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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楚清岩还在训练场上,虽然他不明白洛隐的用意,却还是相信洛隐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又一个死心眼的。”洛轩冷冷地说道。
楚清岩看了看他,站起身,一边轻轻捶着自己酸疼的腿,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轩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看出来了?”
“恩。要灭口吗?”楚清岩笑问道。
洛轩没接他的话,只是说道:“你和我哥当年一样,练起功来不要命。”
“哪有那么夸张。”楚清岩不以为意道。
洛轩一言不发地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一轮孤月,一向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中,此刻却充满了孤寂,沉默良久,突然问道:“那个叫炎落的,到底为什么对你那么重要?”
这个问题让楚清岩有些惊讶,却又仿佛在意料之中,答案甚至不需要思考,脱口而出道:“因为见不到他就会想他,想起他就会笑。”
“想起他就会笑……”洛轩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讽刺般冷笑一声。
“洛云哥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啊。”楚清岩看着他的侧脸,打趣道:“和你这块石头可不一样。”
“那冷慕寒又是个怎么样的人?”
“慕寒哥……”他了解的冷慕寒,掌管着Instant的冷慕寒,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吧,楚清岩想了想回答道:“他视洛云哥如生命,不需要怀疑。”
洛轩嗤之以鼻,说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因为和他有相似的心情,所以不难体会。”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楚清岩善解人意地没有打破这段沉默,第一次发现洛轩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时他也吓了一跳,仔细想了想之前洛轩流露出的蛛丝马迹和老头子别有深意的话,便大概猜到了答案。他很好奇,身体里活着另一个人是什么感受,但更明白洛轩现在需要安静。
“陪我活动一下。”洛轩说道。
“好。”楚清岩欣然同意。
二人的活动自然不是随便做做运动,本就实力不相上下的两个人,毫不放水地打斗在一起,直到都气喘吁吁才停下,一起坐在训练场的地上平复着气息。
“这是我第一次,把身体交给他这么久。”洛轩说道。
“恩,为什么?”
“其实,我一直不太能理解正常人的感情,我哥和我不一样。”洛轩陷入了回忆中,说道:“小时候第一次和他一起来到Nemesis,隐先生问我们要不要留在这,其实他也想留下,但他说秋一个人会孤单,他要回去陪她生活。所以,秋应该更想见到他吧。”
“……”
“后来,我哥又回来了,拼命似的训练,我只知道是为了一个叫冷慕寒的人,没错,每次提起冷慕寒,他都会笑得很温柔。”
“……”
“他去世前,也回来过一次,我劝他不要去,他不听,还是为了那个叫冷慕寒的人,我真的不明白。”
“所以你暗中去过Instant很多次吧?”
“你怎么知道?”
“老头子告诉我的。”楚清岩说道,“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你会出现另一个人格?”
“我怎么知道……”洛轩瞪了他一眼,想了想,感慨似的说道:“大概,我曾经很想成为他吧。”
“那现在,他知道你的存在吗?”
“他知道我,我也知道他,但是他好像还不知道我知道他的存在这件事。”
尽管气氛有些沉重,楚清岩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问道:“你是在说绕口令吗?”
洛轩没搭理他,接着说道:“我清醒的时候他是不存在的,但是当我把身体交给他的时候,我仍然可以清醒地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就像是他又回来了一样。可是他不愿意抢走我的身体,总是会主动把身体还回来,所以有时候觉得,如果他自私一点就好了。”
“其实你不是不理解正常人的感情,只是你不愿意接受吧。”楚清岩温和地看着他,“因为你一直这么怀念着洛云哥啊。”
洛轩沉默了半天,又渐渐恢复了平时冷漠的样子,淡淡的应道:“哦。”
楚清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你要回去了?”
“恩,和你过招太费体力,你要是每天来找我打一架,我肯定没力气训练了。”楚清岩调侃道。
“体力太差。”洛轩给出简洁的评价,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朝训练场外走去,楚清岩回答道:“体力差所以才更需要练习。”
“你别和我哥一样。”洛轩冷冷的说道。
楚清岩笑了笑,说道:“洛轩哥,谢谢关心。”
“……恩。”
第74章 离别
第七十章
在暖洋洋的阳光中醒来是件很幸福的事,但是楚清岩是个例外,因为这意味着,他又昏过去了。
楚清岩撑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熟悉的暗紫色沿着血管的纹路布满了皮肤,他习以为常地吃下床头摆着的药,然后静静地看着紫色一点点褪去。
这半年来,洛隐不仅是在功夫上点拨他,更给了他很多处世御下的点拨,从前楚清岩是迷茫的,他只知道自己要挣得权力,却不知道从何开始,在洛隐的指点下,他渐渐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的急切,秋漓拔毒时的嘱咐早就被他抛在脑后,连续几个月日夜奔忙,如今,他几乎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路,可是身体却也被折腾得不堪重负,就在一个月前,身体彻底崩溃,连续几次毫无预兆的昏倒让洛隐也发现了端倪,严令他好好休息,可是前几天听说Nemesis发了一单没人敢接的生意,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去了。
洛轩推门而入,看到楚清岩已经坐了起来,冷嘲道:“睡得不错啊,叫都叫不醒。”
楚清岩早已习惯了洛轩这种语气,哪怕是关心的话听起来都让人不舒服,笑了笑问道:“我睡了多久?”
“两天多吧。”洛轩语气平淡的回答,目光却好像恨不得把楚清岩剐了,冷冷地说道:“之前我说错了。”
“恩?什么?”
“你和我哥不一样,他起码还有理智。”洛轩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就是个精神病。”
“噗。”楚清岩一口水喷了出来,哭笑不得地回答:“谢谢夸奖。”
“那个单子挂出来一个星期都没人接,就你厉害是吧。”
楚清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辩解道:“我这些天已经在好好休息了,总不能让我每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吧,只不过是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而且我也问过秋漓师父,她说只要不再继续劳累,是可以用药物把毒性再压下去的。”
“这些话你去和隐先生解释吧,他说你醒了就去茶室等他。”
“原来你是来传话的啊,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楚清岩一边调侃着,一边走到衣柜前准备换一身衣服。
看到楚清岩拿出一条牛仔裤,洛轩突然说道:“我劝你穿得宽松点。”
“为什么?”楚清岩疑惑道。
洛轩看着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他生气了,祝你好运。”
虽然有些恼羞于洛轩看好戏的态度,楚清岩和他斗了几句嘴之后,还是乖乖地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家居服,惴惴不安地去了茶室。
洛隐还没来茶室,若是从前寄风叫他等着,他肯定老老实实地跪着等,但毕竟一向和洛隐相处得随意,虽然敬重,却没有像对寄风那样的敬畏,只是盘膝坐在榻上,开始研究起桌上一盘未下完的棋。
不知过了多久,楚清岩捻着棋子考虑着下一步怎么走,突然在棋局的一个角落有了灵感,正要落子,一只带着皱纹的手已经抢先一步摆了棋子在那。
楚清岩抬头看到了手的主人,正要说话,眼睛却抢先一步注意到了洛隐另一只手里的东西,立刻收了玩笑的态度,识趣地起身站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喊道:“师公。”
洛隐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又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不由得心软了几分,当年他对寄风那般严苛也没怎么心疼过,不知是自己年纪大了心也软了,还是如俗话说的那样“隔辈亲”。
楚清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了想除了把身体折腾垮了,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别的错事,干脆自己开口道:“师公,是清岩疏忽了自己的身体,请您责罚。”
洛隐不说话,心中却因楚清岩主动认错而欣慰了几分,虽然这只是他今天动手的原因之一。他把手中的藤条扔在坐榻上,挪开了矮桌上的棋盘和茶壶,又把桌子向内推了推,仍然不说话地看着楚清岩。
看到这种架势,楚清岩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平日里洛隐即便训他都是玩笑似的语气,偶尔打了他几次也是随手拿样东西敲打两下就算了,像今天这样不言不语还拎着藤条的情况从来没有过。洛隐的意思很清楚了,他自觉地跪在坐榻上,上身伏在桌子上,原来他还开玩笑说这桌子的高度正适合趴着挨打,没想到今天戏言要成真了。
洛隐见他摆好了姿势,扬手就是五下,丝毫没有收力。
楚清岩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吓了一跳,差点下意识喊出声,咬紧牙关,用手握紧了桌腿,难怪师父打人那么疼,多半也是被打出的经验,想像着寄风也曾被打,他忍不住有些想笑,不过还没等他笑出来,藤条又一次落了下来。
洛隐今天打定主意要给楚清岩个教训,下手又快又狠,连打了十几下,突然觉得楚清岩的裤子看着很碍眼,便暂时停下手,用藤条尖端去把裤子挑下来。
要去衣受罚?楚清岩一惊,下意识伸手拉住自己的裤子,在师父和慕寒哥面前没关系,但是不代表在谁面前都没关系,虽然自己和洛隐也很亲近,但毕竟也才认识半年多而已,自己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
洛隐进门依赖第一次开口,说道:“松手。”说着,稍稍用力打在楚清岩的手臂上。
楚清岩倔强地摇了摇头,眼神却在无声地乞求着。
“你想让我把你绑起来吗?”洛隐问道,见楚清岩有些动摇却还是不肯撒手,继续威胁道:“还是我把轩儿叫来按着你?”
一句话正戳在楚清岩的痛点上,犹犹豫豫地还是放开手又趴了回去,反正一定要丢脸了,少一个人看到总好一些。
洛隐用藤条把他的裤子扯到膝盖,看着楚清岩臀上泛着血光的伤痕,心中暗道好在把他裤子脱了,要是都按照刚才的轻重,他怕是要在床上趴几天了。
稍微放轻了些力道,藤条又一次落在楚清岩身上,只是少了布料的阻挡,饶是已经比之前轻,还是每一下都留下一道紫红的棱子,楚清岩的身子也随着藤条的起落不住地颤抖着。
没过多久,楚清岩的臀部已经找不到一块好肉,最深的几道伤痕隐隐显出紫黑色,偶尔有些伤痕交错的地方还是开始渗出了血珠。
洛隐又朝伤得较轻的地方补了几下,然后问道:“我为什么罚你?”
楚清岩疼得连气都喘不匀,断断续续地回答:“因为……不爱惜……身体。”
“还有呢?”
还有?楚清岩一惊,努力将疼痛从脑子里赶出去,开始回忆自己还做了什么错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答案,只好说道:“清岩不知道,请您明示。”这样的回答等于在给自己找打。
洛隐看了看他的臀部,实在是不能再打了,于是将藤条瞄准了他的大腿,每说一个字都打一下。
“急、功、近、利,自、以、为、是。”
打完这几下,不等楚清岩回答,朝着他色彩斑斓的臀部,狠狠的一藤条斜着打下去,几乎贯穿了所有的伤痕,带起了一串血花。
“啊——呃……”楚清岩的惨叫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几乎就在忍不住叫喊的同时,他就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胳膊。对错误的反省,对洛隐的敬重,和自己的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