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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哥,这个会不会不太好。”祁真指着那张纸,侧过头去看向陆远。
陆远轻轻皱了皱眉头,以祁真的咖位,的确是用不上这么恍眼的专属休息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抬手将那张纸猛地扯下,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这就可以了。”
“陆哥——”祁真无奈的喊了一声,他不是这个意思,也知道陆远听懂了他的意思。
“应该是新来的场务不懂规矩,没拎清那些枝节末叶的东西。”陆远安抚性的拍了拍祁真的肩膀,打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倒是没什么花样,简简单单的布置让祁真长舒了一口气,也许真的是工作人员马虎了。
“祁哥,我们真的不能在偶像派的路上再试探试探吗?”小白看着祁真新鲜出炉的造型,有些心疼,虽说底子在那里摆着,再怎么折腾也能入眼,但祁真毕竟是靠脸横空出世,粉丝都是喊着“哥哥娶我”的颜粉。
这猛地一刺激,不会掉粉吧。
沈陌青进门的时候,三人都没反应过来,看着因为化了妆,憔悴了不知几分的祁真,很满意的拍了拍祁真的肩膀,笑着说:“真是焕然一新,眼前一亮。”
祁真:……
陆远&小白:……
小白忍了又忍,最终没憋住,看着祁真站在沈陌青面前,就跟看着闺女嫁给黑熊精似的,咬牙开口:“沈导,这造型会不会太土了点?”
“那没办法,这角色定位就比较土。”沈陌青拿着单页剧本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哎小助理,祁真都还没嫌弃呢,你先包袱掉一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沈陌青话不重,小白却有些难过的垂下脑袋。
沈陌青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被骂了,不开心”气息的小白,莫名觉得心虚,于是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开口解释道:“这只是前期造型,后期会随着心境的变化改变造型,形象上的冲突最直观,影子够暗,光才够强。”
光与影最终会严丝密缝地对上,而耀眼的光会逼得人将眼睛睁开,认真看向这个世界。
“《人质》里祁真就是白白净净的模样,也没做过多的修饰,那脸是怎么样的就是怎样的,大家心里有数,这就是为艺术献身,肯定买账。”沈陌青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就跟灰姑娘变身似的,多好看,小姑娘都喜欢看。”
小白被唬得连连点头。
祁真:……
这几天的戏份其实并不多,但沈陌青特地空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专门给祁真找感觉,为了引他入戏,还找了一些很有经验的老演员和他对戏。
第一次挑大梁,接触的还是比较晦涩、并不贴近他生活的题材,很难心平气和的构建一个全新的世界。
祁真虽然面上不显,但却一直找不到状态,这种拘谨被镜头一放大,很直接的表现在屏幕上,根本藏不住。
这让祁真有些挫败,虽然对戏的老前辈都表示正常,沈陌青也没有过多的计较什么。
祁真心里有压力,但这压力跟“林斯言”的压力不一样,一个是对镜头的,一个是对角色的。
他演“林斯言”的时候,下意识抵触的,更多的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镜头,而“林一”不一样,他有些害怕这个角色,尤其是最开始还没走出大山的“林一”,他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模板让他做参考标准。
所以沈陌青在喊完“再来一条”的时候,紧跟着的下一句总是“祁真,台词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是人要再收一点、缩一点、敛一点。”
祁真把握不好这个度。
这个状态持续了好几天,期间沈陌青给了很多建议,他也给贺昀修和秦义打过电话,他们的话大致相似,台词可以教,形体可以练,演技也可以磨,但是“度”这个东西,最终还是要倚靠和相信自己的感觉,最后还有五个字:多看多模仿。
祁真觉得自己就是差在了这里,于是每次一回住的阁楼,就一遍又一遍的翻看模仿那些晦涩基调的电影,还有一些历史久远的纪录片,渐渐的整个人像是扎进了一片灰色的雾里。
祁真的变化很明显,不仅仅是沈陌青和与之对戏的老演员,甚至心大如小白都发觉了不对劲,他将林一演的很到位,那种忸怩退缩的模样,那紧绷的身形,那半僵不僵的笑容,即便是挑剔如沈陌青,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最后两天的效率比之前的一个星期都要高。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一个老演员在沈陌青喊完cut之后,就上前拍了拍祁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心不要太切,镜头关掉了,就忘了他。”
祁真怔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鞠了个躬低声道:谢谢前辈,接着慢慢走开。
入戏难,谁都知道,可是似乎大家都忘记了,出戏也不容易。
沈陌青着急忙慌的结束了最后一场戏,看着卸了妆但是身上却还带着林一影子的祁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找了阿遥给祁真做了一顿功课,效果也不大。
顾衡和贺昀修给自己发来了通牒,询问祁真的情况。
他们也明显的感受到了祁真的消沉,顾衡几度没忍住,想撂下那边的事就跑过来,但是被祁真死死拦住,说现在不想有人打扰,否则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倒退回原点,所有都要推倒重建,连废墟都没有。
一下子被堵回去,只好打迂回战术找上沈陌青。
小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也不懂祁真怎么了,只知道跟祁真对话的次数越来越少。
偶尔半夜醒转,看到祁真房间的灯还亮着,悄悄摸进去问一句祁哥你饿吗?祁真总是轻轻摇头,回一句我马上就睡了,你也快去睡,然后低头继续看他的剧本,反反复复的看。
明明就那么薄薄的几张纸,这么就能这么目不转睛的看这么长时间。
小白甚至怀疑祁真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毕竟这深山老林里的,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杜敏她们,帮忙求个平安符过来,还特地嘱咐要开过光的,可是最后悲催的发现,连顾总他们都没有用,更别提这些符了。
“我把祁真的时间调了调,下一场戏在一个星期后,这一个星期,他喜欢什么,爱吃什么,通通都带他去,实在不行,就把他带回家去,放他爸妈眼皮子底下养着,千万不要一个人待着。”沈陌青拉着陆远走到阁楼的一角,语气急切。
陆远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这么严重?”
“目前还好,要是继续下去就……”沈陌青叹了一口气,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陷在这阴影了,还光与影呢,光都熄灭了。
陆远想事情的时候,烟瘾就藏不住,手里夹着一根烟倚靠着身后白色的墙壁,“会不会影响他后来的戏。”
“要是一直这个状态,别说后来的戏了,演谁都像林一。”沈陌青跟着靠在墙上,接着开口:“不过也不用特别担心,太入戏不是好事,但入戏不是坏事,只要走出来,这个坎就算过了,以后无论什么戏,都容易把握。”
“祁真有天赋,心思细,费的心思和精力也多,又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题材,没经验,种种因素加起来,所以成了眼下这番光景。”沈陌青看着远处整理东西的祁真说道。
如果迈过去了,那就是质的转变,如果没迈过去……
陆远深吸了一口烟,蹲下身子按着一块石头捻灭了火星,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早点回去吧,好好泡个澡睡上一觉,可能醒来就没事了,或许是太累了也说不定。”沈陌青不知道在安慰陆远还是在安慰自己,踮起脚往底下望了一眼,“保姆车来了没。”
“来了。”陆远眉眼洇在似有若无的烟雾里,看不清神情。
说话间,一辆黑色迈巴赫驶进了大众的视线,带出一声稍显尖锐的刹车声,跟这片质朴无华的土地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靠,顾衡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有狗仔?”沈陌青烦躁地搔了搔自己的头发。
“来就来吧,也不知道开辆低调点的。”沈陌青看着蜂拥过去围观的工作人员,头都开始痛,轻轻拍了拍陆远的肩膀,啧了一声,说了句:“你从后面带着祁真出去啊,切记!”,然后有些心虚的逃离战场。
“跑的倒挺快。”陆远看着沈陌青急促的脚步幽幽说道。
他也很想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事情好多,天天码字到半夜,我擦泪!
第60章 接人
顾衡坐在车里,面无表情,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方向盘,随后阴沉沉的扫了窗外一眼,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重的情绪了,自从那场误会解除之后。
窗外起了一阵风,吹得周旁的枝桠难看的晃动着,晃的顾衡更加烦躁。
轻描淡写的一次遇见,祁真就长在了顾衡心里,一点点生根,把十年的岁月都刻穿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十年的时间,顾衡就是分匀出一部分的自己给了工作,剩下绝大部分都在祁真身上,从求而不得的自我挣扎,到水到渠成的情投意合,由不得别人说教,更由不得自己。
在明显的感受到祁真的不对劲之后,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弄什么收尾工作,跟他爸撂下一句“再不回去,你儿媳妇就要出事了”,就急匆匆赶了回来,结果祁真还不让自己过来。
好不容易撑到今天,因着自己的身份,只能坐在车里等着,连光明正大下去接个人都做不到,这让顾衡挫败、疲累又烦躁。
顾衡闭上眼,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有些事情上,负负是得不了正的。
祁真看着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迈巴赫,有些眼熟,皱着眉头思量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在顾衡的车库里见过。
“今天司机开的这辆?”祁真转过身子来问陆远,未免太招人了些。
陆远摇头,“顾总不放心你,亲自来的,走吧,别让他等久了。”
陆远熟门熟路的走向驾驶室,跟顾衡换了位置,等着小白低垂着脑袋,抱着东西钻到副驾驶上,就升起隔窗,给他们腾出了空间。
“什么时候回来的,”祁真轻轻勾了勾嘴角,“这次又回来几天?”
“回来三四天了,这次不走。”顾衡看着祁真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有些无奈。
这人记性向来很好,这次却反常的忘记自己已经回来了这件事,看来是真的像昀修说的那样。
“剧组事情太多,一下子忘记了,抱歉。”祁真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碰了碰自己鼻尖。
这下意识的疏离,让顾衡心里一沉,颇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幽怨,恍惚间想起祁真叫他“顾总”的那段日子。
“陆远说你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好好睡过觉,每天看剧本到凌晨,累不累。”顾衡根本藏不住心疼,祁真眼底的晦暗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人是真的累了。
祁真避开了顾衡的视线,装作不在意的看向窗外,轻声道:“拍戏都是这样,我总要习惯的。”
不知怎的,祁真总觉得有些拘谨,前面的隔窗一挡,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狭小,可是顾衡坐的并不近。
祁真发觉自己变得有些怯懦,这感觉隐秘又复杂,却很难抵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