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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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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在哪儿?“霍定恺四下看。
    “被我……被我扔了。”
    “啊?为什么要扔掉?”
    “你这儿已经有很多花了,而且都很贵,比我的那束好太多。”江寒越说越不好意思,“我买的那束太差了,拿不出手。”
    霍定恺笑起来:“傻瓜,你把花扔哪儿了?”
    “走廊。”
    “去拿回来。”霍定恺吻了吻他的嘴角,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只想要你送的花。”
    江寒只得起身,他走到门口,一拉门往外一看,差点没坐地上!
    只见病房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容晨!
    一见他出来,这些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他身上,每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大自然。
    江寒的脸,腾的红了!
    他立即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来探望霍定恺的,之所以都站在这儿不动,当然是因为,他们撞见了自己在病房里……
    刚才他和霍定恺的卿卿我我,肯定都落在这些人的眼睛里了!
    想到这儿,江寒羞愧得简直要从这十五楼跳下去!
    偏偏这时霍定恺还在房里问:“找到了没?小寒?”
    “啊,我……我看看在哪儿!”江寒慌忙回应着,又弯下腰在走廊的花束里一通乱找。那些人被他这钻来钻去,更弄得手足无措,避让不及,一时不知该站哪儿好!
    找了一会儿,总算在一个高大的花篮后面,找到了自己买的百合,江寒松了口气,赶紧小心翼翼捧起花束,又用指尖梳理了一下百合花瓣,这才端回病房来。
    见他捧着百合回来,霍定恺显得很高兴,他说:“这不是很好看么?为什么要扔掉?”
    然后他接过花,认真对江寒道:“谢谢。”
    江寒红着一张脸,把百合花放在了床头柜上。他这才发觉,虽然外头那么多花,这屋子里却是空空荡荡的,一朵花都没有。
    ……想来霍定恺是觉得烦,所以叫人把送来的花都扔在了走廊里。
    唯有这束百合,被他放在床头。
    “我该走了。”江寒小声说,“你那些下属都在门口等着呢。”
    “嗯。”霍定恺拉着他的手,眼巴巴望着他,“明天还来看我?”
    “后天吧……”
    “为什么要后天?”霍定恺皱着眉,“明天为什么不来?”
    江寒彻底败了,他耷拉着脑袋:“……好,明天。”
    霍定恺得意地笑起来,根本不顾病房门正大开着。
    从病房里出来,江寒尽量低着头,谁也不敢瞧,短短十几米路,他简直像赤脚走在火炭上,恨不能插翅飞过去。他那样子,如同在众目睽睽下,被逮住现行的小偷。
    看什么看!江寒满腔愤怒地想,不识趣的是你们才对!哪有堵在门口围观人家隐私的!就不能先下楼去吃个冰激凌么!
    还有那个丑八怪!你又不爱霍定恺,那你放他去爱别人呀!你不是有女友了么!干什么还像盯贼似的盯着我们?!
    我做错了什么!我和霍定恺……我们光明正大!
    想到这儿,江寒忍不住回过头去,又看了那群人一眼。
    他这才发觉,容晨正盯着他。江寒吓了一跳,赶紧回过身,匆忙按下了电梯。
    在等待电梯的这十几秒里,江寒只觉如芒在背,脸上热汗如油。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还在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
    有无名的焦躁从五脏六腑冒出来,他真想转过头去骂他“看什么看!丑八怪!”
    但江寒深知,他决不能这么做。
    在几近崩溃的边缘,电梯终于来了!
    一头扎进电梯内,江寒用力按了几下关门键,等电梯门终于合上了,他才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出了口气!
    混蛋!他恨恨地想,你不是不爱霍定恺么!你不是烦他缠着你么!那我爱他又有什么错了!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简直比照X光还叫人幕牛�
    直至从电梯里出来,江寒还在发愣。他慢慢走到花坛旁,在石凳上坐下来。
    他还在回忆刚才那人的那一眼。
    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厌恶,憎恨,讥讽……还带有一些不可置信。
    江寒想到这儿,突然狠狠踢了石凳一脚:“混账!我他妈还就不松手了!我他妈还就要和霍定恺在一起!他都已经说了要放弃那家伙了!早晚我得把他掰过来!”
    他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磨得过谁!
    
    第20章 第 20 章
    
    江寒离开病房之后,容晨独自进来,他顺手关上了房门。
    走到病床前,容晨默默看着霍定恺,而后者则似乎很认真地整理着那束百合花的花瓣。
    容晨也不出声,他拉过椅子来,就坐在霍定恺的病床前。
    然后他突然说:“这花都蔫了。”
    霍定恺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仍旧不搭理他。
    容晨的语气带上了委屈:“以前家里的花,边上有一点儿蔫了,四哥都会让李嫂把花扔掉……”
    “花早晚会蔫,就像人早晚会死一样。”霍定恺淡淡地说,“以前是我想不开。”
    他把百合放好,像是疲倦了似的,重新躺回到床上,一脸厌倦道:“公司不是还有事么?我也困了,你赶紧回去吧!”
    容晨一听这话,他索性把眼镜摘下来,往旁边茶几上一搁,接下来,他竟伸手掀开霍定恺的被子,也跟着挤上病床来!
    霍定恺被他弄得又错愕又光火,他冲着容晨大吼:“你干什么!”
    “我冷。”容晨一脸的无辜,他眨了眨眼睛,“刚才站走廊上吹了过堂风,现在身上还冷得发抖。”
    霍定恺气得把他往下推:“你冷个屁!给我下去!”
    容晨死死抓着被子,就是不肯下床。一张病床被他们俩给折腾得咯吱吱响。
    到最后霍定恺没辙,他冷笑道:“长出息了,和一个手术病人抢病床,我这就把二哥叫来,让他好好教训你!”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按床头电铃,容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瞧着霍定恺的眼睛:“四哥宁可把那个sq狂叫过来,也不肯好好听我说话?”
    容晨从小就不喜欢喊大哥二哥什么的,对两个兄长永远直呼其名,这两年更是放肆,要么是“容庭那个sq狂”,或者是“容霁那个无良政客”,一点都不在乎当事人听见了和他翻脸。
    霍定恺终于放弃了把他推下床去的努力,他悻悻道:“容庭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样说他?”
    “我又没说错,像他这种和女人上床的频率,不是性瘾是什么?”
    霍定恺沉默片刻,才低声说:“他心里有隐痛,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
    “嗯,隐痛,不如说遗传。”容晨往他怀里缩了缩,又懒懒道,“老的成日带着二十出头的女秘书进进出出,小的恨不得上遍整个医院的年轻护士。容家家风皓洁,可喜可贺。”
    霍定恺被他说得心里有几分难过,于是勉强笑道:“喂!他们是我的养父义兄,别在我面前说他们的坏话。”
    容晨像是真的有些冷,他蜷着身子缩到被子里,把胳膊和双腿绊在霍定恺的身上,脸贴在霍定恺的肩头。
    他这样子让霍定恺恍惚想起小时候,兄弟俩就爱挤在一张床上,容晨格外怕冷,末梢循环又不好,冬天手脚永远冰凉,电褥子热水袋都没用,只有霍定恺恒温的身体,能帮他温暖到天明。
    他不由伸手抱住容晨,触手之处都是硬硬的骨头,霍定恺知道容晨这几年瘦得厉害,但没料到会瘦成这样,一阵强烈的心酸,袭上霍定恺的心头!
    他听见容晨轻声说:“四哥,这两天我吓坏了,往后,你可别再出这种事了。”
    这话,说得霍定恺心酸至极。
    然而他却轻声说:“其实你巴不得检验结果是恶性的,对不对?等我死了,这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松口气了。”
    “四哥要是死了,我就从这窗台上跳下去。”
    容晨的语气平淡无奇,就好像在说中午吃什么,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听的人有什么感受。
    “……我不从这儿跳,我从南边那窗子跳,就从那个性瘾患者眼前跳下去,到时候我身上挂条横幅,指责他医术不精,没把你救活。我要让他变成全市人民眼中的庸医!”
    霍定恺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容晨就是这样,威胁别人时总喜欢采取特别极端的手段,而且说得有模有样,格外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这种态度常常把身边人吓坏,霍定恺更是每每沦为第一受害人。
    十六岁那年,容晨追求许珊不成,回来抱着霍定恺大哭,说要去割脉,而且要跑到许珊家里去割脉,让人家姑娘亲眼看见他的血,明白他是真心的……那些话简直把霍定恺给吓死了!吓得他好几晚上没睡着,恨不能亲自跑去逼着许珊答应。
    就为了容晨这么难过,霍定恺自己想出个馊主意,他悄悄去追求许珊当时的男友,用了半年时间,竟硬生生把那小子给掰成了弯的。
    许珊得知此事,气得发疯,她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她甚至不知道“情敌”是谁,男友只告诉他,对方是自己“将打算把一生都给他的人”。
    在一通大吵大闹后,她不得不和男友分了手,那之后,也许是心灰意冷,许珊终于答应了容晨的追求。
    很多年后,霍定恺常常反思当年,他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去做那样的事呢?他明明不舍得割让容晨,他明明希望容晨永远和自己在一起的!
    可他更舍不得看容晨哭,他一哭霍定恺就难受,就忍不住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破涕为笑。当初容晨和许珊的婚事,全家都反对,唯一肯顺着容晨的就是霍定恺,他甚至找了生父帮忙劝说养父母,连养父都说,为什么霍定恺这么惯着容晨?“难道他往后杀人放火,你也纵容他不成?”
    当时霍定恺赔笑道:“这不是没到杀人放火那么严重么?许珊这丫头家世差了点,但本性不错,您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我能替她打包票。”
    他说这种话,自己都觉得心里亏得慌,像胸脯豁开了个大口子。
    天知道他有多么恨许珊,恨得简直不能看见她的笑脸,恨得想杀了她:用喷出蓝火焰的乙炔枪把她烧成灰烬,撒向空中,让她再也不能聚合、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是那不可能,他做不到。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她趁着没人留意,和容晨接吻,像两个格外孩子气的中学生。
    因为他那么宠着容晨,早就宠成了习惯,就算哪天容晨说要吃他身上的肉,霍定恺也会拿刀把自己割成一块块的,最后还得问他想吃红烧还是糖醋。
    所以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手段,霍定恺想,可他没有办法。
    ……况且,如今这些年,容晨连宠都不让自己宠他了。
    “四哥在想什么?”他听见容晨模模糊糊地问他。
    “在想,为什么都进了医院了,你还要霸占我的床。”
    容晨默默笑起来,他笑得身上发抖,又抬头瞧着霍定恺:“四哥要真想赶我走,早八百年就把我轰出去了。”
    其实他的脸真的很难看,江寒说他是“丑八怪”已经够客气的了,尤其他笑起来更显扭曲,像惊悚片里脸部肌肉错位的小丑。不熟悉的人常常会被容晨的那张脸给吓到,董事会甚至有人私底下说,和容晨坐对面,比看恐怖片还难受,晚上得做噩梦。
    但霍定恺却目不转睛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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