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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为侵-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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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的是,谢宅虽说比较大,但毕竟有些年代,电闸没有专门按在锁住的保险箱里,而是为了配合整体古朴典雅的风格而专门设计了一个亭台,电闸就在里面放着。
    第三天,他上午去医院配了一些酸性药水过来。晚上吃饭之前,装作遛弯的样子,慢慢地、不经意地走到那个亭台附近。在周围仔细观察了很久,终于找到电闸附近的小型摄像头在哪,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一处的监控,绕到后面,将药水往那电路板上倒了一点。其实电路板大部分都被实木挡住,但有一个缝隙,程奕扬就把药水一点点地往缝隙里面滴。
    他听到了“滋滋滋”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明显。
    等了好一会儿,那声响才慢慢终止。缝隙实在太小,他无法看清电板和线路已经破坏到哪种程度。谢家这么大,线路一定很繁复,这点量肯定不够,于是继续往里面倒,几乎倒光了大半瓶。
    “滋滋”声响演变成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程奕扬立刻收手起身。
    还好,这玩意耐住了强酸的考验,连续的爆裂声慢慢小了下去,而后,一切如常。
    程奕扬不敢再继续,立刻撤离犯罪现场。
    他回去正好是晚饭的点,在餐桌上,他随口跟柏礼聊着。主要是问对方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弄的。但对方好像并不想提及这个,每次都委婉地避开。
    “你应该是个大哥吧?”他装作不经意地一问。
    “嗯。”柏礼点头。但他没有问怎么看出来的,交谈的*显然并不高,程奕扬只好自问自答地继续维持,“因为你很温和,脾气很好,一般只有长子才会这样。”
    “谢谢。”
    对于陌生的外人,柏礼虽然很礼貌,但眼底没有什么真正的笑意。
    程奕扬尽量把吃饭的时间延长,可那些灯并没有如他所愿地熄灭。后来饭菜都冷掉。女仆体贴地上前问要不要再热一下。
    柏礼一点都没有不耐烦,而是轻声问:“你还要继续吃吗?”
    “不用了。”程奕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其实柏礼根本没吃多少,很早就放了筷子,但一直陪程奕扬坐着。
    柏礼站起身,女佣搀着他上楼,程奕扬站在底下看着他,突然冒出一句,“今晚别睡那么早可不可以?”
    柏礼回头看他,“怎么,你有事吗?”
    程奕扬笑了笑,却说了一句不着边的话,“晚上可能会有烟花看。”
    柏礼微微一震,随即走了。
    以前兄弟俩小时候,一块儿偎在被窝里过年,柏律老抱怨外面鞭炮炸得睡不着觉,哥哥为了安抚他,就习惯哄他说,先别睡这么早,晚上可能会有烟花看。
    这句话,应该是只属于他们兄弟俩的秘密。
    又过了三小时,晚上十点半,程奕扬都把点点哄睡着了,可电路依旧正常,台灯还是亮着。程奕扬叹了口气,觉得这次失败了,没能把二十四小时监控强行切掉,只能等明天。
    他伸手关掉台灯,慢慢躺下去。
    这栋宅邸保留了很多古朴典雅的设计,比如夜灯做得是灯笼,上翘的屋檐上都挂着一盏,随处可见,一到夜里就是朦朦胧胧的光线,一点不刺眼,十分柔和好看。透过大窗户,便能看到那些景致。
    房子最早的主人,谢夫人,应该是个懂得欣赏的女子,连夜景都布置得这样有韵味。
    程奕扬正欲闭上眼,可突然一下,外面那些光线顿时暗了下去。
    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推开卧室阳台的门出去一看。
    以往能看到的灯笼连成线的盛景不再,眼底的庭院已然一片漆黑。
    电闸坏了!
    终于烧坏,全部断电,该死的监控也必然失效!
    目的达到,程奕扬高兴地一跺脚,然后深深吐纳了几口气,他觉得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便一转身锁好阳台,静悄悄地推开卧室门又关上,怕发出声音他没穿鞋,赤着脚在一片漆黑里摸索着楼梯扶手爬到三楼。
    上面有三间房,一开始他还进错了,转而向另一间,发现门被反锁。
    柏礼肯定在里面无误。
    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程奕扬略等了几分钟,再次敲了敲。
    一会儿后,终于有细微的声音传来,似乎是贴着门板发出的,“谁?”
    程奕扬回答两个字,“是我。”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
    程奕扬立刻进去,又将门紧紧带上。
    柏礼站在那儿,离程奕扬有一定距离,他在黑暗里仔细辨认眼前的人,试图找出只属于律的特征,可惜并没有。分别太久,久到他都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人的确是律。
    
    第四十五章 即将归来
    
    45
    大半夜断了电,睡觉的地方突然冲上来一个人,程奕扬感受到了哥哥轻微的害怕,所以他并没有猴急地冲上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对方先开口。
    到底是心有灵犀的双胞胎,不需要任何语言,在静默无言的时刻,反而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当眼睛习惯了黑暗,外边的月光又透进来,就能将眼前的一切看清一些。
    那依旧一张陌生的脸庞,并不是柏礼之前所熟悉的,但对方那种灼然的眼神却能让他确定,这个人的确就是律。
    终于,柏礼一步步走过去,走到程奕扬面前站定,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面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一开口的声音就已经带上了痛心的隐忍,“谁逼你的?”
    “我自己选的。”程奕扬轻声回答。
    “你又骗我……”
    “没有,真的没有。”对其他人,谎言或许只是柏律的一种手段,但对自己哥哥,他不会。
    月光下,俩人又靠得近在咫尺,程奕扬清晰地看到哥哥眼里的泪水就那么淌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程奕扬抚上颊边,回握住哥哥的手,“是我自己的决定,当时没能找到你,也没法跟你说。”他的声音已经温柔到自己都快认不出。对着哥哥,总会不自觉地将一切都放得十分轻柔。
    “我是自愿的,我要报复姓谭的,”他又松开手改为抓住柏礼的胳膊,“她还把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我能忍得下去吗?我一定要她十倍地还回来!”
    “所以你就毁了自己?”柏礼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想让眼泪暂停片刻,可是没用,怎么都控制不住。他心疼自己弟弟。
    “瞧你说的,怎么叫毁了自己,对我而言明明是重获新生,”他伸手给柏礼擦掉眼泪,动作十分轻柔,但说出来的话一定也不软,自嘲道,“我现在这张脸真的那么丑吗?让你才看几眼就想哭?”他用指尖抚过对方温热湿润的眼睑,心里一阵悸动,“我才不希望跟你一样,长得那么媚,我现在这张脸明明比以前顺眼多了,所以……别担心我,我现在挺好的,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不要哭了,哥。”
    他上前一步,把哥哥搂进自己怀里,然后收紧双臂,将人用力抱住。
    “你这么哭我会很难受,还会难受一辈子……”
    “一走就是好几年,”柏礼紧紧闭上眼睛,“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你哥……”
    他少有情绪起伏大的时刻,为数不多的几次都贡献给了不省心的弟弟。但现在哪怕是埋怨的话语,也还是鼻音,柔柔的,让柏律被骂都觉得甘之如饴。
    程奕扬更加用力地抱紧他,“不见你,是怕你被我连累,那时候我过得太惨了,你跟着我也只会受苦,我找了两三年,都一直没能找到你。”每天逃亡流离,身上也是伤痕累累,难道让哥哥也一起过这样的日子么,而且最重要的是,当时他怀孕了。后来被女人接济,也没有放弃搜查哥哥,但就是怎么都没有消息。
    “你之前是不是不愿见我?”柏礼有点难过地问。
    “我想!想疯了!巴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可是那时候根本做不到!”
    “我要报复他们,他们早就该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活到现在……”因为拥抱的姿势,程奕扬得以近距离看清柏礼颈部的伤痕,烧伤不是特别严重,至少没有紫红发黑,但那一块的皮肤暗黄,尤其在周围白皙完好肌肤的衬托下,显得很丑陋。
    想到柏礼可能遭受过的苦,他对谭沐的恨简直到了挫骨扬灰的程度。
    “不要再回柏家!谭沐那个女人会继续伤害你!只要你在一天,她就不会罢休!”程奕扬很激动,特别用力,柏礼被他勒疼了。
    “这么多年,该过去的都过去了……”他轻轻叹气,语调一点都没有程奕扬的那种愤恨和戾气,“我比较倒霉,下楼的时候被重东西砸了右腿,半天都站起不起来,所以后来烫的有点严重,不过也还好,毕竟命还在,这张脸,我也不太在乎……”
    柏礼在回忆那场灾难的时候,语气平静,相较之下,倒显得情绪激烈的程奕扬更像是受害者,虽说他一直是温和的性子,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也十足包容。
    程奕扬稍稍松开对方,问道:“哥,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离开那边?是他们不肯让你走吗?”
    柏礼微微一愣,目光有些闪烁。
    程奕扬却始终看着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柏礼转过头,“你放心,我会离开的……”他轻声道,又主动把话题引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阻止,当然,我也阻止不了,”苦笑一下,轻轻抓着程奕扬的手,“但是,千万不要伤害你自己,不要为了任何人伤害你自己,包括我。”
    程奕扬认真地看着自己哥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柏礼的表情明明一点都没有受苦受难后的哀怨反而一贯平静,可越是这样,程奕扬就越发心疼。
    他低下头,毫不介意地用嘴唇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脖子,之前十分柔软肌肤受伤后变得有些粗粝。
    “哥,你骂我几句,或者打我都可以,是我对不起你……”
    对方微凉的嘴唇碰到自己温热的脖子,柏礼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稍稍推开程奕扬,往后退了一点,“别管这个小伤,我早就没事了。”
    柏礼现在已经猜到今晚断电是被自己弟弟着意设计的,为了避开无处不在的监控。不能白白浪费时间在多愁伤感上,柏礼抓紧问他:“你跟谢家到底什么关系?尤其是跟谢隽廷。”
    程奕扬的脸色沉寂下来,低声回答:“我代表柏家,联姻。”
    “那你为什么要躲他?”
    “我不喜欢他,”程奕扬毫不犹豫,“但这个身份又可以把我限制得死死的,我只能甩掉!”
    “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离?”
    “离不了,”程奕扬的声音闷闷的,“谢家有军方背景……”
    离婚只能谢隽廷提出,但那个人根本不会。他就是个变。态!程奕扬恨恨地想。当初那个“病秧子”刚成为继承人,底盘不稳威信不足,被上面的老辈和旁系变着法子施压出难题,必须跟世家联姻,必须生孩子,必须……
    谢隽廷那时候就得结婚,跟谁不是结,他柏律还是好脾气讨巧的主儿,也慢慢摸清楚谢隽廷心里缺什么渴望哪种感情,他就热脸贴冷板凳往上凑,本想着相互取暖结束了,各自得利就好好散了或许还能交个朋友,结果谢隽廷还不乐意。
    柏礼看到程奕扬在自己说出这个问题时就紧紧皱起了眉,还有变得愈加阴沉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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