点头,目送晓霞走远。穆晓霞转过一条街,迎面撞见三个蒙古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闯过来,穆晓霞暗骂了句:“该死。”低头紧走,已被几个蒙古人盯住,倒像看见一块金子似的,大呼小叫围了过来。
穆晓霞被逼到墙角,几个醉汉污言秽语,肆意调戏。穆晓霞恶向胆边生,丢了食盒,拔出防身短剑。众人见状哈哈大笑,并不理会,直扑过来,穆晓霞冷笑一声,待人靠近,一记连环脚将众人踹翻了一地。众人又惊又怒,纷纷拔出弯刀,将穆晓霞围在中间,一时也不敢上前,正僵持,忽听一阵乱嚷,七八个醉汉摇摇晃晃由西向东撞过来,为首的正是赵丰。
穆晓霞急叫道:“三哥快救我!”赵丰见势大惊,酒醒了一半,叫道:“兄弟们操家伙救人!”腰下一摸空空无物,才想起自己出来喝酒,都没有带兵器,情急之下寻了些木棍石块当做武器,故而人数虽多一时也不敢贸然上前。蒙古兵见他人多心中也有惧意,两帮人互相叫骂,谁也没敢先动手。正僵持时,少冲领着几个捕快赶了过来。
原来少冲放心不下穆晓霞一人回去,便叫上王权、张凤二人赶去护送,少冲大叫道:“都给我住手!”拔出腰刀分开人群,喝问赵丰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啦,这是友邦使者,谁敢无礼?都给我带回衙门去。”赵丰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便丢了家伙,那三个蒙古兵乐的哈哈大笑。见少冲要带穆晓霞走,突然变了脸,一把推开衙役,扯住穆晓霞的衣襟,赵丰大怒飞起一脚踹翻一人。
蒙古兵士见势不妙举刀便砍,赵丰大呼动手,众汉挥拳便打,顿时乱成一片。少冲急忙来劝,众人都在火头上,谁肯听他的?赵丰这边人虽多,但醉的狠,又没有兵器,一时落了下风,赵丰更是肩头、肋下两处挂红,一时险象环生,穆晓霞见少冲站在一旁没有动手,急叫道:“李少冲,你再不动手,三哥就没命了。”少冲闻言长叹一声,喝道:“亮家伙,出了人命,我顶着。”王权、张凤早已经按耐不住,闻令举刀乱砍,几个醉汉,顿时毙命。
一阵凉风拂来,少冲打了个寒战,望着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眉头一皱,对赵丰道:“三哥带师姐回府,这里交给我。”赵丰点头,道:“你自己要小心点。”众人自去。少冲对王权、张凤二人说道:“鞑子公然调戏民女,咱们气不过,才出手教训,今晚的事都算在我头上,你们绑我回去。”王权道:“你这是什么话,杀人我也有份,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顶着。”张凤道:“要是去自首,准保没命。咱们还是逃吧。”少冲苦笑道:“跑掉和尚跑不了庙,都有家室,能到哪去?两位兄弟不要争了,我去投案,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你们去了必死无疑。”
第八十九章 两难(4)
话音未落,一人叫道:“糊涂!”见肖天海、赵丰、穆晓霞、常规四人匆匆赶了过来。肖天海道:“你杀的是蒙古人,出了这等大事,谁敢包庇你?去投案,只能是死路一条,不光你**命不保,还会连累洪湖派。”常规道:“二哥说的不错,九弟,你快走。”肖天海道:“不,你不能走,你一走嫌疑都在你身上了。”穆晓霞急道:“走也不是,投案也不是,那该怎么办?”肖天海道:“蒙古使臣为非作歹,百姓怨声载道,被人杀了也不稀奇。等他们上衙门来要人,你就公事公办,慢慢地查办,查不出来不过是挨顿板子,罚几两奉银。相信地方官吏会有办法封住特使的嘴。”少冲道:“看来也只好走这一步了。”众人一起动手把尸体投入一个僻静的枯井中
众人各自散去,少冲仍旧巡查街巷。二更时,忽见迎宾馆方向火光冲天,一片喊杀之声。少冲急忙叫上一帮兄弟赶去查看,远远地看见三五个蒙古人在一个名叫秃鲁的百夫长率领下挥舞着弯刀嗷嗷乱叫,追得谢水清手脚并用,披头散发地狂奔。少冲又气又狠,挺身上前拦住了追兵,谢水清却叫道:“万万不可动手,都给退下。”见少冲双目含火,顾不得身份,推搡着少冲要其快走。秃鲁追到近前,见少冲这边人多,一时倒也没敢上前。正在僵持间,小巷中冲出来一队官兵,摆了一个双龙出水阵,将秃鲁等人围了起来。
一个年约四旬,黑矮肥胖,腰挎单刀的军校大喝道:“都住手!”声音洪亮,震得众人双耳嗡嗡作响。少冲定睛一看,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来人竟是在闲云阁中设计擒杀于化龙、毒倒拭剑堂副堂主李佩红的万里风!少冲暗暗道:“原来他留在洪湖并没有走。这么看江超等人的死八成与他有关。这厮既然办成官军**样,倒要看看他怎么处置这件事。”
秃鲁眼见万里风来势汹汹,却并不在意,他这一路行来,所过之处的州府官吏对蒙古使团都像接驾一般恭勤有加,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军、捕快见了他们莫不是点头哈腰,自矮三分。秃鲁指着谢水清的脸叽里咕噜地破口大骂,谢水清脸色铁青,低着头,一言不发。秃鲁见势更是肆无忌惮,一声令下,两个兵勇拖出一根绳子便来捆谢水清,少冲勃然大怒,挨到两人走进,抬脚踢翻一人,却被另一个扯住胳臂一个背摔,掼倒在地。那兵卒趁着空挡,抢到了谢水清身前,扯住衣襟,举过头顶,往地上狠狠地一摔,谢水清头破血流,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身,秃鲁见状哈哈大笑,上前要捆谢水清。
万里风忽然冷笑了一声,轻轻地一咳嗽,四名兵卒飞身上前抢回了谢水清和少冲。秃鲁原本已经到了谢水清身前,正要下手,只觉得眼前什么东西一晃,再一睁眼谢水清已经不见了踪影,一时目瞪口呆,气焰顿时就矮了半截,待看清人是被万里风的手下抢了去,心头火又起,用生硬的官话说道:“他们是罪人。你,不要。”万里风冷冷一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贵国使臣在大宋国境内失踪,大宋国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谢水清身为地方官,不能肃清辖境**匪,自有大宋律法治他的罪。不劳贵使费心了。”秃鲁半天才弄明白万里风说的意思,红着脸道:“我不管你什么律法,大漠的规矩,杀人偿命,把人交出来!”万里风哼了一声道:“此处不是大漠。大宋国政岂容你来。”少冲趁机大喝:“保护大人!”带着王权、张凤横刀护在谢水清身前。秃鲁见势不妙,恨恨地指着万里风,叫道:“贵国若不能给个满意的答复,你我疆场上见!”
秃鲁刚一走,官军一拥而上来拿谢水清。少冲拼死护卫。万里风冷笑道:“怎么,你想**?”谢水清忙喝退少冲,整整衣冠道:“蒙古国使者死在洪湖,我身为守令罪无旁贷,你们好好巡守。防止刁民**。”万里风指着少冲道:“三天之内,查不出凶手,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命!”押着谢水清扬长而去。少冲眼睁睁地看着众人离去,心乱如麻,忽而想到一件事,急急忙忙赶回衙中,把谢水清被拿之事简略一说,催促道:“快拿你的金牌来救人。”谢丽**言低了头,含泪无语。少冲惊道:“出了什么事,难道宁王的金牌也救不了人?”
第九十章 两难(5)
谢丽华叹了一声,道:“这次拿人的是京城的拭剑堂,他们只听命于皇上,宁王的令牌唬不住他们的。”说到这,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