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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的心思,我瞧你也看得通透,她是过于掐尖儿要强了。今儿若不是你出面调停,只怕赵姨娘闹去你老爷处,反对你太太不利。”
元春笑道:“老太太何尝不心疼二妹妹和我们太太了,只是有时候不便说罢了。我虽也没什么学识,但教导几个弟弟妹妹启蒙认字的本事还有。老太太不嫌弃,便交给孙女罢。”
次日,贾母便命人将迎春的一应日常打包搬至荣庆堂来,连着乳母丫鬟媳妇等,在她后头的碧纱橱里住下来,又将自己屋里的一个二等丫鬟配去伺候,元春为之赐名为“司棋”。
几个月后,赵姨娘诞下一女,齿序行三,名为“探春”,亦养在贾母身边儿为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文里,一般不会有大奸大恶,可能会让大家觉得不够过瘾。
虽然看得人不多,但我还是解释一下:
从《凤朝天下》来的天使应该知道,我写女人向来是带着悲悯的心态去写的,因为古代的女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善恶有时并不那么分明,只不过有时有人行差踏错一步,便走上了歧途。
对于赵姨娘,读原著的时候,自然不喜欢她的无知浅薄,但换个角度来想:
她对于自己的子女贾环和探春,无不是挖心掏肺的好。只是自甘卑贱,渐渐走了下三滥的道路。
这样一个人,如果能在最初就有人告诉她:不必使坏,不必妄自菲薄,也可以得到赢得的尊重,那是不是也许又是另一种结局呢?
元春对于贾府命运的改变,我希望最初是润物细无声似的,蝴蝶效应来产生更强大的转折。
所以希望看逆袭爽文的读者,我估计你们会有点失望啦~
☆、章台柳
贾珠是个有出息的,头回春闱放榜,便进学做了生员,贾政便依着旧约,与他定了礼部侍郎李氏的千金。李侍郎是从国子监祭酒升上来的,在旧部仍有不少的故交。贾珠没有爵位可袭,只有走科举一条路。有了这样的丈人,日后贾珠的仕途必将前途无量。
贾政自然是这么想的。
元春这日上朱雀阁来瞧贾珠,他正坐在窗前临字。和煦的晨光洒在他头顶的发髻上,晕开一圈儿一圈儿的光圈,映得他如玉的面庞温润静谧。
元春坐在一旁看,忍不住要问:“大哥哥可见过李家小姐了?”
贾珠没抬头,“见了,那日隔着珠帘,远远相了一面。”
元春问:“她怎么样?你可喜欢她?”
贾珠大致是觉得她这话问得可笑,抬头瞧她一眼,不由失笑:“隔着老远,又有珠帘挡着,话都不曾说,有什么印象?更谈不上喜不喜欢了。不过听长辈们说,这位李小姐比我小两岁,是个娴静知理的大家闺秀,宜室宜家。”
元春觉着心里头憋闷着,“那么大哥哥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
贾珠的脸泛起了潮红,他看了看元春,发现她素来促狭的双眼透着难得的认真,只好道:“我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外头的女孩子,我一个也不认得,哪知道什么喜欢。”他说罢又细想了想,斟酌着道,“若非要说个所以然……我性子温吞,只怕得娶个活泼爱笑些的夫人才算互补罢?”
元春心中一动,笑道:“这样说来,这位李小姐不大合哥哥的意了?”
贾珠忙正色道:“休得胡说。亲事是老爷、太太定下的,素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我岂有违逆的道理!太太瞧过李小姐的,说是极好,我又不识得人家,谈不上合意不合意。太太合意就好。”
元春忽然觉得心里头一股怒气升上来,那是她爱新觉罗家的脾气,此刻虽忍着,声儿却拔高了道:“大哥哥是堂堂七尺男儿,怎地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都不敢说的?说到底,大哥哥还是太听话了些,才任由老爷太太摆布。既明知不识得、不喜欢,为什么不敢明确地说出来?真要守着个不合意的过一辈子吗?”
她就是因为不喜皇阿玛所安排的亲事,才任性自戕,惹出祸端来,魂魄飘零在此不得回家,想来应当有所悔改才是。可她是天生的反骨,根本见不得这样唯唯诺诺的事,说她是在怂恿贾珠反抗,倒不如说是打心眼儿里恐惧着未来自己的命运。
她从前身为公主,尚且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今生不过是个公侯小姐,更是要任人摆布了!她早在前世便听过宝玉的婚事不能自已,这作者虽然未曾写完书稿,但这悲剧的结尾是毋庸置疑的。她如今想来,王夫人与贾政想必起了不小的干预。宝玉是个男子,尚且如此,那么自己不过是个姑娘,岂不更是任人拿捏了?!
但她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无论是贾元春还是和孝,都决不妥协!
贾珠瞧着妹妹胀得通红的、愤怒的小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好,半晌,方低声道:“元丫头,我与你说句实话,你我这样的身份,能谈什么喜不喜欢?那是痴心妄想。不过娶妻娶贤,将来两个人相敬如宾过完一生,也就罢了。”
元春气得跳脚:“我偏不信!”当下跳下炕去,一路往贾母房里奔去。
抱琴不知所以,在后头一个劲儿地追,“好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去?”
元春跑得气喘:“我不服,我偏要去找老太太寻个公道。我就不信邪!”她一股脑儿冲进了贾母房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明了自己的意图,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贾母,只盼着这位素来睿智的祖母能给她些支持。
哪知贾母根本不看她,只顾闭目养神,元春等了许久,急得正要开口催促,贾母方开口道:“这样说来,元丫头,你心里有另外的人选?”
元春听了是一愣:“我?”贾母道:“是啊,你既为珠哥儿打抱不平,想来是觉得李小姐不配他,那么你觉得谁配,也不妨说来听听。”
元春不曾想贾母这样问,嗫嚅道:“我心里也没个人选。”何况她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对兄长的亲事置喙呢?不过凭着一腔的由人及己的恐慌,来探一探虚实,想为未来的自己打开一面天地罢了。
贾母笑道:“那么珠哥儿心里有了人选?”
元春道:“也不曾。”
贾母便道:“那你来与我求什么呢?”她见元春懵懂,便放缓了语气,“你是个烈火脾气的傻丫头,做起事来茫然不顾的,将来可叫人怎么放心呢?我且问你,你大哥哥的性子,你不了解么?他读书是个有脑子的,可论到儿女私情,你可见他几时有过主意?他这样温吞的性子,若任他自己放开眼光去选,便能选中最合适的了?”,
元春一怔,强辩道:“大哥哥不说,不代表他便没有喜好呀!才刚他对我说,他喜欢活泼的,可李家小姐却是个温婉的,不合他的意。”
贾母便笑了:“傻孩子,一个人只有见过的多了,才知道喜欢的是什么。若见都没见过就说喜欢,那他是痴人说梦呢!你凤妹妹是最活泼不过的吧?实不相瞒,你太太去岁可憋着心要把凤丫头说给你大哥哥呢,但你可瞧珠哥儿有什么想头儿?”
元春下意识一扭头:“凤妹妹是个泼辣调皮的,大哥哥可生受不起这样的姑奶奶。”说到底,是她自己不喜欢凤姐儿,不愿与她做姑嫂。
贾母便道:“这便是了。你们这些孩子,凡是戏文里瞧多了,总存着些反骨,想自寻幸福。可自寻来的便一定是幸福吗?你大娘便是你大伯当年求着我续的弦,现在又如何?自寻幸福不是不可,但到底也要分人。若是你大哥哥这种不思男女私情的,李家小姐身世清白又品格贤惠,娘家又可帮衬着,未必不好。”
“那我呢?”元春听到此处,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贾母却不说话了,觑着眼睛细细把她瞧了瞧,须臾才饱含深意道:“你呀,你是个有主意的,日后的缘法,还得要你自己去创呐!”
元春回去后细细咀嚼着这个“创”字,忽觉这位祖母分外睿智冷静。她是否早已知道自己的来历?这不见得,毕竟这番奇遇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但听人说也是绝不信的。但可以想见的是,贾母对自己有着对其他孙子孙女所不同的信任,她相信元春凭借自己可以逆天改命。
她忽然觉得胸中一团热血在激荡着,不错,同样的经历,她绝不再重来一次。这一世她已不是紫禁城中束手束脚的公主,宫外虽也受着礼教的禁锢,但毕竟大有所为。
夜已经深了,帐子里朦胧着,外间只留下几只昏暗的烛光。抱琴在外间的暖橱里睡得香甜,她坐在黑暗里,低头看看自己稚嫩的双手,渐渐将它握成个小小的拳头,抵在胸前——我和孝必要用我的一双手、一颗心,创出一片我自己的天地来!
☆、花弄影
次年出了正月,贾家便下了聘礼,两家里商量着定了日子。
梁舅母带着凤姐儿来京探亲,顺道帮衬着王夫人打理起成亲的事宜。王夫人持着一柄西洋镜子,从长长密密的礼单上往下顺着,嘴里打趣:“从前仁哥儿成亲那会儿,嫂子你来信直喊累,这下子我可明白了。”
梁舅母在旁替她挑拣料子,笑道:“你总归比我强些,那时候凤丫头多小,如今元丫头倒可以给你帮衬帮衬。”
王夫人笑道:“可不是,从前见元丫头大大咧咧的,哪成想如今管起事来也是一把好手。将来无论嫁去哪家,都错不了。”
梁舅母听说,放下手里的绸缎,凑过去悄声问:“前儿你们老爷说要送她进宫呢?这会子可没信儿了。”
王夫人连忙摆摆手,朝里间儿元春和凤姐的身影觑了觑,确保两个姑娘听不着了,才压低嗓子道:“这话再不能提了。自打上回元丫头使了性子落水,我们老爷可是断了让她入宫的念想儿了。说到底,如今不同前两年了,局势不稳,元丫头入宫,也没那些个好处。”
梁舅母奇道:“有什么不稳的?听我们家老爷说,如今太子监国,朝中内外都对太子臣服得很呢。若能让元丫头入东宫,哪怕不是太子妃,不拘封个良娣宝林的,日后太子登基,你们贾府今后可有福气了。”
王夫人蹙了蹙眉,思索了片刻,断然回绝道:“东宫不是什么容易的去处,依我说,满京城里的青年才俊,元丫头不拘嫁与哪个都是好的,宫里是断不能去了。”
她实则是心里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儿,因元春为了不入宫的事儿落了水,总觉得皇宫与元春犯冲,一辈子不沾才是好的。
何况太子监国虽不假,但皇帝龙生六子,个个儿都不是省油的灯。老皇帝不过四张上下,正是春秋鼎盛时期,每三年微服私访,太子监国不过是暂时。人都说,登高摔得狠,太子三岁立储,五岁丧母,到如今十五年来多少不易。皇子们从前年幼,如今个个儿长起来了,镇守边关的著有军功,吟诗作对的结交文臣,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早早儿把元春送入东宫,万一今后出了岔子,她这宝贝的闺女便是首当其冲。
好在元春年纪尚幼,选秀三年才有一次,等忙完贾珠的婚事,她好放出眼光来细细地挑。
梁舅母见她如此,知道贾政在朝为官,必定有许多旁人不能知的渠道得知这些,内宅妇人也不便再多说,怕是王夫人自己也不知道。她不好多问,只细细挑了些颜色鲜亮的贡缎,比给王夫人道:“这颜色喜气,提神得很,你瞧瞧如何?”
恰巧元春拉着凤姐出来瞧见,笑道:“舅母的眼光是极好的,素来我总劝我们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