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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少爷将近一米八六的个头,净重量委实可观,我用牙咬着房卡,面目狰狞地挤上了载满人的电梯,一边跟路人道歉一边把手从无数胳膊中横穿过去,艰难地够着楼层按钮。
他像条老实的麻袋一样搭在我肩上,一呼一吸都仿佛浸泡过酒精,透着湿热的暖意,吐字却还顽强的清醒着,那种沙哑而低柔的鼻音甚至非常性感。
我说你至于吗?
他说,你不知道,那种酒场上全是有钱的坏胚子,随时有人瞅准机会给你下药,有些是毒,沾上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一呆,当即在脑子里历历过了一遍今晚诸多凶险的细节,先是惊讶于他的缜密,进而就觉得这种行为幼稚到极点——明明拥有那种游刃自如的成熟稳重,某些时候却神经大条得惊人,做出与其邪魅外表脱轨的蠢事,而我就偏偏吃他这一套,他一犯傻我就内心萌动,不能自已。
我温声细语地回答知道,像拍一个比我还小的小家伙那样从上到下顺他的后背,说,那你还喝?
他圈在我身后的手掐了一下我的屁股。
我喝也比你喝强。
我本来还为那声音心猿意马,这下倒生他的气了。
因为我们身边站满了人,随着楼层的缓慢上升逐渐变得松散,我尽可能压低了跟他说话的音量,然而刚才吃痛地出声还是让我们前面的一个中年女人不悦地扭头看向了这边,我只能把脸藏在他肩膀后面逃避责任。
下了电梯,走廊里寂静无人,隔几步远都贴心的安着壁灯,地板上铺着厚厚的隔音地毯,我扶着墙,一扇门挨着一扇门地找我们的房间,摸黑进去,弯腰的姿势没控制好,连同他一起栽进了床里,还被颇具弹性的床垫给弹了一下。
这体力活让我出了一脑门汗,扯松了领带去开灯,姑且把他的死活抛到一边,进浴室洗了澡。
洗完没来得及穿衣服,我耳朵尖,听到毛玻璃门外面传来了一声物件落地的轻响;匆匆拽了条浴巾围在腰间,推开门,就见他坐在床边,耷拉了两条长腿,外套皮带都扔在地上。
那一脸智障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心。
“喂。”
我三两步跨到他身边,膝盖顶住床沿,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吗。”
我从他的颈侧闻到甘醇的酒香,或许是肌肤的热度使它挥发更快,我周身都似有若无的游弋着他身上的那股糜香,挥之不去。吐息中有种果实熟透的、糟烂的甜腻,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没喝几杯,被这味道熏得竟然又有上头的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
比如现在根本不是接吻的时候。
可我管不住自己的手。
由于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我后背上残余的水渍被他抹去,指尖追逐着一滴水珠,沿脊柱的凹槽一路推下去,让我酥酥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话都说不清楚。
“酒后……不能……”
他猛地握住我的腰,拖拽得我跪坐在他身上,攥紧散开的浴巾一角,舌尖舔去我嘴角的津液。“乱性。”
他亲我的时候,那硬挺的部位就在我掌心底下,被他用我的手按住。
“要我帮忙吗。”我明知故问。
他在这方面一向是调情高手,年长而娴熟,也懂得尊重我的人身自由,如今骨子里的风度得以保留,不强迫我,可这副煽情的模样实在是让我觉得很娇憨,很难忍住不捉弄他——他像条不安分的大型犬一样在我身上乱嗅,摸上来的手老是被我拍回去,三番五次,他就把脸埋到我胸膛,又焦急又委屈。
“宝宝学会欺负人了。”
我洗完澡身体发热,迟来的酒劲儿反而被释放,去床头柜上摸了包烟,点起来权当给自己壮胆。左手绕到他颈后,吸了第一口,把烟轻轻放进他唇间。
“那你求求我。”
要换做平时,我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又不是拍电影,有种装腔作势的尴尬。可现在我的脑袋比他也清明不了多少,什么都敢说敢做,蹬鼻子上脸地拉下了他的裤链,他则立即就起了反应,揪住我浴巾的手猝然一紧,张口咬在我喉咙上。
“夏息。”
他在我耳窝里轻而弱地吐气,姿态不是亲吻却胜似亲吻,声息里绷着一根随时将要断裂的弦:“求你。”
它“啪”得崩断了。
这一夜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两个人本身就意志不坚定,对纵欲过度的结果估计不足,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数身上一共有多少处吻痕,第二件事是把罪魁祸首从床上掀下去。
但他手脚并用地抱着我睡得正香,跟个大孩子似的。我实在下不了手。
只好帮他盖了盖被子。
下床去找衣服的时候我看到放在桌上的电子表,不知道夏皆他们醒了没。中午送李谦蓝和乔馨心回学校,得提前两个小时去机场。
我记得昨晚上来前特意叮嘱了周靖阳把我妈送回房间,他办事儿向来踏实,叫人信得过,就算他也喝多了,也是我们之中头脑最清醒的一个。
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谁知道他在把夏皆送进房间之后,这一晚上就没出得去那个门儿。
我妈给我开门的时候,我都想不到该作何反应。
她穿着一件男人的衬衣,宽大的下摆遮住臀部,头发披散下来直垂到胸前扣着的第二颗扣子,过长的袖子被她挽到小臂,一只手握着门把手,让我仅能看见屋内的一隅。
但屋子里没拉窗帘,上午九点的阳光无所顾忌的照进来,无论是床还是床上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个没穿上衣的男人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他的眼镜,脚边是揉成一团团的衣物,他甚至没敢去捡。
他的手不明显地颤抖着,像刚经历了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而夏皆踩着满地清透如玻璃的光线走到他身边坐下,裸露的双腿交叠,从床头柜上一只变了形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她吸了一口,又重重吐出,手在周靖阳的腿上拍了拍:
“行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一刻我居然想着,没错,这才像我妈能说出来的话。
可是我转身看到追来的宫隽夜的时候,我就像遗忘了人类世代沿用的语言,退化成了一只手足无措的动物,转身只想往外逃,被他一把拦住,问我怎么了。
他洗过了澡,身上却仍留着一夜耳鬓厮磨后肌肤的余香,那是为恋人之间所熟知的、会让他们更亲密的味道,他下意识的搂住了我,声音关切而又迷惑。
“宝宝?”
他声音很轻,因此没被夏皆听到,就在我耳边说的。
下一句也是。
“我靠……强行岳父啊……”
我眼前一花,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人啊,动不动就要搞个大新闻。
第113章
房间不大,目击那个景象的过程也不长,我却一动不能动,宫隽夜却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混乱,我见他眼风一扫,不慌不忙地,用一种近于玩笑的口吻突破了静默的重围:“靖阳啊,今天起晚了,早点儿下来吃早饭。”
“我们先走一步,待会儿回来收拾行李。该回去了。”
说完就一只手揽过我的肩膀,哈欠连天地将我拐带到走廊的另一头,那里的电梯门口有三三两两在等待的人,朝我们望过来又收回目光,各自有各自的时间要赶。
我大脑仍在掉线,脖子硬得像在冰箱里冻了一夜,眼睛半天忘了眨,他拍了一把我的后背,手从我紧夹的胳膊缝里钻出去,搂住我的腰晃了晃,“哎,吓着了宝贝儿。”
我旋即回了魂,被冷风吹了个哆嗦。
“操……”
他很聪明,刚刚在夏皆面前没有和我表现出不寻常的亲密,这时才回归我们俩早已习惯成自然的相处状态——而我不得不对这方面加强注意,必要时收敛本能流露,想要维系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必须保持距离,我承认刚才他握住我手肘的那一下子我因为安心而松懈了,差一点就被夏皆看到,幸好他及时把我拉走,也为那两个人留出空间。
那两个人……
电梯下降时忽而抬升的缓冲让我一阵眩晕,闭上眼不想看前面人的后脑勺,根本不敢细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逃避了意外本身我唯有一心追咎,钻牛角尖地想假如不是我昨晚马虎大意,草率将夏皆交给一个我自认为可信的男人,怎么可能导致这闹剧一样荒唐的后果。且不说他俩平时是否自律,醉酒的人能指望他有几成是非黑白的判断力,有些错完全是将错就错。
所以为此担责的只能是我。
我连酒店楼下的特供早餐都吃不下了,宫隽夜坐在四人桌对面,父性大发地掰开我的下巴,把饭一勺一勺喂进我嘴里——这原本是我的爱好,吃到好吃的食物第一口总是先喂他,这句话从告白台词转化成条件反射用了半年时间,尽管他热衷于扮演一个观赏性强的大龄儿童,这种关头还是会成为我的心灵支柱。“人非圣贤。”
“可是……!”
我把自己噎着了。他抽出胸前口袋里的白手帕卷在手指上,轻轻擦着我的嘴角,眼睛看着周围,“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你情我愿的呢。”
这句话彻彻底底把我问住了。
我们来的时候没有一起来,走的时候也没一起走。
我们这个充满各色人类的队伍到达机场的时候,离柜台停止办理乘机手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李谦蓝和乔馨心这次出来得急回去得也快,都没带什么大件行李,跟我们道了别就跑去安检,趁这个档口,我和宫隽夜私自脱离了队伍,偷偷藏进机场的卫生间,在保洁阿姨富有节奏的拖地动作中跳着脚商量好对策,出了门就分道扬镳:他带着周靖阳去买飞机票,而我跟夏皆他们坐高铁回去。
这种情况下大家还待在一起就只会徒增尴尬了。
何故和费娜这两个不明真相的群众坐上了车还在感慨:“不愧是资产阶级啊,这飞机跟自己家遥控的似的……”
就剩我和夏皆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一路上她神情自若,跟何故讨论酒吧的经营运作跟费娜聊新出的彩妆,言谈并无半点异常,反而是我抱着水杯坐在那里心事重重,一脸病态——老实说我的确算不上舒坦,想起早上自己在浴室把昨夜纵欲过度的证据从身体里弄出来,到现在还觉得下肢酸软,酒太误人了。
捱了三个钟头到家,我直接跟着夏皆去了店里,把门上“老板娘外出,新年快乐”的吊牌摘下来,恢复营业,做过简单的扫除之后,我去同一条街上买了两份面线捎回来和她一块儿吃,中间来了一两位客人,都买了咖啡打包带走,她招待完就回来继续吃。
“我看你都憋了一路了。”她捧着碗喝了口热汤,“现在就咱们娘儿俩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抿着嘴,让那些酝酿好的话在齿间滚过一个来回,才期期艾艾地说:“你……真的不要紧么。”
“有什么啊。”她笑了,“不就上了个床,大人也是会糊涂的。”
“不,我是说,你不是一直都告诉我……”我扣着桌子边缘一块凸起的木片,“‘最好’只和喜欢的人上床吗。”
——这是她从我青春懵懂时就始终强调的、关于恋爱和上床的理论。我把它看做忠告而大过死板的教条。“恋爱”和“上床”可以是分开的,面对不同的人做不同的选择时,二者有不同的价值,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