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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没有认出江淮。
“小鱼儿!什么时候了还不去学校!”老婆婆的声音从厨房后面传出来,绿毛一听立马收回手机,从柜台下边拿出昨天背着的那把吉他,走了出去:“走了。”
江淮匆匆忙忙吃完一顿,把钱付过之后坐上刚好过来的公交车,他几乎被“小鱼儿”这三个字洗脑了,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像社会老大的人居然有个这么傻缺的名字。
想到这里,江淮坐在车上自顾自的笑了出来,也只能庆幸现在车上人不多,没人注意到他这副更傻缺的样子。
直到看到八中白底黑字的名字后,江淮才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走了进去。
八中的名声不好,但也算不上那种吊车尾的学校,江淮看到八中的第一眼,就打心底的不喜欢这学校,又能有什么办法,谁叫D市只有这这么几所高中呢。
八中不大,江淮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班级,高二三班的走廊上围着一大群学生,一个个对楼下操场指指点点,教室里只剩几个趴着睡觉的同学,江淮进去的时候甚至没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从B市开始江淮就一直坐着这个位置,不想变也不能变。江淮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了眼依然站在走廊上的同学,他忽然不知道自己一路慌慌张张跑过来到底为了什么。
江淮拿出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上课铃慢悠悠地响起,走廊外的同学陆陆续续拖着步子回到教室,有个剪着寸头的男生站在讲台上用手大力摩擦了一下黑板,然后跳回自己座位,把满是粉笔灰的手掌一巴掌拍到自己同桌的脸上。
寸头的同桌是个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子,原本安安静静的拿出课本翻看,被寸头这么一拍吓得愣了一会儿,目光慢慢挪到寸头的手掌上,嘴角往下一撇,立马趴在桌子上开始抽泣,邻桌的人看笑话似的伸手想要掰开双马尾的手。
江淮在一旁看着像看一群神经病表演,他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干脆也趴在桌子上懒得再去看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一声声“老邓来了”,外面走进来一个胳肢窝夹着课本的人,他走上讲台朝下面扫视一圈,把手握成拳放到嘴前:“咳咳,今天我们班要来一个新同学,名字叫江淮,大家欢迎一下!”
台下的人抬眼盯着老邓,不为所动,老邓有些尴尬,又咳嗽两声:“江淮?江淮同学?”
“啊。”江淮抬头扯掉耳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什么事?”
“介绍一下你自己。”老邓笑着说。
“名字你不已经说了吗。”江淮微皱着眉头,周围人不断投射过来的目光让他觉得一阵烦躁。
老邓放下课本,推了推眼睛:“名字我说了,可大家不知道你的年龄性格那些啊。”
“哦。”江淮垂眼看着桌子,“江淮,17,性格不怎么样。”说完,立刻坐了下去。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不知是谁忽然说了句“哟,挺牛逼啊”,其余的人也开始跟着起哄,江淮看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窗外。
这个位置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盯着窗外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八中的窗外没有B市那边的好看,江淮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只能撑着脑袋放空。
八中的校长不知是真穷还是装穷,刚建起来时随随便便划拉出来的操场,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变得坑坑洼洼的,不知道人在上面跑起来得摔多少个大跟头。
操场上站着两个人,江淮眯了眯眼睛,看清那一抹绿后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绿毛竟然也在八中?可要说不可思议也没有不可思议到哪里去。
绿毛是被一个腆着肚子的大光头拦下的,看样子是在指责他不应该染头发,两人谈了没多久,绿毛便进了教学楼。
直到江淮看到在教室外晃荡的绿毛,他觉得这可能不止是不可思议了,就在绿毛进来的一瞬间,江淮脑子里还在不断的解释着“缘,妙不可言”这句话。
绿毛进来时也引起了全班的注意,甚至在讲台上讲的津津有味的老邓都愣了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来继续讲他的课。
啊喂?就这么忽略了?
班上的人看到绿毛那头绿头发之后也没表现出多大惊讶的样子,只是抬头看了眼绿毛又低头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继续睡觉。
绿毛直径走到了江淮的位置上,看到江淮后微微一愣,接着挪开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去,把自己一直背着的吉他挂到墙上的那颗钉子上,最后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绿毛维持着这种姿势直到下课,老邓前脚刚出去,他下一秒就醒了过来,时间掐的要多准有多准,绿毛掏出手机顺便插上耳机点开一个视频,把双腿往桌子上一放,悠哉悠哉地看起视屏来。
江淮双眼定在绿毛侧脸上就没挪开过,绿毛也许是觉得被人盯着不舒服,黑了手机屏幕扯下一只耳机,转头对上江淮的眼睛:“看什么看。”
江淮几乎就在一瞬间差点说出一句“看你咋滴”,他把目光从绿毛脸上移开,手指随意地翻动着课本,没有回答。绿毛回过头戴上耳机继续看他的视频。
“余深,余深余深!”桌子突然被前面的人摇晃起来,“我有事儿问你。”
前面的人叫白洋,余深叹了口气回答道:“什么事儿。”
“你干嘛把头发染绿了?”白洋斜着身子伸手打算弄一弄余深的头发。
“关你屁事。”余深说完后不再理会白洋。
“余深,余深余深!”白洋又开始摇晃桌子,余深直接把桌子往后一拉,白洋差点没坐稳摔地上 ,“老邓他找你。”
余深瞪着眼睛看了白洋一眼,又看了眼外面站着的老邓,收起手机走了出去。
“江淮,江淮江淮!”余深走后,白洋开始摇晃江淮的桌子,江淮抬起腿给了白洋一脚:“有屁快放。”
“我操。”白洋说,“你干嘛要转来八中啊。”
“关你屁事。”江淮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外面的余深。
余深?小鱼儿?
还真是个好名字。
第4章 第四章
余深在上课铃响起时才悠哉悠哉地晃进来,这一节课依然是老邓的课,江淮在余深出去的时候一直在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染头发被老邓训,结果余深回来时表情和出去时一模一样,除了欠揍,还是欠揍,没有其它多余的表情,江淮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来之后的余深和上一节课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江淮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回面前空白的纸上,手里转着的笔忽然停下,他抬起手,在纸上潇潇洒洒的写下一个英文。
“Backlight。”
他一直很喜欢这个词,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开始,他就习惯性的在每一篇日记的结尾加上一个“Backlight。”
江淮低头盯着本子发呆,没注意老邓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淮同学是以全校第一的好成绩进入我们学校的。”直到老邓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把江淮拉回了现实,“江淮同学的作文受到各位老师的一致好评,接下来我将这篇文章作为范文读给你们听,你们好好学学,看看你们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
“哟!学霸啊!”不知道是谁冒出来这么一句,接着就是“学霸了不起啊”“全校第一却只能读八中这种垃圾学校”“谁知道他有没有作弊”之类的话不断的朝江淮倾泻而来。
老邓喝了口茶水并没有理会台下学生的起哄,清了清嗓子:“咳咳,江淮同学的题目是《雏鸟》。。。。。。”之后老邓说的什么江淮并没有听清,他皱着眉头咬着下唇,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江淮握住笔的手紧了紧,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老师。”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一旁的余深被他的动静吵醒,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做他的白日梦去,“读我的作文之前,有经过我本人的同意吗?如果没有的话,那还是别念了吧。”
“不是,江淮同学,我只是觉得你写的很好,值得作为一篇范文读出来。”老邓对于江淮的反应微微一愣,连忙解释道。
“如果这种装逼文艺的句子在你眼里算得上好的话。”江淮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摇了摇,“我这节课可以写完这一个本子,还不带重复的。”
说完,他坐了下去,又补充了一句:“抱歉,我语气太冲了。”全班都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江淮,盯得他浑身不自在,江淮拿出书一本一本的堆好,像一堵围墙似的,遮挡住别人的目光。
却独独遮挡不住旁边人炙热的眼神。
江淮转过头对上余深的眼睛,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他一直就没睡着过,余深坐了起来,伸出左手竖起大拇指,只不过是朝着地面。江淮笑了一声,竖起中指回应他。
后来老邓讲的内容江淮都没怎么听,旁边的余深继续保持着他的上课必睡下课必醒的原则,江淮一直对这个人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有时候老师讲课讲的无聊了,他转头能看到余深埋在手臂间的头以及下方亮着的屏幕。
一个看起来拽的跟别人钱了他二百五十万,看谁都一幅欠揍表情的绿毛龟,居然不敢光明正大的玩手机?江淮又看了眼离他们只隔着一条道的小胖子,他从第一节课一直到现在,嘴就一直没有停过,手里的食物倒从香菇肉包变成了小熊饼干。
见江淮望了过来,小胖子低头看了眼手中还剩一些饼干屑的饼干盒,他把饼干盒朝江淮递过去,问道:“要吃吗?”
江淮抽搐了下嘴角,摆摆手拒绝:“不用了,你吃吧。”
小胖子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把头往上一抬,再把饼干盒里的饼干屑迅速地往嘴里一倒,一点也不关心老师是否会注意到他,眯着眼睛满足的鼓着腮帮嚼了嚼,手里的饼干盒被揉搓的不断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这声音在教室里有些突兀,江淮抬头只见正在黑板上写字的数学老师手里的粉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着他的公式。
小胖子前边儿的人插着耳机观看少儿不宜的视频,似乎正看的起劲,被小胖子这声音搞得一哆嗦,转头瞪了小胖子一眼,怒喝一声:“小声一点儿!”然后回过头继续观看手机屏幕上一男一女交缠的画面,他的同桌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扯住了他的耳机线,又轻轻一拉,然后耳机线彻底脱落。
教室里回荡着女人的喘息,全班沉默了不到三秒,瞬间发出一阵哄笑,其中还夹杂着几句“李林浩又在看黄片”“呕这次看的是欧美的吧?那叫的一个浪荡。”“李林浩还真是越来越色了!”
李林浩连忙点了暂停,黑了手机收回书包里,规规矩矩的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僵硬,如果不是脸上的微红出卖了他,估计会有人以为高二三班居然会有这种认真听课的学生?
这时,江淮看见数学老师手里的粉笔断了半截,他回过身子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都给我安静!李林浩和王雷,你俩给我站起来!”
话音刚落,李林浩迅速站起来,双手中指紧贴裤缝,站得比军姿都还更笔直,但坐在后面的王雷就没有那么幸运,由于身子庞大坐的位置又太窄,他愣是蹭了半天都没站起来,王雷深吸一大口气,艰难地从中间挤了出来,他涨红着脸一个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