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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里传来狗吠,薄薄的晨雾背后可以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王三笑拍拍唐行星的小脸,轻声道:“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唐行星嘤咛一声,蜷得更紧了,哼唧:“我再睡五分钟。”
“睡你大爷,”王三笑露出本来面目,粗鲁地一把扯起他的t恤,将那块南红原石贴在了白肚皮上。
冰凉的石头激得唐行星嗷地一声跳起来,顿时困意全无,怒道:“我睡个懒觉招你惹你了?”
“别耍熊孩子脾气,”王三笑抄起原石,用唐行星的外套一裹,两个袖子缠起来打了个结,跟拎了颗圆滚滚的脑袋似的,抬步往村寨里走去。
唐行星只得跟上,一边走路一边打理自己的头发,有气无力地说:“三哥,我好饿。”
“别啰嗦,哥哥正带你走在化缘的康庄大道上,”王三笑走进一个院落,敲了敲半敞开的大门,朗声问,“有人吗?”
院子里一只摇摇晃晃的小肥狗汪汪汪地吠了起来,王三笑一瞪眼,小肥狗吓得嗷呜嗷呜地呼噜两声,退进了自己的狗窝里。
一个蹒跚的彝族老太太走出堂屋,警惕又茫然地看着他们。
王三笑弯了弯腰,笑得十分和气乖巧:“您好,婆婆,我们是路过的,想讨点东西吃。”
老太太仿佛没有听懂他在讲什么,摆了摆手。
王三笑重复一遍,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客气地递给老人。
见到钱,老太太眼中的警惕消散,却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回头对屋里喊了一句彝语,接着一个中年汉子走出来,用四川话问他们要干什么。
王三笑操着一口流利的四川话和他交流,表示自己三人是路过这里,又饿又累,手机又没有信号,想要讨点东西吃,顺便问问怎么联系外界。
汉子热情好客,立刻用彝语让老太太拿了坨坨肉和荞麦烙饼,还坚决不肯收钱,王三笑硬是将钞票塞进了他的口袋。
按照那位中年汉子的说法,他们走到一片空旷的高地,手机果然有了微弱的信号。
旁边有一条细长蜿蜒的山泉,魏琮蹲在旁边,捧起水冲去头发上的汗渍。
清晨的山泉水十分清凉,刺激得他火热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甩着短发上的水珠站起来,只见王三笑随意地坐在路边,抓着一块烙饼,就着喷香的坨坨肉大快朵颐。
他的吃相算不上斯文,甚至可以说是狼吞虎咽,脸上还带着汗渍混着尘土,脏兮兮的,却自有一股旺盛的生命力,仿佛那具身体里有着无穷的力量。
王三笑抬起头来,看到魏琮站在山野中,湿漉漉的短发在晨光里纤毫毕现,身材高大挺拔,和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笑着递过一块烙饼:“饿了吧?”
魏琮走过来,接过烙饼,咬了一口,觉得香脆可口,笑道:“这个别的地儿没见过。”
“彝族美食,还有这坨坨肉,尝尝,特别有味儿。”
魏琮突然伸手过来,王三笑往后一撤,魏琮失笑,手指在他腮帮子上抹了一下:“躲什么,给你擦擦灰。”
“有点灰咋了?”王三笑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闪有点小家子气,遂欲盖弥彰地唠叨起来,“人家诗歌里都写了,回眸一笑百媚生,满面尘灰烟火色,就我这姿色,不说百媚了,千媚万媚都得有了吧。”
魏琮心想就你现在这狼狈样儿还媚呢,笑着将他拉起来:“还嘚瑟上了,去洗洗。”
王三笑脚趾一落地,顿时疼似钻心,身体晃了一下,硬是咬牙挺住了,癞皮狗似地坐了回去,一脸不合作地哼哼:“不洗,回了酒店再说。”
“你的脚是不是很疼?”魏琮皱眉看着他。
王三笑下意识地摇头:“没事。”
“我看看,”魏琮蹲下来,伸手去解他鞋带。
“喂喂,干嘛呢,”王三笑轻轻踹开他的手,“堂堂总裁别跟咱平头百姓耍流氓。”
“别闹,”魏琮硬是攥紧了他精瘦有力的小腿,不由分说地把鞋袜都扒了下来,心头猛地一跳,只见大脚趾高高肿起,沾满了污血。
唐行星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跑过来,一看,嗷地一声叫出来:“卧槽,怎么肿得跟个胡萝卜似的?”
王三笑没好气:“因为谁啊?”
“因为爱情啊。”
“滚一边去,”魏琮退开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傻逼,弯腰,一把将王三笑抱起,紧走两步,放在溪边一块石头上,捧起清水给他冲去血污,看着脚趾上的紫绀皱紧眉头。
王三笑仿佛被捏在手里的是别人的脚,悠然地点燃一根烟,翘着脚坐在石头上吞云吐雾,美滋滋道:“刚才吃着彝族的坨坨肉,让我想起泸沽湖那边摩梭族的猪膘肉,肥是真肥啊,可是一点都不腻,香醇爽口……”
魏琮对他彻底无语了,蹲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个粗枝大叶的货,叹气:“还想着猪膘肉,你不觉得脚很疼吗?”
王三笑理直气壮地说:“本来都已经麻木,结果被你这么一折腾,又疼起来,我素质高,没骂你,就偷着乐吧,居然还谴责上我了!”
呵呵,他还反咬一口!
魏琮冷笑两声,拿手帕沾湿溪水给他简单清洁了下伤口,拒绝跟他语言交流,他怕自己再说话会忍不住想呛他,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满世界瞎转悠还能活蹦乱跳地长大,也真是不容易。
两个小时后,一辆军绿色jeep牧马人从盘山公路冲了上来,两个高大的男人跳下车,熊二大踏步走来,嚷嚷:“这什么地方?怎么跑这儿来了?卧槽给谁干成这个逼样了?”
“少他妈啰嗦,”王三笑没有穿鞋,赤脚拎着鞋袜,两条大长腿一蹦三跳,蹦到车前,回头对魏琮和唐行星招呼一声,“上来,走了。”
越野车从山腰盘旋而下,王三笑打开车窗,嗅着山林间清新的空气,望向山顶,透过朦胧的山岚隐约可以看见山顶的白色别墅越来越远。
第35章 你的小星星
唐行星?这小子怎么也在这儿?
王三笑回头看了一眼魏琮,两人表情都颇为精彩,魏琮觉得王三笑和唐行星这唯色是图的小*勾勾搭搭,王三笑更是几乎认定魏琮和唐行星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两人各怀鬼胎地对视一眼,然后就十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咳,咳,”王三笑清了下嗓子,木着一张脸,说,“你的小星星。”
魏琮叹气:“是你的小星星。”
王三笑凉凉地看他一眼,低头点燃一根烟,单手插在裤兜里,慢慢晃悠过去,穿过围观的人群,只见唐行星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柚子大小的原石,原石已经去了皮壳,颜色艳红如锦,又糯又润,质感十分浑厚,简直像红色的和田玉,更难能可贵的是通体没有一道伤裂,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小子也不傻,知道自己捡了个大漏,绝不能招摇,立刻拿了原石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一个老者突然走过来,哑声:“小友留步。”
唐行星穿一件白色西装,撩起衣角将原石掖进外套里,才抬眼看向老者,闷声问:“什么事?”
“小友运气不错,”老者穿着黑色的对襟褂子,黑色紧口布鞋,露出里面朴素的白袜子,看上去慈眉善目,笑呵呵地说,“这块料子加两万,倒给我吧。”
唐行星是个猴子蹦,一听这老头打石头的主意,立马跳起来,不爽道:“不倒!”
老者道:“加五万。”
唐行星不耐烦地挑起眼皮看向他,吊儿郎当地嗤笑一声,又是耸肩又是抖腿地表示不屑,讥讽道:“我这原石花二十万标到的,您二十五万就想买走?当我是棒槌?咱不提油润和糯性,就这锦红的颜色,近几年有出现过这么正的吗?二十五万?呵,老人家,您老眼昏花了吧?”
这货向来不积口德,如今揣着这么一个大宝贝,更加趾高气扬,对着老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蹦了一通,头一扭,转身就要走。
老者见他出言不逊,眉头微蹙,微不可见地摆了一下头,身后两个保镖立即斜插过去,一左一右挡住唐行星的路。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唐行星一看路被堵死,转身怒瞪老者,“你……你还敢强买强卖不成?”
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但来参加公盘的都是古玩行里混了几辈子的人精,此时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等着看戏,没有一个人肯上前说句公道话的。
魏琮站在人群里,低头,轻嗅着王三笑的鬓发,低声笑道:“你的小星星被欺负了,不帮忙吗?”
“是你的小星星,”王三笑被呵进耳朵的热气激得微微一颤,郁闷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目光落在老者的手串上,轻声道,“今晚上这个既是公盘,又是黑市,任何竞标人都不允许带保镖,这老头还一次带俩,什么背景难道你猜不到吗?”
“幕后的那位?”
王三笑微微点头:“他手上的串珠是迦南木镶金粟寿字手串,看那浑厚的包浆,最晚也得在乾隆,13年嘉德春拍曾出现这么一串,成交价310万,这老头根本不缺钱,他只是横行惯了,不肯让人占了自己的便宜。”
面对唐行星的质问,老者把玩着手腕上一串迦南木手串,慢慢说道,“小友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我看你对南红也一知半解,别糟蹋了东西。”
唐行星虽是个五毒俱全的怂货,却一向眼高于顶,一听老者说他“糟蹋”了东西,顿时勃然大怒:“你说谁糟蹋?知道我是谁吗?我玩儿过的南红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哇!”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惨叫,一个保镖如惊雷般给了唐行星一巴掌,只打得这货斜飞出去,掖在怀里的原石如同一颗火红的炮弹,划过一个抛物线,砸在了王三笑的脚上。
“卧!槽!!!”王三笑瞬间被砸掉半管血,疼得整个人都僵直了,站在原地抽搐了半晌才嗷地一声跳了起来,怒吼,“□□们大爷的,好好说话,动他妈什么手?”
保镖那个大巴掌像蒲扇一样,一巴掌把唐行星扇得眼冒金星,满地乱滚,闻言抬起头来,顿时双眼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爬起来连哭带嚎地扑进了王三笑的怀里:“三哥!!!”
王三笑正看着好戏,冷不丁被一石头砸了脚,整个人疼得直抽抽,嫌弃地拍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放开我,别拉拉扯扯的。”
“三哥!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唐行星死死抱着他,抽泣,“快点帮我报仇!他们欺负我!!!”
语气之亲密让王三笑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天梦游和这货怎样怎样了,不然怎么能亲到这么个程度呢?
魏琮伸手将唐行星撕了下来,沉声:“你怎么回事?”
“啊啊啊琮哥!”唐行星从一个怀抱扑进了另一个怀抱,“琮哥你还爱不爱我?快点帮我报仇!他们欺负我!!!”
王三笑:“……”很好,你们俩果然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魏琮无情地将唐行星推开,看向王三笑:“你的脚怎么样?”
王三笑漠然道:“疼。”
魏琮转脸看向老者,刚要说话,旁边唐行星突然就爆炸了,他像个狐假虎威的小骚狐狸,唰地一下从身边蹿了出去,跟个自杀式人肉炸弹一样扑向那个保镖,大吼:“我叫你打我!”
保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