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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态万方-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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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极了这张脸,更爱这张脸的主人。
  “如果我忘不掉你怎么办?”詹荀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哭得像个受了委屈又束手无策的孩子。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对这个人竟然已经迷恋到这样的程度。现在发现了,却已无力回天,对方到了最后一刻,都未能知晓自己的心意。
  詹荀伤心欲绝,失魂落魄。
  沈喧和沈长易到了南山时,天已蒙蒙亮了。
  沈长易跳下马车望着井边被詹荀抱在怀里毫无生气的沈寂溪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沈喧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对方,目光却是望着井边的方向。
  两个人拖着步子挪到井边,詹荀闻声愣怔的抬头,满眼血丝,迟疑了一下后,他慢慢的将怀中对方的身体放平。
  沈喧颤抖着手搭了搭沈寂溪的脉搏,虽然知道不可能有奇迹,仍然忍不住想试一试。几步之外,沈长易屏息看着沈喧的表情,片刻后心知一切已成定局。
  “回城吧……他做了他该做的,我们去做剩下的。”沈喧对身边的两个大活人道,说罢打横抱起沈寂溪的尸体,转身向马车走去。
  一旁的沈长易俯身捡起了沈寂溪落到地上的匕首,那是数年前他送给对方的。
  詹荀将寒玉盒子还给对方,哑声道:“里面的东西照你说的做了……”对方木然的接过盒子,道了句谢。
  他很想问,是不是一切未成定局,可是他不确定自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没敢问。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抬头看了看文章分类,里头有一个“轻松”~~
好吧,这~~好像实在是不怎么轻松呀。
但是——
但是,作者君是亲爹,不是后妈~~~
有哪个亲爹会把自己的儿子写死么?不会的……
所以别骂我,等我两章就好啦~~~

  ☆、血蛊·上

  一夜之间,血疫解除,郡城陆续死亡的人数停止了增长。
  沈喧将沈寂溪的尸体安置在了医馆后院,然后便只字不提此事。
  老六不到午时便带着沈小河和医馆的其他伙计回了医馆,还顺道将沈寂溪此前拉过去的草药都带了回来。
  血疫虽然解了,但是会不会有后遗症,此前染上疫症的人会面临什么,众人都一无所知。
  沈喧根据此前人们患病的不同程度,开了几幅方子,嘱咐老六带人熬了药。詹荀带着没有患病的士兵,一道将药分发给了染上过血疫的人。 
  忙碌的时候,大家都一切无恙,待一切尘埃落定,悲伤便席卷而来。
  沈小河寻了一天没寻到沈寂溪的人影,终于在黄昏的时候,偷偷爬窗户进了后院一直锁着的屋子,在里头见到了沈寂溪的尸体。
  沈小河哭天抢地的哀嚎,唤起了沈长易压抑已久的悲伤,于是沈氏医馆的后院,顿时热闹了。
  “哭什么哭……留着力气哭丧的时候用吧。”沈喧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开房门,对着两个哭成一团的大男人道。
  “爷爷……”沈小河哽了一下,跑过去便要抱沈喧大腿。
  “去把六叔公叫来。”沈喧一瞪眼道。
  沈小河委委屈屈的抽泣了一声,默默的跑去找老六了。
  沈喧转过头看着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的沈长易,道:“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沈长易瘪了瘪嘴,小声道:“人都这样了,还不许哭么?”
  “你都多大了……”沈喧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见对方眼睛红的不成样子,顿时又心软了,道:“我总得把该做的做完,才能安下心来,让他多睡两日又有何妨?”
  “你做什么都有理。”沈长易没好气的道。
  沈喧叹了口气,走上前望着床上紧闭双眼的沈寂溪。对方身上已经被人换了干净衣服,头发也被人梳理过了,此事当然是沈长易所为。
  “先生。”老六领着沈小河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半大不小的瓶子,那是平日里他用来养蛊的。
  “前头的事都处理完了么?”沈喧问道。
  “都有伙计照应着,先生放心便是。”老六道。
  沈喧深吸了口气,悄悄握紧了拳头,片刻后道:“那便开始吧。”
  血疫的风波总算渐渐平息,由于解除的及时,郡城此次死于血疫的人并不多。
  章煜此前虽病的极重,但恢复的却很快。
  他清晨早起,洗漱完毕,看了一眼兀自睡得昏沉的方敬言,面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然后帮对方盖好了被子,起身出了营房。 
  武家军治军有方,瘟疫刚过,但整个大营已是井井有条。流民的安置及瘟疫后续需要处理的事,都有守备于允和千总詹荀负责,章煜此刻就是个闲散养病之人,虽然他自认无病可养。
  詹荀迎面走来,面色极差,显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过了。
  “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比我这个差点死了的人还虚弱?”章煜道。
  “军中诸事繁忙,属下……”
  “得了吧。”章煜不耐烦的打断对方,忽而记起了什么,问道:“你的那个小郎中呢?我听敬言说,你们俩……”
  詹荀心口一紧,忙转移话题道:“方大人近日也颇为操劳,实在是属下办事不利。”
  “哼,你都累成这个样子了,谁敢说你办事不利?”章煜一手搭上詹荀的肩膀,两人慢慢向前走着,他又道:“不日我便要去南塘与武帅汇合,你同我一起走吧,这郡城有什么好待的?”
  詹荀沉默了半晌,道:“中都乃天子脚下,你能待得惯么?”
  “我等奔波劳碌的命,自然用不着我们驻守中都,估计待不了多久不是回来就是北上。西南暂时安宁了,北境却是不太平呀。”章煜道。
  詹荀没有答话。
  章煜又道:“怎么,你不舍得走啊?”
  詹荀叹了口气,原本是不舍得的,现在却是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好,我随你一道。”
  “痛快。”章煜重重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哈哈一笑。
  既然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走了倒也利落,省得睹物思人。
  詹荀无事可做,想着要告别郡城了,便徒步在城里胡乱的转了起来。这座城市他是熟悉的,毕竟生活了四年。
  瘟疫刚过去,许多人过世,许多人在家养病,城里寂寥无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萧瑟感。
  偶有送葬的队伍路过,满街的纸钱纷纷扬扬落到他脚边,让他无端也随之生出了些许伤感。怎么是无端呢?他明明也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一个人,那个曾以为会让自己牵挂一生的人。 
  道路的尽头一双脚停在那里,詹荀一愣抬头望去,沈小河正一动不动的立在不远处。
  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好似也因着这场灾难而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沈小河一岁的时候,因为血疫失去了所有亲人,五岁的时候因为血疫又失去了新的家人,九岁的时候因为血疫失去了自己半路认的爹。
  詹荀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又无从说起,只好忍着心头涌起的酸涩,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姿态,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沈小河说起话来有一种没来由的理直气壮,像极了沈寂溪。
  詹荀一怔,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医馆的门口。
  “你……”你爹还好么?詹荀几乎脱口而出便要问这句话,幸亏及时收住了。原来自己竟然养成了关心那个人的习惯了。 
  “你还好吧?”詹荀改口道。
  “不好。”沈小河道:“我爹不在,很不好。”
  詹荀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忙道:“小河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老像以前一样依赖旁人。”
  “我爹不是旁人。”沈小河的眼泪替代詹荀的眼泪掉了出来,“叔公说,我爹还是孩子呢,我怎么就成了大人了。”
  沈小河哭的无声无息,全然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或许他也感觉到眼前的人也有着同样的痛苦。
  “是我没有照顾好他。”詹荀抚着沈小河的脑袋,慢慢将对方按在自己怀里。对方抬手抱着他的腰,彻彻底底的哭了一场。
  “詹叔……”沈小河埋头带着重重的鼻音叫道。
  詹荀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心里竟莫名的有些失落,这回沈小河第一次没管他叫爹,而是改了称呼。 
  “嗯?”
  “你帮帮我吧……”沈小河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道:“你帮我劝劝爷爷和叔公,我想救我爹。”
  “救……他不是已经……”詹荀心中一滞,突然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抓着对方肩膀问道:“你说救你爹?怎么救?”
  沈小河拉着詹荀的衣袖抹了把鼻涕和眼泪道:“我想救我爹,可是爷爷说我太小了,要等几年……可是我等不及……我现在就想让他醒过来。”
  “你是说,你爹还有救?”詹荀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爷爷用六叔公的蛊,可以救爹,可是那蛊要用血来喂。”沈小河一脸伤心欲绝的道:“全家只有我的血能喂……可是爷爷不许,说这样太危险。”
  詹荀道:“你爷爷呢?”
  沈小河回头一指医馆,道:“在家。”
  詹荀闻言头重脚轻的跑进了医馆,进门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旁边的沈长易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沈小河满血复活一般跟在后头,他以为詹荀要给他说情,如此自己那不着调的爹便有救了,他自然是开心的。
  “詹千总可是身体不适,怎么脸色如此……不寻常?”沈长易望着对方泛红的脸,又见对方呼吸不畅,忙关切的问道。
  “沈先生。”詹荀站定平复了片刻心神,仍旧有些激动,道“他……在哪?”
  “谁?”沈长易佯装不知道。
  “寂溪……沈寂溪在哪儿?”詹荀有些语无伦次。
  沈长易望了一眼一旁“处心积虑”的沈小河,叹了口气道:“跟我来。”
  三人来到后院,恰逢沈喧从沈寂溪的房内出来。
  沈喧见到詹荀一愣,随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沈小河一眼。
  “沈先生,我听小河说……他还有救?”詹荀望着沈喧,眼神中有一种让人不忍否定的热切。
  沈喧斟酌了片刻,道:“此事未成之前,还是未知,我也没有把握。”
  “我能进去看看爹么?”沈小河站在詹荀身旁,问道。
  “进来吧。”沈喧道。
  詹荀忐忑不安的随着众人进屋,然后看到了那个他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见到的人。那人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般,只是面目苍白如纸,毫无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沈小河~~长大了。
事实证明,不和自己的便宜爹混,是他长大的唯一办法~~~
然而,他还是要继续和自己的便宜爹混哒~

  ☆、血蛊·中

  詹荀想起那枚血色的珠子,心下渐渐燃起了希望,想必沈寂溪是有救的,不然尸体断然不会如此存放。而且对方面色虽然苍白毫无生气,可并没有灰败之象,想来是那珠子起了作用。 
  “是什么方法?”詹荀目不转睛的望着沈寂溪,沉声道。
  沈喧思忖良久,本不欲说,毕竟此法非正道,让人起死回生这种事太过离奇,普通人怕是难以接受,但思及詹荀和沈寂溪自幼相识,也算是有些交情,便不欲瞒着他了。
  “有一种蛊叫血蛊,养到人的体内,可以催生血液,对于失血而死的人,有起死回生之效。”沈喧道。
  “那血蛊可是能寻到?”詹荀突然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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