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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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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有时候是他在厨房做饭,我从背后搂住他,伸手探近他的领口和私域,听到他的呼吸逐渐变急促,就攻城略地般将他压在冰冷的地板上;或者是他洗澡的时候,我毫无顾忌地走进来,耐心地看他一点点硬起来。但在晚上,将孩子哄睡抱去小床后,两人却像一对七年之痒后毫无性致的老夫妻,一熄灯就背对着彼此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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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这样的状态出现前发生过一件事,我和他分别去接下课的盛夏,我以为自己是来得早的那个,结果盛夏告诉我,她看到妈妈到大门口的时候,被一辆小轿车接走了。我拉着她的手,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他才若有所思地走到我面前。

我像一位丈夫一样自然地将他拢在怀里:“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到。”

他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了一下:“没去哪,就是下班耽搁了一会儿。”

他说去了哪我都愿意信,但他最终没有说,我只好查到他被白晔的助理带走了一阵。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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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六岁生日前的一个月,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状态已渐渐超出了彼此的控制之外。一天晚上,我们就明天的日程吵架的时候,盛夏推开了房门。她当时穿着一条粉色的小睡裙,瀑布般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胳膊肘的高度,长长的刘海在大而亮的眸子间散乱着,手里抱着枕头。

她安静的、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直到盛秋明噤了声。

“爸爸,妈妈,是夏夏做错事了吗?我今天没有把点心吃完,还把小熊的蜡笔弄断了。”

我想安慰她,喉咙却艰涩地发不出声音,盛秋明赤着脚跑过去,蹲在她身前:“没事的,爸爸妈妈在讨论明天去哪玩呢,声音大了些。等你睡醒了就好了。”

她被半推着出了门,我无力地坐在床头,深深的焦虑像烟雾一样在胸膛里升起。盛秋明回房间后迅速熄了灯,背对着我蜷缩着。

结果第二天我们哪也没带盛夏去玩,而是把她送到尧家照顾,我们实在疲于假装琴瑟和谐的样子。朋友给我发消息去聚会,盛秋明则是要去参加一个什么鬼培训,正好都在一家风景区的酒店,我便载着他去。

我们在大厅路口生硬地分别,我嘱咐他培训结束了来包厢等我,我再带他一起回去。我们这帮朋友,从前多是在一起玩车喝酒,自从纷纷有了家室,娱乐的内容也急剧缩水到互吐苦水的麻将大会和修身养性的品茶了。我的手气向来不好,但自尧以劼缺席以来,我再不去,麻将局就难轮替。打了好几把后,我下场补一下肚子的亏空,却看见盛秋明在和几个人打扑克。算上他,也就两男两女,两个女子穿的是很凉快的哥特式风格,一看就是方展带过来的。

我上去一把将他拉起来,有些不满:“你和他们玩在一起做什么?”

两个女子斜眼打量了我一眼,盛秋明又坐下去:“你若是想凑热闹,不妨告诉我该出什么?”

盛秋明的牌倒是很好,他瞥了我一眼,正在犹豫要不要出炸弹。我伸手替他理出几张顺子,甩在牌局中央,对面盘着腿一直低头看牌的男子扬起头来:“沐先生,这局输了算你的还是算盛先生的。”

我这才注意到他是宁远,许久没见他留了中长发和耳钉,漂亮了很多,我回头狠狠剜了方展一眼,他摊了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自然是算沐先生的,他这么有钱,哪里轮得到我来付账。”盛秋明眼也不眨地把我卖出去。

我觉得有些不自在,把钱包放在桌上,直起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你们继续,我可不插手。”

过了半晌,盛秋明向我走来,把钱包交还给我,问我要车钥匙。我以为他把我的车输掉了,没多想就交给了他。

他扯了扯嘴角,狭长的双眼里没有笑意:“我输了,车子给我我开回家。至于赌债,会有人跟你讨的。”

他快步离开,我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宁远向我走来,秋水盈盈:“沐先生,需不需要我载你回去?”

我们在市中心的酒吧喝了很多,他聊起自己的近况,说是在跑龙套,也算有了稳定的收入。

“请你不要怪方律师,是我求他让我见你一面的。他新交的两个女伴,也是我们片场的……”

我一直都弄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他特特载我来说些不要紧的话,若说是重修旧好,我们之间没有旧好可言;若是为了钱或工作,他就该去找白晔,我是不会豢养金丝雀的。白晔也是,前几年分明平稳了,这大半年又故态复萌,我不多盯着他些怕是又得进医院。

一个两个,再加上一个盛秋明。

我大概是要疯了。

36

我喝了很多。宁远扶着我出门,想打电话叫代驾,我摸到他酒红色的车门,差点吐到沙发上,于是摇摇晃晃下了车,推开他叫了一辆出租。

他尖锐的诘问钻进我的耳朵:“这么久了我也想清楚了,无论如何都得为自己活着。沐栖衡,你呢,你到底在为谁……”

剩下的半截话被我摔在车门以外。

我扶着墙摸索到了门口,插了半天钥匙没打开门,门反而自己开了,我一头栽倒在盛秋明的怀里。

他朝身后说了一句:“爸爸喝多了,今天不讲故事了,你先回去睡觉吧。”

我挣扎着挂在他的脖子上,大着舌头道:“我回来了。”

他扶我去厕所吐了好几回,又替我收拾干净,责问道:“清醒的时候和别人把酒言欢,醉了就来找我收拾残局,我是你老妈子吗?”

我那时已有几分清醒:“你把我输掉了,还不让我回来找你么?”

“你不该回来的。”

他苦笑了两声:“沐先生,你应该回你太太家里,只有他会毫无怨尤的照顾你,而我不会。”

我真的极讨厌他叫我“沐先生”,捂着耳朵朝他大喊:“沐先生沐先生,我是死人么连个名字都没有?还是你以为我是夏克莘,你的长期饭票夏先生?”

这一下戳开了我们避讳多年的心结,理智和岁月的沉寂轰然消散,我的头和胸口痛得厉害,只好一下一下坐在地上去砸浴缸。

他抓住我的衣领,逼我直视着他:“还有什么话,干脆一次性都说出来吧,省得像是我欠了你这么多年。”

我狞笑道:“当年你妈就是被小三破坏家庭才离婚的,她若泉下有知,看到自己的儿子一次又一次勾‘引有妇之夫,一定会非常欣慰吧?”

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拳,大概是酒精的关系,我不觉得痛,只是半仰着头冲他吼:“我说错了吗,你妈一定不会恨你,她到死都在为你苟延残喘地活着,怎么会介意你卖身给夏克莘呢?白晔又给你开什么条件……”

他又冲我颧骨砸了一拳,最后却打偏了,我的鼻子火辣辣的,他愣愣看着我,突然微微颤抖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妈离婚的事?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我拍了拍自己有些晕眩的脑袋,也没想到是谁告诉我他母亲的事情的,只是喊道:“接着打啊,我要是敢躲我就是个傻‘逼。”

他松了手,我往地上倒去,后脑勺撞得嗡嗡地响,他的声音落在浴缸的水里溢出边缘,沿着缸壁蔓到地上流进我的耳畔:“你恨我,难道我就不恨你?我他妈这辈子都不打算见你的,你却一次又一次接近,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有什么资格让我把盛夏生下来,凭什么把我困在这个家里?”

他提到盛夏的那一刻,我想杀了他。

我起身朝他胸口就是一个肘击,他被震得喘不过气来,我抓住他的后脖颈,一把将他按在浴缸里,他拼命地挣扎着,乱抓的双手沿着我的锁骨刮下几道血痕。

“咚咚咚。”是敲门的声音。

浴室的门开着。

盛夏站在门边,收回纤细的小手,她的眼里是平静的深海,像是橱窗里的布娃娃,一瞬间觉我得自己仿佛不认识她。

盛秋明在我分神的时候,从水中抬起头,剧烈地呛咳着。

她踩着她的防滑透明小拖鞋,缓缓踏入狼藉的现场,在盛秋明身旁停下了,她拉起他的手,低低道:“妈妈,我们回家吧。”

我的心猛地跳了跳,反射性的呕了一口,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寒冷顺着瓷砖爬上我的四肢百骸,牢牢桎梏住我的身体。

我在地上坐了许久,站起来的时候有些头晕,恍惚间看到满浴缸的血,再一定神,才发现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上滴落的不过是水。盛秋明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盛夏在沙发上歪着身子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盛秋明把盛夏叫醒,他提着来时的一个破旧的行李袋和用松紧带捆着的行李箱退出门口,礼貌地向我道别:“沐先生,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从今以后,再也不见了。”

我冲过去把一袋藏在鞋柜里的巧克力蛋递到盛夏面前,说不出话来。

她没接,而是鞠了个躬:“谢谢沐叔叔,但我还没刷牙,不能吃糖。”

盛秋明牵着盛夏的手转身离开。

大概过了十几秒,盛夏突然跑回来,强颜欢笑着对我说:“爸爸,我会回来看你的。”

我差点落下泪来,慌忙摸了口袋,把钥匙塞到她手里,想再嘱咐一句,远处传来电梯的声音,她“噔噔噔”地跑走了。那串钥匙被她的小手紧紧捏着,没发出一点声响。

我是个傻‘逼。

我怎么会把钥匙给她?

为什么她要回来,要认我这个父亲?

我怎么不去死?

几个小时后,手机响了起来,是盛秋明的来电。

我不想接。

过了半分钟,又有一个陌生来电。

我接通了,果然还是盛秋明。

“还有什么事吗?”我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借我点钱,夏夏死了。”

37

几个小时前,盛夏死于我家附近的一场车祸。

第十一章

38

记忆中仿佛下了一周的雨,天总是灰蒙蒙的抛着银丝,雨掺着凉意一点点渗进肺腑,又像是滚了一身的银针,怎么也无法纾解的疼。

朦胧中是盛秋明冷静的陈述:“他整天不吃不喝,脱水得厉害才昏倒了,注意补点葡萄糖盐水就好。”

有人一遍遍低声唤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一个浅蓝T恤鸭舌帽的男人,他略忧伤地望着我,摘下帽子拍拍我的肩:“栖衡,我来看你了。”

我这才认出他是尧以劼,他比那时胖了,又晒黑了许多,我一把扑向他,旁边响起哗啦啦的声音,我抱着他痛苦地对他重复道:“对不起,以劼,对不起……”

当年我是怎么能对他说“看开点,一切都会过去这种”混账话,我装作感同身受的样子逼着他回到正常的轨道,终于把他逼出了生活之外。我痛得就像是被一杆子打断了脊梁骨,在泥沼里原地挣扎,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失去了家庭、妻儿和信仰,只会比我更痛。我两腿站不住,一点点从他身上滑落到腰际,他摘了帽子,露出受戒的烫伤,微阖了眼慢慢开口道:“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第二句话。”

他扶着我选好了盛夏的墓地,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和盛秋明办完了各种手续和签字,一把推着我的肩,推我走到路上,我凭着惯性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终于朝九晚五地开始上班。

39

半个月后的下班时间,我在医院门口截住盛秋明:“你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他充耳不闻地绕开我,被我转身拦住:“没有地方住的话,可以住在我家。”

我把他塞进了车,目不斜视地平稳地开到一处小区,带着他进了另一个家,我和白晔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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