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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显声道:“事不宜迟,雷某今晚就想衙中兄弟帮个忙。”转身对少冲道:“老弟,时间紧迫,今晚睡不成了。把弟兄们都叫过来,我有话问。”少冲目视谢水清,谢水清道:“按雷大人的吩咐办。”少冲不敢怠慢,叫齐人手,等在院中,众人不明所以,交头接耳,相互打听。雷显声不忙不忙,坐在正堂,一个随从充作书记,另一个随从守在门口。自己拿着名册,按名点人,由少冲将人一个个叫进来询问,不过是姓甚名谁,多大年纪,几时当的差,平日喜好,与江超四人亲疏关系,四人出事前后所言所行,问完之后,到外间等候。挨到天明,衙门中二十二人,全部问完。雷显声打发众人回去,只留下少冲一人。
少冲来回奔波,身疲力竭,满身的虚汗。雷显声问少冲道:“老弟想不想知道我今晚都问到了些什么?”少冲道:“大人办案,属下不想知道。”雷显声道:“你会玩骨牌?”少冲道:“会。当差的没人不会。”雷显声叹了一口气道:“闲云阁的密室,你事发前知道吗?”少冲道:“知道。他们常去,大伙都知道。不过谁也没去过。”雷显声道:“你也没去过?”少冲道:“去过闲云阁,没进过密室。”雷显声拍案叫道:“你说谎,你去过,去年腊月二十三那晚,你去过!”少冲摇摇头道:“大人,您弄错了。”雷显声嘿嘿一笑:“去年腊月二十三,谢大人放你们一天假,还给了赏钱,江超、邵立、卫华、小六他们准备去闲云阁玩个通宵。可卫华老婆突然重病,他匆匆赶了回去。江超他们就拉你去凑数。闲云阁顾掌柜跟你师兄赵丰熟悉,你怕他把你去赌钱的事告诉赵丰而失了面子,就没有以真面目见他,可他看见了你的背影,误以为你是卫华。因为江超、邵立、卫华、小六四人形影不离,而你的背影又确实和卫华有几分相似。你们在密室里看到了不该看到事情。为了保命,你们都发了毒誓,绝不将此事说出去。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左手的中指上应该还有伤痕。”
少冲闻言不由地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雷显声嘿嘿一笑,少冲顿知上当。心中惶恐不安。雷显声道:“闲云阁的顾老板那晚就失踪了,他带着细软想逃到淮南投奔亲戚,可惜刚逃出洪湖县,就让人给杀了,割了脑袋,抢了金银,成了一桩谋财害命的悬案,可他随身带着的一个账本,却暴露了你们的行踪。”雷显声拿出一个账本,丢到少冲身前,冷笑道:“腊月二十三日那天的让人撕去了。因为最后一笔账记得是你们四人中某个名字。凶手据此怀疑到你们四人头上,并拷问出你们的姓名。顾老板熬不住酷刑,只好如实交代了你们在密室里的事,只是他把你当成了卫华。老弟,我说这么多,无非是想救你一命。我既然能查的出来,他们也一定能办到。”
第八十五章 渐变(6)
少冲拍手笑道:“雷大人果然不同凡响。你说的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有一样你没有想到:那天他们是找我去闲云阁。不过我们快到闲云阁的时候,突然有线报说西城有人聚赌,快过年了大伙都想寻几两银子使,所以我们四人就一起去抓赌了。”雷显声道:“结果什么都没有抓到。”少冲道:“可也不是毫无收获。起码证明了我们那天确实没去过什么闲云阁,更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说完,拉开椅子便想走。守门的汉子伸手拦住去路,雷显声冷笑道:“事关重大,老弟还是说清楚再走。”少冲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抓我?”雷显声不言,递个眼色,那汉子按着少冲坐回原位。
少冲怒气冲冲,目视雷显声一声不吭。雷显声也不着急,盯着少冲一语不发,僵持到正午,忽听门外一阵吵闹,只听谢丽华大叫道:“我夫君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抓他?什么雷大人,让他出来见我。别以为缩在壳里就没事了,休想!”一个随从请示出去看看,雷显声点头,那随从去后不久,急匆匆赶了回来,脚步有些轻飘,在雷显声耳边说了几句,雷显声脸色微微一变,急急忙忙出去了。少冲只怕谢丽华闹起来吃亏,忙跟到门口,被守门汉子拦住,由门缝里往外看,只见雷显声二人毕恭毕敬地站在谢丽华身前,听谢丽华说着什么,片刻之后,雷显声深深地鞠了一躬,回头朝看门汉子打个手势,看门汉子瞥了一眼少冲冷笑道:“怪不得嘴硬,原来有靠山呐。”急匆匆跟着二人去了。
谢丽华三步并两步冲进屋里,见着少冲惊喜万分,勾住少冲脖颈撒起娇来。少冲见她挺身来救自己甚为感动,抱着她温存了一会,心头渐渐升起一团疑云,便问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怎么就走了?”谢丽华道:“我给他们看了一样东西?”说着话拿出一块金牌,金牌三寸长,二寸宽,正面是一个带着头盔的骷髅头,背面是一个盾牌上面阴文篆刻一个“令”字。少冲把玩良久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雷显声见了他怎么倒像是见了圣旨一样,跑的落花流水。”谢丽华得意笑道:“我这块令牌,就是皇家金令,莫说他一个从五品的小官,便是一品大员见了也要让三分。”少冲道:“如此宝物你是从哪得来的?莫不是偷来的?”谢丽华道:“小看人。这是老宁王赠给祖父的,小的时候祖父在宁王府做僚臣,和宁王交情莫逆。后来宁王被奸臣参奏,罢官赋闲,祖父也受了连累,放了外官,宁王爷便赠给祖父这件护身宝物,祖父去世时又传给了父亲,咱们成亲时父亲又给了我。”少冲看了又看,摇摇头道:“宁王爷已经失势多年,这块牌子真有这么大法力。”谢丽华撅起嘴道:“皇家宝物,不知道不要乱说,来你收好它,用来防身,我就放心了。”
少冲心中暖意阵阵,把金牌又塞回谢丽华手中道:“收好,将来我有难,你再来救我。”谢丽华不由地眼一红,鼻子一酸,哽咽起来。少冲微微一笑,忙岔开话,道:“雷显声他们走的那么匆忙,你跟他们说了什么?”谢丽华道:“我跟他们说,你是我丈夫,谁也不准动,让他们三个立刻滚出洪湖县。”少冲叹道:“不知道他们回去如何交代?”谢丽华道:“若是没有这块令牌你我说不定就见不到面了呢!”少冲道:“你也不信我,我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诬陷我。”谢丽华道:“是是是,我夫君不可能跟那几个赌鬼混在一起的。什么巡检司,我看不如叫吹牛司。你今天不要办差了,陪我去见穆姐姐好不好。穆姐姐这几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八成是跟那个庄天应吵架了。我去瞧穆姐姐,那个庄天应还拦着不让我见。”少冲暗自一惊,又想左右无事,就陪谢丽华去走一趟。
第八十六章 两难(1)
二人买些礼品,来到穆府,门前冷冷清清的,开门的是一个十**岁的陌生少年。见了少冲夫妇,笑道:“给九爷和奶奶磕头。老爷可惦记你们了。”丽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少年笑道:“回奶奶,小的名叫穆全,原先是在嘉鱼商铺帮办,最近才回来。”丽华笑道:“那多半是穆老爷见你机警能干。”取了一小锭银子道:“这个是见面礼。”往他手里一塞,忽然“哎呀”一声,银子漏了下去,穆全出手如电,一把抄在手心,笑道:“多谢奶奶赏赐。”少冲微微一惊,丽华暗暗眨眨眼,冷笑一声:“好身手啊。”话音未落,一人问道:“穆全跟谁说话呢?”少冲见庄天应走了过来,正要开口,谢丽华抢先一步答道:“相公今天不当差,我们来看望师父。”庄天应道:“师父昨晚熬夜作画,刚刚才睡下。”丽华道:“那我去看望穆姐姐去。”
庄天应伸手拦住,苦笑道:“还是别去了。她刚刚跟我吵了一架。”转身问少冲道:“九弟,你说我是不是不敢回来?”少冲惊道:“二师兄这是什么话?洪湖是你家啊。”庄天应叹息一声道:“我一回来,天海搬走了,老三和常规也不来了,你和弟妹又不能住在府上,这里冷冷清清,连看了几十年的大门的八爷也说走就走了。晓霞为这跟我吵了好几次。真不知道原先的兄弟情分还在不在了。”少冲道:“二师兄多虑了。兄弟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各自忙各自的生意,哪能像小时候一样整天凑在一起热闹?习惯了就好了。”
挨到正午,穆英依旧未醒,庄天应留饭,谢丽华使了个眼色,少冲便托口有事辞别出来。出了穆府,谢丽华冷笑道:“我说的不错吧,你的庄大哥是有些古怪吧?”少冲也暗自吐了口气。正午时分,谢丽华叫厨娘炒了几个菜,开了一坛好酒与少冲对饮。菜美酒醇,少冲不知不觉醉了,不久就做了一个怪梦:自己被两个戴着铁面具的人押着行走在一条漆黑悠长的地道中,地上铺着石板,湿漉漉的冰冷刺骨。眼前出现一盏油灯,是一间密室,文案后坐着一个带着金面具的人,用阴冷冷的目光盯着自己。少冲浑身打了个寒战。
“你就是李少冲?”金面人问道。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要怕,这里不是阴曹地府。去年腊月二十三,你在闲云阁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我没去过什么闲云阁。”少冲心里一咯噔,金面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也这么问自己。
金面人冷笑一声:“你瞒得了人,却瞒不了天。卫华做了你的替死鬼。你还想别人也为你死吗?”
少冲哈哈一阵大笑,道:“你不信可以杀了我。总之,我没有去过。”金面人冷冷地笑了一声。一声尖叫声传来,是谢丽华的声音,又一声传来,人就在隔壁。少冲大惊,转身就要走,被身后两个铁面人死死地按住。
金面人盯着少冲的脸细细地看了一阵子,森然道:“你们夫妻恩爱,你不想她死吧。”
“卑鄙。”少冲怒骂一声,挣开身后两人,扑向金面人,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两只手一左一右拧住了自己的手臂,少冲动弹不得。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这么说吧,你说了。就当是大梦一场,梦醒了一了百了。你不说,谢丽华、谢水清,你洪湖派的兄弟都要死。我说的出做的到。”
“我要见她一面。”
金面人微微一笑,挥挥手,两个侍从夹着少冲出了密室,只是一转弯,看见谢丽华蜷缩在牢房的一角,满脸惊恐之色,不远处的地上爬着一条手臂粗的花斑赤练蛇,昂着头吐着信子向谢丽华步步逼去。
第八十七章 两难(2)
少冲大叫一声:“放了她,不然我死也不会说出来。”两个铁面人点点头,一拍手,赤练蛇消失的无影无踪。少冲冲进牢房,扶起谢丽华。谢丽华满脸惊恐之色,泣道:“你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不说。我不想这么早就死。”少冲闻言泪也下来了,哽咽道:“是我害了你。”猛然推开谢丽华,叫道:“你们放了她。我就告诉你。”
金面人点点头,一挥手,谢丽华消失的无影无踪。少冲道:“他人在哪?”铁面人道:“已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你可以说了。”少冲凄惨地笑了一声,冷笑道:“我说了也是死,还不如不说。”说完咬断舌根,冲着金面人放声大笑,鲜血喷涌,红了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