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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下打完,楚清岩的臀上已经布满了紫红色的鞭痕,双腿微微有些颤抖,寄风把藤条丢到一边,说道:“起来吧。”
“谢谢师父。”
楚清岩刚起身,见寄风要走,顾不得自己样子狼狈,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服,可怜兮兮地说道:“师父,你还没帮我上药。”
寄风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无奈道:“我这不是正要去取药吗?去床上趴着。”
“哦……”楚清岩松开手,有些脸红,小心地趴到床上,听着身后寄风开门出去的声音,突然有点想哭,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师父不要自己了……
没过多久,寄风便回来了,正看到楚清岩红着眼睛,好像还刚刚扯了床单擦了擦眼角,坐在他身边,伸手按了按肿起来的皮肤,问道:“打疼了?”
“师父,上次被你打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楚清岩的答非所问让寄风心中更多出几分心疼,他看得出楚清岩心中始终挥之不去的不安,一边开始为他上药,一边故意岔开话题问道:“说说,车祸是怎么回事?”
“慕寒哥想通过假死的方式帮我甩开兰荆堂的眼线,我当时也不知情。”楚清岩回答。
“万一小落听到你的死讯做出什么傻事,有你后悔的。”
“他不会的。”楚清岩回答,心中突然有点别扭,他一直都知道炎落不会做傻事,至少不会有轻生之举,这当然是好事,可是他胸口上那个醉酒后歪歪扭扭划上去的字似乎有些疼。
寄风轻轻拍了一巴掌,把明显走神的楚清岩拉回来,说道:“清岩,小落不是为兰荆堂而活的,而你,也要学会为自己而活。”
“清岩明白。”
“光明白有什么用……”寄风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不打算回兰荆堂了吧?”
“恩,都被赶出来了,哪还有再回去的道理。”楚清岩故作轻松地说道。
“炎墨当时去机场送你是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装傻的本事倒是不错。”
楚清岩沉默了,他怎么会不明白炎墨的意思呢,炎墨肯去机场送自己,已经算是给了一个台阶,如果他当时说句软话,就不必离开了,只是,他终究不想再寄人篱下了。
沉默良久,楚清岩反问道:“师父刚刚不是还说我要为自己而活吗?如果我一直留在兰荆堂,那我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活?”
“希望你是把我的话记在心里,不是只在跟我顶嘴的时候能想起来。”
突然加重了上药的力道,楚清岩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把头埋在被子里,直到上完药都没再说话。
上完药,寄风为楚清岩盖好被子,嘱咐道:“好好休息吧,师父和漓都说了好几次你身体状况不好,自己不许瞎折腾,别以为我离得远就管不了你。”
“是。”楚清岩乖乖地应道。
“对了,你想不想见他一面?”
“炎落?”楚清岩一愣。
“对。”
楚清岩低头避开寄风的目光,想不想见?当然想。但是他只怕,见到炎落,自己会放弃一切的坚持,只想随他一同回去,安心地待在他身边。犹豫再三,楚清岩回答道:“我总有一天会回去找他的,不急在一时。”
“那就算了,好好休息。”
“师父慢走。”
第72章 重逢
第六十八章
自从正式接手了兰荆堂,炎落就没有一天闲下来过,他这才隐约意识到原来父亲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回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有和父亲说过话了,几次主动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昨天收到寄风发来的短信,他终于决定要去和父亲谈谈了。
在外人看来,炎墨突然让位似乎有点像是被赶下台的意思,但他自己倒不觉得,“退休”后的生活过得十分惬意,和齐羽的关系冷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彼此解开了心结,两个人已经计划着一起去周游世界了。就像现在,炎落在庄园里找了一大圈,才终于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找到了正在躺椅上悠闲看书的炎墨。
听到有人走近,炎墨只稍稍抬了抬眼皮,看清不是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又将视线移回了书上。
炎落轻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喊道:“爸。”
炎墨仿佛没听到一样,慢悠悠地又翻过一页,读了一会才合上书,问道:“什么事?”
“师父发消息给我,说在美国遇到些事情,让我去一趟。”
“恩,然后呢?”
“家里这边的事情,能麻烦您帮我暂代几天吗?”
“什么时候走?”
“今晚的机票,近期的事务我已经整理好了一份文件放在你书房。”
“走多久?”
“师父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应该不会很久。”
“好,知道了。”炎墨简短的应道,又拿起了书。
“恩……”炎落说完了事情,却总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走了,还是站在那里。
炎墨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还有事?”
“额,没什么……爸,你辛苦了。”
炎墨凝视了他一会,回答道:“几天而已,累不着。”
“我是说这些年,您辛苦了。从前有些事,是我太任性了,我会对兰荆堂的未来负责的,您放心。”炎落认真地说道,有些话一直不好意思说,但是真的说出口时,也变得没那么难了。
炎墨沉默了一会,说道:“出门记得带人,你师父既然会特地找你过去,应该不是一般的事情。”
“带了一个人,现在是御荆的掌事,功夫和忠心都信得过,我有意让他接手寻哥的位置,最近还在观察。寻哥辛苦了这么多年,和肖澜姐也快要结婚了,不该再让他接着过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
“万事小心就好。”
“是。”
带着长途的疲惫下了飞机,炎落在机场出口四处张望,心中有些疑惑,师父只说了会有人来接自己,却没说是什么人,这么多人要怎么认……
正疑惑着,炎落突然感受到一股压力从斜前方逼来,警觉地朝压力的来源看去,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仿佛是一种预感,炎落觉得这个人就是师父派来接自己的人。
炎落想了想,朝男子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拉住了,他身后站着一个男子,存在感低到让人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出现,也许他最初就一直在这里。
“主人,此人身手不差,恐怕来者不善。”
炎落对着远处的男子淡淡笑了笑,回答:“善与不善,也要试过才知道。”说着,朝男子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同时,男子也向他走来。
两人相对而站,男子先开口了,简单的问道:“炎落?”
“是,怎么称呼?”
“洛轩,寄风让我来接你。”
“师父还好?”
洛轩发出一个鼻音,勉强算是回答,炎落也懒得和他继续搭话,只是沉默地跟着他上了车而已。
路程很长,炎落眼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到最后竟荒凉得见不到一个人影,不由得有些心生疑惑,看着洛轩开车的背影,估算着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有多少的胜算,坐在前排的随从随手拨了下头发,炎落却敏锐的注意到了,这是出发前约定好的暗号之一,在询问他要不要动手。
炎落轻轻咳了一声,问道:“还有多远?”
洛轩抬了抬眼,似乎是通过后视镜看了炎落一眼,回答道:“如果不想车毁人亡同归于尽的话,我劝你不要动手。”
炎落轻笑一声,不接话,倒是半点都不紧张了,就算这是个敌人,也是个很有趣的对手。
车子又转过一个弯,豁然开朗般地,一座隐藏在树林中的别墅出现在眼前,远远地,炎落便看到一个熟悉地身影站在门口。
车子刚停稳,炎落就跳下车,大步走到寄风面前,问道:“师父在这里等我?”
“自然。”寄风笑了笑,一边带着他朝屋里走,一边问道:“我这一走也有三四个月了,你管理兰荆堂一切顺利?”
“是。出门之前交给父亲帮我打理了。”
寄风回头看了他一眼,感慨般地说道:“你父亲也不容易。”
“是,小落明白,以后不会再任性而为了。”
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一个白发老人站在房间中央,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开口,炎落却感受到了整个房间似乎都在震荡。
“炎落?”
“是。”炎落疑惑地看了一眼寄风,寄风却只是笑而不语。
“你父亲还好?”
“是。还未请教,您是……”
“动手吧。”洛隐打断他的问话。
炎落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人刚见到自己就要动手,而几个暗器已经离他只有不到一米远了,他实在没想到一个老人竟会自降身份主动对小辈出手。此时若还是继续发愣,炎落也就不是那个曾经被称为“阎罗”的杀手了,闪身避开后,不进反退,朝老人奔了过去,这次出门走了正常的航班,□□匕首都没带在身上,只能肉搏了。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了打斗声,炎落喊道:“徐江,住手!”旁边的打斗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洛隐和炎落还缠斗在一起,肢体在空气中带起一片残影。
寄风默默走到正和洛轩对峙的徐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伤不到他。”
看到是寄风,徐江立刻单膝跪地,恭敬说道:“副堂主。”
“起来吧。”寄风回答后,又看向正在打斗的炎落。
只过了几分钟,两人同时喝了一声,一齐退开两步,拉开了距离,看起来倒是谁也没受伤。
眼看着炎落还是一脸敌意,寄风轻喊道:“小落,不得无礼,快拜见师公!”
炎落一愣,敛了杀气,单膝跪下,说道:“晚辈失礼了,炎落拜见师公。”
“起来起来。”洛隐笑呵呵地回答,对寄风说道:“好好的孩子,非要弄成小墨那个死板的模样,多没意思。”
“无论如何,见到您总该行个礼的。”
“不错不错,这孩子的身手虽然比小轩和小岩都差了那么一点,但也已经远超过大部分S级杀手了,你这两个徒弟教的都不错。”
“多谢师父夸奖。”寄风笑着回答。
说者无心,炎落却听出了问题,顾不上礼节,直接向洛隐问道:“您见过清岩?”
“你没告诉他?”洛隐看向寄风。
“这不是刚进来就被您逼得打起来了吗,还没来得及说。”
他早就猜到师父突然找他也许与清岩有关,但猜想得到证实后,还是忍不住激动,问道:“清岩在这?”
“在。”寄风回答,“不过恐怕见不了你。”
“他受伤了?”
寄风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准确的说,是旧伤复发。”
炎落的心“咯噔”一下,近一年未见,在他的想象中,楚清岩这一年过得不会太容易,不知是多重的上,只好尽可能平静地问道:“情况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
“你随我去看看吧。”
楚清岩每天都要去别墅旁的温泉泡一会,不知何时一块巨石被横在温泉中央,而巨石上面,竟建起一间小小的木屋,看起来也之容得下两个人而已。巨石旁边,有三处泉眼不断向外涌出滚烫的水,这地下水正是温泉的来源,而巨石所在之处,更是整个池子里热气最足的地方,雾气氤氲,几乎已经将木屋笼罩了起来。
寄风把炎落带到这里,池子不算大,两人几步助跑一个跃身,就都稳稳地站在了巨石狭窄的边缘上。木屋四面没窗米,密不透风,只有一个出入的门,门上有一块大约只有巴掌大的玻璃,可以通过此看到里面。
房间里,楚清岩和秋漓相对而坐,两人身边六个小火炉围成六边形,似乎都在烧着不同的药材,不大的房间里被烟气充满。
楚清岩身上近乎□□,只在腰间挡了块布而已,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带痛苦之色,口唇和指甲都呈现出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