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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逃-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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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瑜兴致不太高,只听陶姨说着,晚上没什么精神地上了楼,陶姨心里门清,说先生年底忙,不回来,你实在想就打个电话嘛!李瑜也不管不礼貌,没有回话,逃似的匆匆进了自己的卧房。
  他洗漱完看了眼寝室群,陈鑫和汪启明在群里约着打游戏,或是嫌弃自家父母念叨他们晚睡,又问李瑜工作顺不顺利,他答都好,翻着记录意识到真切的生活似乎离他远去了,但他并没有察觉这是一种虚高的危险,兀自在荆馆的棘丛中等待那个唯一的男人,这里就是他的归属与安全。
  晚间又下雪了,李瑜隔着窗户呆呆地望着,他的卧室在别墅面朝行道路的一侧,偶尔在常怀瑾不可能回家的时刻也会看一看,除此之外他还能指望什么呢?灯下的路被细雪缓缓地贴上一个又一个的凉薄的吻,他缩到被子里开始想念他的主人。
  李瑜在雪夜里睁着眼,脑海里一遍遍自虐般回顾常怀瑾与房展清交欢的场景,他攥紧被角,胃里泛上一股酸意,他曾经因为房展清自卑过,而又认为自己胜利了,但现在的他只有常怀瑾了,常怀瑾为什么还要有别人?他必须承认,他觉得不公,他也得承认,这就是作为他的奴隶该受的不公。
  这是他的活该,然而又终于变得贪心了,行为愈渐像一只乖巧等待主人归家的狗,心脏却蔓延出刺人的独占欲。
  李瑜悄声下楼给自己泡了杯碧螺春,热茶渥着手,走到二楼时却旋踵去了主卧。
  他咂着茶清苦的味道,像反刍的草食动物在这张床上独演与常怀瑾融为一体的那幕圆满,碧螺春真好喝啊,李瑜想,似乎能在这股苦甜里舔到常怀瑾舌头的湿软,能在主人的被褥里假装被他环抱。他好想他。
  李瑜嗅着枕边熟悉的冷冽香味缓缓堕入睡眠,抑制自己渐渐破土的欲望,雪夜静谧安暖地为那颗种子布下清甜的水。
  他被一阵奇怪的触感吵醒了。
  有什么东西在拱他的肚子,转而又压到他的脸上,踩得他有些疼,喉咙半梦半醒地哼出一声咕噜的响,把常怀瑾逗笑了。
  “小鱼,我的小鱼。”
  李瑜觉得自己大概还在做梦,怎么听到常怀瑾在喊他,还这么轻,这么温柔,他嗯了一声却没有醒,当然不能醒,醒了就不得不直面主人没有回家过夜的事实了——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感觉,脸上碰到了他熟悉的两瓣唇,还有他的嘴唇也——他到底还是醒了。
  常怀瑾双眼含着笑看他,黑而深的,是李瑜日渐降临的极夜。
  “醒了?”他又捏了捏李瑜的脸,手指是冰的,让李瑜抖了一瞬,睁大眼睛注意到他围巾上还未完全融化的雪花,常怀瑾觉得他懵懂的样子很可爱,又亲了一下他的唇,“看看这是什么。”
  李瑜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抱起来坐靠在床上,怀里被塞上一团又软又热的——是猫呀,他愣着神呆坐着,甚至不敢伸手去摸,是猫吗?这是什么梦?圣诞夜又来了一遍吗?
  希宝抬抬眼睛在李瑜怀里打了个滚,不懂这个蠢笨的男孩怎么不摸自己,喵了一声迈着步子往床边走,准备跑到常怀瑾怀里。
  “啊……”李瑜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有些急切地倾身,想要抱抱那个柔软的精灵,常怀瑾发出一声闷笑,把钻到自己怀里的希宝又塞了回去,“跑不掉的。”
  李瑜终于碰到了布偶猫长软的毛发,手一遍遍的抚着希宝的小脑袋和被陈劲喂得稍微发福的身体,他还是呆愣着没什么表情,常怀瑾忍不住问,“喜不喜欢?”
  李瑜不敢置信般把小猫搂到怀里,眨巴着眼看常怀瑾,喃喃地说,“我还在做梦吗……”
  常怀瑾又笑了,为了印证李瑜不是做梦般,俯身吮上了他的唇,舌头卷过李瑜口腔残存的茶苦,李瑜也才终于舍得轻轻松了怀里的猫,伸手环上他的脖子,在常怀瑾的侵略里认识到碧螺春的苦味实在是差劲的赝品。
  他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勃发着一股新鲜的血液,李瑜熟悉这种感觉,而这次的惊喜实在有些超过,让他感到了一种幸福的疼痛。
  主卧传来湿吻的粘稠水声,希宝在床角旁若无人地舔毛,方才常怀瑾抱着自己回来的路上沾了些雪,这个严肃的男人也会迈出那样急切而不够优雅的步子么?两脚兽果然是一种永远都不可能美丽起来的生物啊。
  接吻的两人才不管什么美丽,唯有蓬发的快乐,他们像雪夜里彼此靠近的两只高温的兽,难舍难分地共食这份幸福。
  常怀瑾松了唇抚他的颈,抵着他的额头问他喜不喜欢,李瑜轻轻点头,说喜欢,好喜欢。
  他把自己埋在常怀瑾的胸膛里,贪婪地嗅闻近在咫尺的他的气息,几乎要醉过去,又闷闷地问他,“怎么回来了呢?先生。”
  “不想我回来么?”
  “当然不是。”李瑜蹭了蹭他的颈,到底有些羞怒地说,“今天不是去见房先生了吗?”竟还仗着宠爱有恃无恐地算起账来。
  常怀瑾搂着他笑,震得李瑜无地自容,耳边却又传来他蛊惑人的声响,“没有见他,想什么呢?加完班参加晚宴,回了趟老宅,想着你喜欢猫就急匆匆赶回来了,你还要和我生气?”说得好像奴隶有资格生气一样,他也变笨了。
  于是李瑜今天的自我折磨原来都是自讨苦吃,他抿着嘴漾起一个笑,讨好地蹭常怀瑾的脸颊,眯着眼睛痴迷地唤他,主人。
  常怀瑾不再应声,而是与他缠绵在床褥里,越陷越深,深到他的权力也逐渐触不到的幽暗之处。
  …
  第二天李瑜和希宝大眼瞪小眼,常怀瑾又吩咐助理取了要用的猫砂盆和猫粮,还不顾外甥反对差人把韶园的猫爬架也给搬到了荆馆一层新辟出的一块空地上,他搂着李瑜,“你得负责养吧?”
  小孩一脸兴奋地点头,又觉得不够,踮着脚去亲常怀瑾,甜滋滋地说,“谢谢先生。”
  常怀瑾很满意。
  他难得抽半天留在家里歇息,客厅电视还在放昨天明星综艺的重播,李瑜抱着猫坐在他身侧,想同他说说话,见常怀瑾也竟然在看电视,他瞄了眼,发现正好是陶姨昨天夸奖过的女演员,有些吃味地说,“您喜欢这样的吗?她叫西燕,陶姨也喜欢。”
  常怀瑾带着上扬的疑问语调随口重复了句西燕,又笑着说李瑜是醋精。
  李瑜不认也得认,他现今就是十足嫉妒能夺取常怀瑾关注的人。希宝在他怀里挣扎两下趴到了常怀瑾腿上,它总是喜欢他多些,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瑜只好伸着手去摸常怀瑾膝上的小猫,却被男人挡开了。
  “干嘛呀?”李瑜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再伸了次手,常怀瑾还是不准,说,“说点好听的。”
  李瑜脸有些红,陶姨现在正在厨房忙碌,鱼缸里的观赏鱼晃着血红的尾巴,希宝懒得看他,一屋子活物,他怎么也说不出床上放浪的话来。
  只小声道,“先生,给我摸摸希宝,好不好?”
  “不准。”
  “先生,主人……求您了。”
  常怀瑾不应声,他想听李瑜委委屈屈说自己是小狗,看什么时候能挤出来么,他在这些事上总有超乎寻常的耐心,李瑜此时红着脸巴巴地看着自己又不敢生气的样子着实有趣。
  他又小声说,“先生,您最好了,给我摸摸希宝好不好?”还讨好地亲了常怀瑾的脸颊,一双上挑的眼尾像等着兜住他恩赏的篮,常怀瑾被他甜得生出一股异样的欢喜,那总是和以往的游戏有些不同,他没有体会过,于是顺着这感觉没有原则地把希宝拱手相让。
  等李瑜笑弯了眼亲希宝的脸时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亏,晚上给了李瑜不轻不重的几鞭——这些道具都搬进荆馆了——理由是李瑜得鱼忘筌,一上午眼睛都黏在希宝身上,有了猫就忘记做狗的自觉了。
  “反省完没有?”
  “反、反省完了,主人……”李瑜跪在地毯上,抖着腿,后穴夹着震动的按摩棒,阴茎被扣锁住,背后披着一片粉色的鞭痕,他接着道,“不、不该总是想着希宝,要、要想主人唔……”
  他眼尾沁出一点眼泪,方才按常怀瑾的指示在卧室爬了两圈,腰背要好看,每爬一步还要像之前一样汪汪出声,每一滴汗液都在湿淋淋地重申他是狗这一事实——最近他的确有些得意忘形。
  常怀瑾又问他,“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
  “帮陶姨择菜、整理您的衣物……嗯、还,还有日常的卫生……”李瑜颤声回答他,“也、看书,准备年底的考试……”
  常怀瑾的脸色显示他对这些回答并不满意,李瑜被不断刺激前列腺却迟迟不被允许释放,嗯啊地发出呻吟,被他的主人毫不留情地踹了一下肩膀向后倒去,坐倒的姿势更重地碾上了穴内的点,让他浑身绷紧缩在一起呜咽出声,常怀瑾很久没有这样粗暴地踢踹他了,让他有些心惊。
  李瑜重新爬好委屈地看着他,“还……还有想主人,想主人。”
  男人的脸色才终于舒缓了些,又问他,“还有空想么?什么时候想,想多久。”
  “想、想的,”李瑜爬到他的膝上伏好,他知道常怀瑾喜欢自己抬眼看他,细喘着气,“总是想,主人,小鱼一直、一直都在等您回家……”
  这些天不断重复等待的空泛终于找到出口,他原想撒娇的,然而终于还是真情地委屈着,“好想您,怎么、要忙那么久呢……”他蹭了蹭常怀瑾的裤腿,深吸了一口气,“主人……不能多休息一下吗?”
  常怀瑾终于笑了一下,“钱是赚不完的,笨鱼儿。”
  李瑜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欲理解这样的常怀瑾,而是眨了眨眼问他,“那主人,有没有想我呢?”
  常怀瑾把他穴里的按摩棒抽了出来,俯下身从后面插了进去。
  他答,“小鱼觉得呢?”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只好在肉体撞击中迅速碾碎了这个发问。


第31章 
  近年关了,陶姨今年因着李瑜在荆馆可以提前得假回家,可是这孩子今天对着猫自言自语了一下午,让她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先生是回来得日渐晚了,也不至于让他神神叨叨的吧?她没忍住凑近了听了会儿。
  “……我是某号考生,”他盯着希宝,细细碎碎地念,“回答两个题目后要记得说回答完毕……接下来开始我的试讲——”
  “你干嘛呢这是?”陶姨探出身子问他,李瑜这会儿戴着眼镜,表情还挺严肃,真的像在给桌上的小猫讲课一样,把陶姨惹笑了。
  希宝朝她喵了一声就迈着猫步跳下来回自己的架子上了,终于等来人给他接班一样,李瑜一个人尴尬地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准备教师资格证的面试呢,我、找个对象练练。”
  “那你找我不比找希宝强多了。”陶姨直接坐到了他对面,笑得有些无奈,“我当你念叨什么呢,相思病成癔症了么。”
  李瑜没应陶姨的调侃,兀自红了点脸,自希宝来荆馆后他对常怀瑾的确产生了更为浓厚的思念——多是无法再多的了,李瑜很难描述这种心情,之前的他似乎是绝境中别无指望地渴盼着常怀瑾,这个世界唯有常怀瑾是有温度的,其他全为凛冬严寒的咒诅,好像没了常怀瑾李瑜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冷在这里,僵死成一具空心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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