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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你妹。”陈仪把衣服搭在架子上说,“我爸让我后天相亲去。”
“好事事事啊,现成的百分百匹配伴侣,你还还还挑什么?”滕嘉从锅里捡了块冻豆腐,烫的合不上嘴,拿手边煽风边说话。
“好好好个屁,老爷子心血来潮,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给我认了门娃娃亲。”
隋奇问他,“哪门哪户啊?”
桌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围在边上的四个人边吃边聊,本来玻璃窗上还能映着人影,温差一大蒸汽糊上面就看不清屋外大雪四散而下的景了。
“骆长峰的儿子,我就纳闷了,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给我配了个瞎胡闹的小屁孩。”
陈仪在医院看到的新闻可不就是这位么,轰轰烈烈为爱坠崖,他可吃不消。
常三宝又开始乐,“我知道我知道,骆氏少爷不是上了好几天热搜么,为了个三流小明星,命都不要了,陈仪,你可真有福气!”大拇指一竖陈仪差点给他掰断。
对这个相亲对象陈仪多少有点印象,不过都是跟着娱乐圈的花边新闻看到,这位少爷就爱明星,别的不要,奇了怪了,多大岁数了还搞追星那一套,一看就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此时不靠谱本人正偷摸着躲过医生办公室往电梯口走。
“王冕王冕,快快快,掩护我!”
王冕快吓哭了,老母鸡护崽似得挡在骆谦前面,“总经理你快走!我垫后!”
等了一会没听见人回答,他回头一看,还垫啥后啊,人早就跑没影了。
王冕叹口气一屁股坐地上,当总秘真的好辛苦啊。
骆谦出了门食指上转着车钥匙溜达到车库,还没等着拉门进去手机就响了。
“骆爷,您这是刑满释放了?”
骆谦笑着把手搭在门上说,“爸爸在这吃苦受罪,你也不来看看,我看家产是别想分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带着笑声咒骂了句,“有事没事啊,赶紧过来,带你尝尝鲜。”
“不去,我得去找程言。”
发动好车子,骆谦把电话放前面开了免提,里面人嚷嚷说,“人早飞法国去了,可别糟践你那满腔爱意了,麻溜过来,哥哥带你吃顿好的补补。”
得,好不容易从医院溜出来,念了半个月的人还不在国内,骆谦心里有点低落,嘴上到没二话,“地址发来。”
第三章
十二月的天,大雪扑朔扑朔的下,陈仪特别喜欢冬天,平常这么冷的天只能呆在暖气房,不用出门,看一上午漫画再打一下午游戏,爽、死、了。围着一块吃火锅也高兴,中国人最讲究氛围,有了热乎劲才适合说事。
四个人属滕嘉最能吃,大家筷子都放下了,他还不停。
“你们都别看我,看我我吃不下。”
常三宝张着大嘴啊了声,“这还叫吃不下,感情您老吃得下不得连锅一块进肚啊。”
“你懂个屁?”滕嘉白他一眼说,“这叫宰相肚里能撑船,小百合肚里能撑锅,语文咋学的?”
“嘿,来劲了是吧。”
陈仪没工夫管他们,拿着筷子打算夹最后一块毛肚。
“啪唧。”
那块毛肚颤颤巍巍刚要进嘴就被推门而入的冷风给吹地上了。
“老板,还有坐没啊?”
“有,就你俩?”
苏杭搓搓手哈了两口气,“哎对,就我俩。”
“去四号桌,待会有人招呼。”
老高头都不抬一下,看着手里的账本随便给他们一指,妥当当的四号桌。
骆谦穿着羽绒服包的跟狗熊似的,就露了双桃花眼在外面,低着头一遍遍刷程言去法国录真人秀的新闻,嘴里也不停,嘟嘟囔囔念叨,“法国冷不冷,我看他穿的不多,可别感冒了。助理都怎么干活的,回来我亲自给他选个。”
苏杭啧了声回头,“哎呦喂我说骆谦,骆大少,您消停点成不成,前一阵你搞了个假新闻,人程言搭理过你么?打电话慰问过你么?”
事实就是如此,骆谦自从假装探班程言掉落悬崖,当事人并未做出任何回应,骆大少是有点伤心。
苏杭拉出塑料凳往炉子旁倾了倾身坐下,“一般人我都不带,这地听说各路达官显贵都经常来吃,那羊肉滋味,一绝。”
骆谦把手机放一旁环顾下四周,嗅嗅鼻子说,“您可是狗王,哪有好吃的都藏不住。”
俩人说着话,没注意到斜对角的四个人,陈仪越看那只“狗熊”越熟悉,总觉得在哪见过。
“嘛呢?瞅见帅哥傻眼了?”
隋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看不得了,有个他认识的。
“苏杭?”
苏杭听见声音回过头,眼睛顿时亮了,“嘿,奇奇!”
隋奇笑着和他摆摆手,“老高这地这么隐蔽也能被你找着。”
那边苏杭搬着椅子坐过来,一点也不客气,“还说我呢,你小子早知道也不跟我通个气,还好老子坐拥美食圈半壁江山。”
“谁啊这是?” 滕嘉听着动静总算舍得把头从碗里抬起来。
“隋奇认识的,没见过。”陈仪把滕嘉旁边的热水往里推推,怕他一个不小心打翻烫着自己胳膊,已经废了一个,另一个可别有事。
骆谦把帽子摘了拢着羽绒服打量这边,巧了,他也认识一个。
瞅着那边缓慢移动来一个黑影,陈仪推推滕嘉:“快看,天降熊兵。”
滕嘉刚进嘴的水差点喷出来,呛的咳了好几下,“积点嘴德吧小陈同志,今个可是你踏入中年征程的大日子。”
骆谦搁桌前一站,挡了半拉光,苏杭听着动静回头喊他,“来认识认识,剑桥高材生隋奇,这位,最近长居热搜不下,简称日不骆,骆是骆氏的骆。”
隋奇想笑不敢笑,跟一旁的常三宝眼神交流了一下:得嘞,来活人了,不用陈仪他爸安排了。
常三宝挤眉弄眼:就陈仪那张破嘴?不行,太高大了,我觉得他打不过。
陈仪没理会他俩,仔仔细细打量站跟前的“熊兵”。
“缘分啊,又见面了哈。”骆谦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找了只纸杯倒上水直愣愣朝陈仪伸过去。
其余四人大眼瞪小眼。
陈仪脑海中闪过一人,靠,这不就是坐轮椅撞他那二货么,站着还真没认出来!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生活虐你不需要任何理由,比如现在,陈仪吊着胳膊坐在椅子上仰望骆谦,觉着这生日他得记一辈子。
骆谦举着杯子先开口了,“真别说,您这脖套挂起来也够费劲吧?平常得注意补钙啊,哪有摔一大马趴就嘎嘣脆的,不知道的以为我仗着体格好坐轮椅上欺负人呢。”
他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奈何没把握好尺度,一听就是找茬儿的。
陈仪本来还不想说什么,毕竟他俩的私事别扰了大家的兴致,结果被他几句话撩起火了,“哟,怎么着,今天没坐手摇车啊,能行么?天寒地冻的,一会栽地上没个代步工具可不成。”
“你俩……认识?”滕嘉在他们之间画了条线,还是觉着有点不可思议。
陈仪举着胳膊,尽量保持平静,“拜他所赐。”
得,这梁子结大了,先是小型车祸,又来了出莫名其妙的娃娃亲,这恐怕不叫缘分,得叫孽缘,滕嘉没敢再吭声,生怕哪句不中听这两人直接开火。
见状不对隋奇哈哈一笑出来打圆场,“认识就是熟人,熟人就是朋友,骆少别愣着了,一起坐下吃。老高,这边再添副碗筷,换口锅。”
“那我就跟着苏杭占个便宜了。”骆谦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看着对面的陈仪咧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骆谦有一毛病,谁看他不顺眼他就越爱往谁跟前凑,从打照面开始,这小眼镜就看不上他,跟吃枪子儿一样,他不服气,人见人爱的帅哥暖男怎么就这么招人恨了。
滕嘉夹在中间就怕拿他开涮,好巧不巧还打了个饱嗝,“那什么,我真吃不下了。”
陈仪心里不痛快,别说吃饭了,骆谦在跟前晃悠都觉得烦,他腾的站起来,绕去衣架那边取衣服,“不吃了,我还有事,你们聊。”
左手伸进去,还耷拉半边袖子,常三宝嬉皮笑脸过来帮他,小声嘀咕,“你怎么还急了,奇奇不就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他俩不拿自己当外人。”
陈仪是真不待见他,特别是一想到自己相亲对象是这位,心如死灰不过如此,也不知道他爸妈怎么想的。
还没推辞那边又出声了,“大侠,你这小皮夹克挺别致啊,能挡几级风?”
这人是不是有病?不跟他说话他还非得搭理你。
“没事,我们年轻人虽然胳膊腿脆,身子骨耐得住刮,不像上了年纪的,还没进三九天就得捂成狗熊。”
无关紧要的四个人都咽了口唾沫,生怕下一秒出个差池得动手,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骆谦噗嗤一声乐了,“得得,我给你赔不是行不行,你也别往外蹦哒了,再冻出个好歹。”
第四章
屋里就剩他们几个,炉子里不时爆出几个煤星,老高跟看不见他们似的,溜达过来换了口新锅,又拿着高汤过来加,嘴上还哼着小曲儿,看陈仪站那嘀咕了句,“外面风大,后头有刚出锅的炸素丸子,吃了再走,过生日也不消停。”
陈仪哥俩小时候有一大半时光是跟着老高度过的,陈国林那会儿事业刚起步,得自己跑客户,有时候饿了就在路边买个烧饼边啃边开车。老高辞了单位,借着钱非要开火锅店,那几年经济不景气,七七八八的赔了不少。
那年冬天,陈国林刚被客户骂了一顿,走到老高店门口,兜里就三十五,连个锅底都点不起,老高看见了给他叫进去,说反正明天就倒闭了,今天白请他顿,哥俩就着热气喝了个底儿掉,一晚上功夫就掏心掏肺,后来陈仪他们这些小辈也爱和老高聊天,他不拿你当小孩,喝大了什么都往外吐噜,这座城好玩的有趣的他全知道。
“谢谢老高!”滕嘉笑呵呵的把陈仪拉过来坐下,“听见没,老高平时抬眼看过谁啊?知足吧,刚炸的素丸子都不吃,那才是大傻帽!”
骆谦看了陈仪好一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好端端过个生日,胳膊还被自己撞折了。
“你今个生日啊?对不住,我这人嘴爱打瓢,多担待多担待,那什么,这顿饭我请大家,有机会回城再正式赔礼。”
陈仪把衣服重新挂上,坐下举起杯子,“骆少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小肚鸡肠抓着错误不放。今天我三十岁生日,坐这儿就是缘分,我敬大家一杯。”
仰头下去,液体灼烧着喉咙火辣辣,实在不是什么好滋味,心里憋着气,再涩再苦的东西也咂摸不出来。
苏杭先跟着举起来,“来来来,都别愣着了,一人一句祝福语,我先来,咳咳,虽然还不知道这位小同志是谁,可看这一顶一的相貌就知道不是一般人,我是个倒腾古玩的,话不会说什么,日后你去我古玩城,看上的物件绝没二话。”
说完空了空酒杯,推推旁边的骆谦,让他赶紧跟着说两句,结果话说了还不如不张嘴。
“你都三十了啊?。”
陈仪差点一口老血呕出来,不过面上还维持着微笑,“怎么,你还没到三十?”
骆谦摇摇头说:“还有俩月才到,我看你面嫩的很,还以为是学生呢。”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哪不对,喝了酒又开始夹菜,“没想到没想到,你都三十了,三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