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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别看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上班了。”
江寒一愣:“上哪儿上班?”
“到我这儿来‘上班’,你可缺勤好些天了。”
他的手顺着江寒的大腿根往上摸,他的嗓音深沉柔滑,像含在嘴里的巧克力软糖。江寒的呼吸开始微微痉挛,他喘了口粗气,软软抱住霍定恺,把双腿夹紧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欲浪,像漫过茶杯的袅袅茶香。
可是那晚,等欲望平息之后,江寒又开始问起来:“收购和改旧的区别在哪儿?一般盛铖采取什么法子?”
霍定恺嗷的一声抱住头!
“已经半夜一点了,你要问这些问到什么时候去!”
江寒一点都不介意,继续追问:“想降低成本的话,我觉得改旧更划算,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一点儿没累着!”霍定恺虎视眈眈盯着他,“我觉得咱们再来一次,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说完,像头捕食的孟加拉白虎,漂亮而凶猛地扑过来。
江寒被他亲得又笑又喘,他喂喂道:“先和我说说改旧的事,国有土地要换制……”
“我要把你送去做PA!”霍定恺一面吻他,一面恨恨道,“叫你天天去刷地板,洗马桶!那样你就再也不会问这些烦死人的问题!”
江寒笑不可仰。
令人尴尬的适应期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多长时间,情况就恢复井井有条。虽然江寒仍旧每日提心吊胆,一份资料查三遍,但他再没出过什么大的纰漏。
战战兢兢的日子足足过了一年多,这一年江寒感觉时光过得飞快,他忙的要死,就像一块吸水的海绵,不停往脑子里塞东西,剩下那一丁点儿空,也被霍定恺给占得满满的。
那天江寒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忽然感觉门口有人挡住了光。他抬头一瞧,是个男人。
和霍定恺差不多年龄,戴着眼镜,五官是那种可以作为榜样来参观的端庄,男人穿着十分讲究,细纹蓝衬衣从做工精良的灰西服袖口刚巧探出一点五厘米,深蓝色斜纹领带小心翼翼地调到左右略有点不对称,胳膊上搭着的同色深灰大衣,光亮的里衬,像鸽子翅膀下最柔软的羽毛。
江寒慌忙站起身,直觉告诉他此人非同一般,像个政客,而且是那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政客。
再仔细看脸,他想起来了,就是上次在会所打伤杰瑞米时,旁观的那个男人!
……是容晨的大哥!
他刚想张口,对方却微微一笑,摘下无边眼镜:“霍定恺在么?”
“在的,四爷在办公室里。”江寒慌忙道。
那人点点头,刚要走,江寒又赶紧道:“容先生!”
对方停住,诧异地望着他:“有事?”
江寒犹豫片刻,脸上微微有点红,他局促道:“上次在会所……多谢您通知四爷。”
那人一怔,旋即,微笑起来。
进来总裁办公室,容霁把大衣往沙发上一扔,霍定恺停下翻资料的手,皱眉看着他:“怎么突然跑我这儿来?”
“来混餐饭吃。”容霁笑道,“你请客。”
霍定恺没好气地放下手里的资料:“你容大少爷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们餐厅名扬天下嘛。”
盛铖总部有两个就餐地点,14楼的员工餐厅,以及28楼的专用餐厅。前者是普通员工使用,后者,则仅限于董事会成员和特殊的客人。
通常来说,这样做容易让外界指责盛铖内部“不平等”,而且如今的商界流行亲民,很多企业领导者都喜欢和员工去一个食堂吃饭,以示自己与员工亲如一家。
霍定恺偏偏不这么做,曾经有记者问他,为什么从来没有任何“亲民”的举动?为什么在盛铖内部,他和员工永远泾渭分明?霍定恺笑了笑说,为什么要亲民?他没那个习惯,他又不是从业务员干起的。
他这回答相当不客气,因为很多老总,恰恰就是从业务员干起的。心胸狭窄的话,搞不好会觉得霍定恺是在讥讽自己。但奇怪的是,没人对他这回答表示不满。
更奇怪的是,霍定恺在员工眼中,普遍印象良好。包括他从不亲民的强硬态度。
有人说,亲什么民?假惺惺!多发工资是正经!一搞亲民举动,只会给马屁精们造机会,还不如像咱们总裁这样,就不搞那种虚伪的事,气死那些马屁精!
虽然不亲民,但霍定恺不苛待员工,在员工保障方面,盛铖反而比别的公司做得都好。他的理念是:在商言商,员工不是为了狗屁理想来给你干活的,员工需要的是钱,越多越好。如果你有才,如果你肯干,你的收获就比别人多,前程就比别人远大。在公司,他给你想要的回报,给你想要的发展空间,危难时按照章程能救急,这就够了。
“其实谁和谁是一家呢?”有员工说,“来上班就是来拿钱的,就算员工们有感情那也是员工的事,用不着高层进来插一脚、以示他有多和蔼亲切。霍定恺确实一点都不‘和蔼亲切’,可我又不是他老婆,他给钱,我干活,彼此清爽,怎么不好?”
就像霍定恺注重数字那样,他一贯注重的都是非常实际的东西,他给员工的也是非常实际的东西。于是这么一来,盛铖从上到下就形成同样一种实干风气:虚的,免谈;来点儿真料看看。
霍定恺就是这么干的,他就是以这种风格奠定了在地产业“帝王”的位置。因为他的个人风格太强烈,就算别人看不惯,他照样干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在乎。
时间久了,大家也只好对此服膺于心。
28楼的专用餐厅,也是这样一个产物:它主要服务于以霍定恺为主的董事会成员,以及少数盛铖高层和来盛铖商谈的要客,普通员工是进不去的。那儿实在不像个公司食堂,更像个典雅的真正的餐厅:有黑色礼服的服务生,有缓慢轻柔的音乐,角落有观赏植物、还有木雕之类的艺术品,墙上也挂着油画,厨师则一律是名厨,外客想去吃饭得提前预约,这儿和外面那些高级餐厅没什么区别,而且也是堂堂正正的米其林三星。
不过霍定恺明白,如果那个色鬼容庭说来蹭饭,那就真的是来蹭饭的,但容霁说来蹭饭,多半是有要事相商。
俩人出来办公室,容霁忽然指了指对面的江寒:“把他也带上吧。”
霍定恺笑道:“大哥瞧着他很顺眼啊?”
“多一个人,吃饭热闹。”
于是霍定恺走过去,敲了敲玻璃门:“一块儿去吃饭?”
江寒从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书里拔出脑袋,他摇摇头:“不去了,我得把这一章看完。”
霍定恺瞟了书皮一眼,似乎是证券方面的。
他摇摇头:“用功也不是这个时候用。不吃午饭,那你下午怎么办?”
“苏伯给我做了炸酥肉。”江寒龇牙一笑,从抽屉里拿出饭盒,还故意打开一条缝,用力闻了闻,“嗯……真香!”
霍定恺悻悻道:“他怎么光记得给你做?那我呢?”
“因为你有高级餐厅。”江寒像防贼一样,小心翼翼把饭盒放好,然后冲着霍定恺挥挥手,“去吧去吧!去吃你的三星米其林吧!我有炸酥肉,你没有!”
霍定恺和容霁从走廊出来,容霁噗嗤笑起来:“老苏给他做炸酥肉?老苏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家伙,竟然对江寒这么好?”
霍定恺也无可奈何:“你别问我,我还想找人问问呢。也不知什么缘故,老家伙们一个个爱死江寒,什么好东西都记得给他留着!再这么下去,他们就得把我给忘了!”
第62章 第 62 章
俩人到了28楼,彬彬有礼的餐厅领班将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容霁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容晨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左手抓着本书,一边阅读一边吃一碗海鲜炒饭。
很明显,容晨看见他们进来了,但他的神色丝毫没变,既没放下书,更不打算起身过来打招呼。
活像不认识。
容霁微微叹了口气:“像他这样,用这副嘴脸对着自己亲哥哥的,世上罕见啊!”
霍定恺回头瞧了瞧容晨。
“他不喜欢我们。”他淡淡地说,“分开来,或许还有点儿喜欢,咱俩凑一块儿,他就非常的见不惯了。”
“为什么见不惯?”
“官商勾结。”霍定恺指了指容霁,又指了指自己,“这里面的勾当,脏得很。”
容霁笑起来:“倒像是他自己活得多么清白。”
点完了单,霍定恺磕出一根烟,含在嘴上:“说吧,特意跑过来是为什么。”
容霁眨眨眼睛:“还是姚致敏的那件事。”
霍定恺一听,嗤了一声。
容霁拿下眼镜,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窝:“定恺,这不是多大的事儿,人家要的也不过是你一句寒暄——又没真让你上去嘘寒问暖,你说你和人没仇没怨的,干什么非要弄得这么僵?”
“没仇没怨?”霍定恺白了容霁一眼,“他不是瞧不起同性恋么?那我就不要凑上去恶心人家了呗!”
容霁大叹:“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人家不是瞧不起同性恋,人家是觉得你太清高,瞧不起人!姚致敏受了冷落,腹诽两句也很正常……”
“行啊,他腹诽呗,我又没不让他腹诽。”霍定恺淡淡道,“既然是腹诽,就憋在肚子里别拉出来!”
“你就非要得罪这个人?”
霍定恺语气一冷:“我还怕得罪人?”
容霁摇摇头:“他家老爷子和我们关系一向不错,你根本没必要得罪。不说别的,接下来盛铖在南方深入发展,你想完全绕开姚家,那不可能。”
“我有办法。”霍定恺哼了一声,“绕开他,我一样办事。”
“你这不是给自己设置障碍么?”容霁一脸郁闷,又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容晨,“你又不是那小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古怪,螃蟹生来横着走——你不是呀!就非得把姚致敏赶到任祖年那边去,你才开心?”
一听这三个字,霍定恺的脸色就变得糟糕起来。
容霁看出来了,但他没住嘴:“没叫你做什么负荆请罪的大事儿。只不过缓和一下关系。定恺,大局为重,姚家和咱们两代交好,不应该为了这点事情,毁了从前的交情。”
这时候,侍者开始上菜,霍定恺将雪白的餐巾挡住烤乳牛上炸开的油渍,他那动作很夸张,倒像是要挡住容霁无礼的要求。
“反正我见不惯他,我也不喜欢他。”他冷冷道,“别人,我还能装出笑脸去应付两句,他不行。我见着姚致敏那张脸就想吐!”
容霁突然把手里的刀叉,用力往桌上一扔。
“我知道你为什么反感他。”他也冷冷道,“他不就是说小晨那张脸难看、半夜撞上会吓死人么?哦,就为了这,你就把人恨上了?人家有说错么?小晨那张脸本来就难看!他本来就该整容!”
霍定恺闻言,勃然大怒:“再说一句你也给我出去!”
俩人的声音都有点儿大,餐厅里其余的客人,不由都往这边看。
容晨就好像没听见,饭吃完了,他将书卷起来放进包里,看也不看两个哥哥,径自扬长而去。
容霁默默看着霍定恺,然后他拿起餐刀,低头一声不响吃东西。
霍定恺恨恨瞪着他,赌气一样把餐巾一扔。
容霁轻轻叹了口气,他说:“你看你这样,和小孩儿有什么区别?人家只不过说他的脸不好看,你就发这么大的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