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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童结束谈话,忍不住给霍宜安打电话。
正值晚上下班时分,他也不知道霍宜安会不会接,电话响了会儿,霍宜安接了,那边安静无声:“怎么了?”
陈新童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何德何能,早几个月,他觉得自己倒霉,可没有人是这样“倒霉”的,霍宜安等不到他说话,语气明显有点无奈的不悦:“电话费多的没处花了?”
陈新童马上回过神来,问霍宜安那几个剧本是不是他给自己的机会,霍宜安哼了声,转而道:“所以你就要好好演,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吗?”
“……”
“这是按上星剧做的企划,演的好了,你爸说不定也能看见。”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老板的希冀,又有几分金主的宠溺,声音幽幽飘进陈新童的耳朵里。
那一瞬间说起来很可笑,也许只是霍宜安的一句无心之口,陈新童站在雪柜前吹着嗖嗖冷风,可是却觉得头脸发热,手心冒汗。
也许是因为他想当演员来,除了大姨给他支持,全部遭人白眼,奢望做一次主角,但始终都只能是演些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渐渐的他已经没有期待了,也不敢做梦。
那些彻夜挑灯排练的日子,他仔细钻研到手的任何一个小角色,心甘情愿地在戏里当着各式各样的丑角,耳光不知挨过多少,水里火里跳了几回,却也都敌不上霍宜安的这一次青眼。
第20章
隔天,陈新童起了个大早,到公司去看剧本。
他到的时候,办公室也才陆陆续续来人上班,苏娜并没有来,陈新童只是在座位上坐一会儿,苏娜边打着电话边进来了,她又是端着咖啡,又是拿着文件夹,电话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十分忙碌的样子。
陈新童默不作声到她跟前,无声体贴地帮她拿过文件夹,苏娜顿了下,点头感谢。
他虽然有心理预期,可真的翻开那几个剧本看了看,自己都很惊讶。
苏娜怕他不了解这些ip的行情,特意说明:“这几个小说原著在当年的网站点击率都是年度前几,书粉一大把一大把的,拟邀的合作伙伴也比孟柔火的多。咱们开拍的消息往出一放,你马上就能收获一波热度。”
陈新童翻了这本翻那本,本来很笃定的事情动摇了,迟疑着,忍不住问:“那……我是演哪个角色?”
苏娜小口喝着咖啡,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
她不动声色地瞧了眼陈新童:“当然是男主。”
说完,脸凑近,艳红的指甲在纸面上敲敲铅字:“你一点儿都不知情?”
她觉得陈新童没有那么好的戏,果然陈新童被说破什么似的,眼神左移右摆:“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大惊喜。”
苏娜在心里笑了笑,干这行久了,什么帅哥美女没见过,才貌双全的也大有人在,可凡事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再好的良驹没有伯乐,也许都不出来,这勾当虽然不好听,但陈新童也算是比别人有运气。
“你要是没有特别感兴趣的,我觉得这本比较适合你。”
她把陈新童的视线引过来:“男主角是个忧郁的优等生,但是身世人际复杂,身边都是学渣,比较有故事。”
苏娜敲敲文件夹:“不过就是要求你眼睛里也得有点东西,如果演不出来效果,我们又炒起了热度,那你恐怕一年半载内都脱不了演技不行的名头了。”
陈新童没有急着回话,拿过文件夹仔细翻起来。
苏娜双手撑住脸,借此机会大鸣大放地观察着他身上的每一个小细节。
毫无所获,他的穿着打扮和之前比没有什么质的飞跃,所以没有突破口。
“剧本拿回家看一看,想好了随时告诉我,尽快。”
陈新童很清楚,这样能立刻拿来挑的剧本,说明公司在小说改剧本上很积极,拍摄计划就定在两三年内,这个本子在几个月前恐怕连个次要的配角也不会考虑他。
他没敢去霍宜安的办公室亲自道谢,不过中午吃饭时才知道,霍宜安今天也不在公司。
想着下午要不要再打电话给他,大姑突然打电话来,说把他的钱转交给了他爸,他们会在家里等着看他演的网剧,陈新童鼓足了一点勇气,忍不住问:“我爸怎么说?”
大姑听了,瞬间的尴尬,语气更加柔软:“你爸又不会上网,家里也没有拉网线,我劝他过来看,不知道他要不要的啊。”
陈新童听了,失落中又有些涩然,涩然中却又带点希望,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大姑,我今天又到公司看本子了,有戏又要找我演,还是主角,以后电视上看我演的戏,不用一集一集等着找我了。”
大姑很欣喜:“真的吗?哎呀,那我要再跟你爸说。”
“……”
“新童,别怨你爸,你爸总想着你能好好念书,出人头地,他不明白你们这些,总怕你走到歪路上去。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他总有一天会理解的。”
陈新童盯着桌面,面都放凉了,他轻轻说:“我知道。”
下午的时候,他在家里看剧本,霍宜安却打电话来了,叫他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陈新童正苦于没有机会向他表示感谢,打算借着这个东风请他,算算日子,上周末他就没有去霍宜安那里,霍宜安最近很忙。
他吃饭挑得很,口味重的东西通通不是很喜欢,两个人去吃法国菜,时间还很早,可霍宜安眉宇间透着丝疲惫,但就餐环境安静中有几分拘谨,陈新童忍不住小声说:“你现在这样,就不应该坐在这儿,应该去个安静又自在的地方。”
霍宜安的桃花眼望过来,在水晶吊灯下,真是幽深却又夺目,脸上因为轮廓深邃,有层淡淡的影子。
“你有几个钱?去过什么安静又自在的地方?”
他看陈新童,陈新童被他看的后脊背发热似的:“没有,不过我可以一间间的找,到时候我请你去。”
霍宜安像是很意外似的,浮起一边嘴角:“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陈新童不是没听出他话里淡淡的讥诮之意,可还是很诚恳地说:“就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霍宜安定睛瞧着他,觉得他的话有些可笑,他不是可笑他的审美品味,而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那听着像永远,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随时都可能因为各种原因结束,和永远没有半点关系。
没想到陈新童给他许了这种诺言,霍宜安放下刀叉,虽然没胃口,但也愿意说说话,忍不住淡淡道:“其实我不爱吃法国菜。”
“……”
“但我也没有讨厌,就是觉得这样的场合我应该坐在这里吃,你明白吗?”
陈新童明显没听明白,头点得很迟疑。
霍宜安说完了,又低下头去吃饭。
陈新童吃不准他的意思是同意还是拒绝,他和霍宜安除了在床上的那个功夫还能说那么两句不是很尴尬的话,大部分时候霍宜安好像对他的话都没什么兴趣,他的话都会很轻易的触到霍宜安的雷点似的。
他很发愁这顿饭会在死灰一团般的气氛中度过,不过马上,意外就来了,霍宜安的电话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霍母,叫他出来,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霍宜安刚想拒绝,餐厅的门开了,几个人走进来,在不甚明亮的灯光里也马上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隔着很多张方桌对视,霍宜安不得不站起来,陈新童当即吓得,缩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得站起来,朝着那几个人点头哈腰地傻笑。
霍家一行人不知道何时聚在一起,服务生特地把他们引到角落里浮雕隔断的后面,隔绝人声与大半视线,陈新童跟在霍宜安背后,很想霍宜安但凡抬抬手,他立刻溜走,结果霍家人落座霍宜安也没发话,他手里提着霍宜安的包,自顾自地假装霍宜安手底下的职员,霍母盯着他上下打量半天,霍宜安这才放了他,率先说:“好了,你先回去。”
他脚底抹油,闻到气氛的严峻,马上一刻不停地撤退。
霍宜安落了座,边点菜,边不动声色在霍宜恒霍宜轩脸上看一眼,霍宜轩满脸的心虚。
等服务员走开,果然霍父率先开口,盯着他和霍宜恒:“宜轩最近在公司学了些什么?”
霍宜恒没说话,霍宜安迎上霍父的目光:“他最近还在了解基本情况。”
“了解基本情况?了解基本情况……”霍父越重复越生气,“他就了解到酒吧去了?”
霍宜轩鼓着腮帮子,不敢冲霍宜安挤眉弄眼,霍宜安也知道霍父的牢骚恐怕主要是冲着自己,很慢条斯理地说:“是我的问题,我会好好督促他。”
这点儿事不至于他小题大做,果然霍父又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上次给你介绍了人,你把人家恶声恶气地打发走了,最近又拿着公司买的几个本子给些莫名奇妙的人拍,那不是几百万任由你挥霍,你要干什么?”
霍宜安不吭声了。
霍父见他连点回应都没有,更加来气,甚觉脸上没有面子。
“你从来就是最让我省心的,你给小的做个榜样行不行?”
霍宜安依旧低着头。
霍父火了,气急败坏敲拐杖:“就知道叫你都不见得回来,每天在你那个地方缩着,对我们躲来躲去,你当我傻是不是?许梦为什么拒绝你,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还以为我和你妈通通都不知道?找你都费劲,害得我到这个地方丢人现眼。”
他越说越气,趁霍宜安垂目的当口,抄着拐杖跨过桌子在他肩膀上狠狠来了一下。
如果不是浮雕隔断和昏暗的光线让这一处显得密闭,定会引来服务员的注意。
全桌人都愣了,霍宜安肩膀很疼的立刻矮下去,再抬头,震惊不已,本能从座位上站起来。
霍父恼怒:“站起来干什么,你给我坐下!坐下!坐不坐?”
他手上急速摸索着,掠过黄油刀,抓住汤匙,不管不顾地朝霍宜安的脸扔出去。
霍宜安往后缩了缩,只是料想应该闪避不开,没想到突然从浮雕后面钻出个人,唰地挤到霍宜安面前,汤匙直接砸中陈新童的脑门。
等霍宜安看清楚,脸陡然变色,盯着陈新童:“你怎么……?”
他说着,视线落到陈新童手里的包上,原来陈新童刚才走得太急,把自己的包拎走了。
现在抱着包站在自己前面,估计也没想到,满面通红,一瞬间被打得发蒙:“老,老板……”
全桌人也愣了,尤其是霍父,尴尬地别开实现,霍母不住推着他的肩膀,似有埋怨。
不过霍宜安通通没注意到,只顾盯着他格外红的额头,心里猛地跳了跳,拨开他,压住怒气:“爸,等你消消气我们再谈,我再给你赔礼道歉。”
霍母底气不足地叫了声:“宜安!”
霍宜安置若罔闻,他抓过陈新童的小臂,转身大步门口而去。
第21章
那勺子是不锈钢的,分量很足也很重,陈新童的脑门突突直跳,迎上风,哪怕是微风,也刺热地缩了下眉头。
霍宜安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反应,转过脸来问:“怎么了,疼得厉害?”
他们正在往停车场的路上,偶尔有车,霍宜安使劲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侧。
不厉害,就是疼而已,疼得发烧,陈新童想抬手摸一下看看有没有肿起来。
胳膊刚抬起,手只是触到刘海,霍宜安就伸手又抓住了他另一只手,在他耳边说:“别拿手碰,红了都。”
他抓着陈新童的两只手都很有力用劲。
陈新童除了头脸上烫,手腕也被他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