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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宗教都可以,哪怕是最荒唐的民间气功家,最神秘的萨满巫师,只要能保住霍定恺的性命,他都愿意把自己虔诚地贡献给对方。
江寒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者,现在他才发觉,那是因为之前这么多年,他从没遇上过真正的困苦。
第四天深夜,江寒接到了高建业的电话,对方告诉他,结果出来了,是良性。
江寒顿时瘫软在椅子里,他原本该说“是么?太好了”或者“果然,我早就知道会没事”等等……
可他握着手机,竟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耐着性子在家又等了几天,江寒终于忍不住去了医院。这次他没通知高建业,他不想再麻烦人家。
在医院门口,江寒买了一束百合。其实他真正想买的是红玫瑰,可是为了不引起门口保镖的注意,他也只能暂时委屈自己和霍定恺。
到了住院楼,正巧,他又遇到上次的那两个保镖。江寒和他们说,是高建业让他来的,把花送上去就走。
保镖没有阻拦,江寒满心狂喜钻进了电梯。
到了十五楼,电梯门一打开,江寒吓了一跳!
只见走廊摆满了花束和花篮,足足比上次见到的多了两倍不止!花香扑鼻,馥郁芬芳充斥着狭窄的走廊,熏得人直打喷嚏。
靠,这么多!
……不愧是地产业的帝王,瞧这马屁拍的,霍定恺都可以开间花店了。
看看眼前那些精致复杂的商务花篮,再低头瞧瞧自己手里蔫巴巴的百合,江寒忽然郁闷起来,这算什么呢?他怎么总显得这么小家子气?
想来想去,江寒一时气恼,他干脆将手里的百合扔到了墙角。
蹑手蹑脚走到房间门口,江寒看看四下没人,这才推开病房门。
霍定恺正半躺在病床上,一见江寒进来,他双眼一亮!
还没等他开口,江寒三两步奔到床前,一把抱住他!
“你没事,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语无伦次道,“定恺,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在家里高兴,都不急着来看我?”霍定恺故意说。
江寒脸一红:“这两天这儿肯定有很多人,我觉得我贸然跑过来……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霍定恺望着他,低声道,“那些人又不是我真心想见到的,一看见他们,手术刀口就开始疼。”
他这么说,提醒了江寒,他赶紧放开霍定恺:“糟糕,不该压着你的!刚才我有没有弄疼你?”
霍定恺调笑的看着他:“你有弄疼我的能耐么?”
这话语带双关,充满暧昧,江寒的脸都发烫了。他嘟囔道:“我就不该费神担心你!像你这样送到阎罗殿去,阎王都不肯收!”
“我去了阎罗殿的。”霍定恺故作神秘,“阎王说我来早了,他说,有个小子这段时间整日在心里念佛,吃不下也睡不好,想方设法要替我延寿。阎王说,看在那小子的份上,先放我一马。”
江寒哭笑不得,这家伙,难道是钻进他肚子里的蛔虫么?
“先别开玩笑,我问你点正经事情。”江寒认真望着他,“真的没事了?医生怎么说?”
“真的没事。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一切都很顺利,接下来再做几次检查,就可以确定恢复健康了。”
江寒听他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长那种东西呢?”他喃喃道,“我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
“因为我有很多忧伤。”霍定恺望着他,轻声说,“身体装不下了,就变成了那种东西。”
他这么一说,江寒的胸口像被人打了一大槌,顿时酸楚起来,他慢慢抽出手,别过脸去,哑声道:“……是因为他,对吧?”
霍定恺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用力抓着:“是因为你。小寒,是因为你要和我分手,我受不了这个。”
江寒抬头瞧着他,忽然觉得万分凄然:“这算什么呢?你明明就不爱我……”
“我爱你!爱的!”霍定恺着急,竟然叫起来,“难道我做了这么多,你还不相信?!”
“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霍定恺一时哑住,良久,他艰难地笑道:“有些事情,年深日久……可是小寒,我不会再那样了,事实上我……打算放弃他了,我不能再对他寄托希望了,已经办不到了。”
江寒怔怔望着他:“真的。”
霍定恺低下头,脸贴在他的额上轻轻摩挲,喃喃道:“真的,是真的。他已经……已经有女友了。”
原来这就是上次他们吵架的原因!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像落入一口井里,冰冷的井水被光线切出细细的不规则纹路,有什么东西扑地落了下去,把那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打得破碎不堪。
江寒忽然觉得难过,这对他而言本来是好事,按理他该欢呼这消息的到来,但他知道霍定恺难过,所以他也不由自主的难过。
“他亲口和你说的?”他悄声问。
霍定恺摇摇头:“有人八卦……”
“那女的是谁?影视明星?”
“我不知道。只是有人看见……”
霍定恺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下一秒,他用力抱住江寒,声音发着抖:“你可别再离开我了!”
那样子,像抓着救命稻草。
江寒被他紧紧抱着,只觉得存在舌尖的话语,都变得苦涩起来。
难怪他这么害怕自己的离开……
“这不行。”江寒终于狠狠心,挣脱开他,站起身来,“我不是你情感的创可贴。我做不来。定恺,你可以去找别人,很多像我这样的……我并不出众。”
“不是的!”霍定恺一把抓住他的手,“没有别人,小寒,你是特别的,你以为我真的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不是的!你不是什么随机的创可贴,你以为那晚我只是碰巧闯进那间屋子来救你?不是的,我一直在看着你,我只是找不到好的时机和你说!小寒,他们都不行的,他们都不对!只有你!只有你可以!”
江寒呆呆瞧着他,他看见霍定恺那双亮得令人发慌的黑眸子,像海盗一样蛮不讲理。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这段时间我想你想得很苦,你不在身边,我觉得自己像被切掉了一半,寂寞得快疯了。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如果你一直都不肯来看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这场手术。要是你心里真的没有我了,我也不会说这些来勉强你。可你心里明明是有我的。既然你这么爱我,为什么非要离开我呢?你放心,往后我会离开他,公事上虽然不能立即办到,但我总不能再去掺合到人家和女友之间了,对不对?我不会再爱他了!”
我完全说不过这个人!江寒暗想,霍定恺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可……
看他依然犹豫,霍定恺忽然低声道:“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江寒抬头望他。
“医生说,目前虽然一切没问题,但这种病经常复发,五年,十年,都说不准。二次复发,就很可能由良性转为恶性。”
江寒只觉得周身像碎瓷片,咔咔开裂!
“你开玩笑的,是不是?”他抓着霍定恺的胳膊,颤声问,“骗我的,是不是!”
“我也希望是个玩笑。”霍定恺温柔地望着他,“你甚至可以去查一查这方面的资料。小寒,未来的路,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走下去,我想要你陪着我,有你在,也许我可以走得更久一些。”
心中最后一道防御,轰然坍塌。
江寒终于伸臂抱住霍定恺,他轻声道:“……好。”
这一刻,江寒承认自己软弱了,退缩了,尽管理智千百次告诫他,不行,不行,但他还是拼不过思念。
更拼不过对“永远失去霍定恺”所产生的恐惧。
他已经试过一次了,结果却是痛苦得生不如死。他必须投入到这个人的怀抱,才能避开那种苦痛。他不是个勇敢的人,更没有大智慧,他只是芸芸众生里最平庸的一个,他做不到壮士断腕。
他就像一枚不起眼的小铁屑,霍定恺这个磁铁对他而言,魔力巨大,他根本无法抗拒。
除了回到霍定恺身边,江寒想不出第二个办法。
第19章 第 19 章
正混乱着,江寒却听见霍定恺压低声音说:“医生还说,我这个病和心情密切相关,得心情高兴才行,不能心里总是难过……”
江寒抬头看着他,轻声道:“那我该怎么做?”
霍定恺眨眨眼睛:“多和我上床。”
江寒的脸都红到脖子了!
“你这人,难道就不能正经超过一分钟么!”他愤愤摔开霍定恺的手,“逗我玩就这么开心?”
“没有,真的不是在逗你玩。”霍定恺赶紧道,“我说的句句是真话呀!真的!医生是叫我改变生活习惯的!”
他说得如此诚挚,江寒这才消了气,他哼哼道:“你确实该改!我早就告诉过你,别看那些神神叨叨的书,更别去听那些不着调的仁波切鬼扯!人家信佛是求财求官,你呢?信佛信得自己都掉沟里了!叫我看,你就是被这些东西给搞坏了!尤其那些闷片,人家那是为了去外国人那儿拿奖,明白么!那都是神经病弄出来的,好好的人,能成天思考生啊死的么?你看我什么时候想过那么深刻的问题了?”
霍定恺一个劲儿闷笑,他点点头:“也对,草履虫只有消化系统。”
“草履虫怎么了?草履虫活得比你健康比你阳光!”江寒不服气道,“想不通就不要去想,干不来就不要去干,没有巧克力,我就吃炸鸡!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诚恳接受批评。”霍定恺认认真真道,“回去我就把那些闷片都给扔了,把书烧掉。”
“这才像话。”江寒得意起来,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个毛头小子,竟在给一个总裁指点人生,“定恺,你该改变你的生活方式!哦哦,我不是说你该改变饮食方式,那个已经很好了不用改,你应该改变的是你的娱乐方式,你该尽量压缩那些让自己思考的时间,然后把它转变成身体的运动!比如……”
“比如床上运动?”霍定恺一脸邪魅凑过来,“咱俩一块儿?”
江寒悻悻道:“服了你了,什么都能往那上面绕。我是说……”
“小寒,给我亲一亲,好不好?”他望着江寒,“看在我做了这么大的手术的份上……”
看着他明明白白写满渴望的眼睛,江寒郁闷地想,他真是拿这个人没辙。于是他俯下身,抱住霍定恺。
那是一个漫长甜蜜的深吻,也许俩人对此都渴望到不行,以至吻得神魂颠倒,就仿佛极度干渴的人,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一眼清泉。到最后江寒几乎有点收不住,他甚至能感觉到热浪从小腹缓缓升起……
“到我身边来,小寒。”霍定恺吻着他,声音含混,“毕业以后进盛铖吧,我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江寒不能出声,只默默点了点头。
抱着他,霍定恺忽然悄声问:“今天带了什么来给我?”
江寒回过神来,他低下头,赧然道:“没……”
“什么都没有?”霍定恺失望道,“连花也没有?”
“倒是买了一束。”江寒磕磕巴巴地说。
“是么?在哪儿?“霍定恺四下看。
“被我……被我扔了。”
“啊?为什么要扔掉?”
“你这儿已经有很多花了,而且都很贵,比我的那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