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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锐达脸上一喜,急忙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不能估计一下,今天大概要拍上几回?”
顾曲干脆回答:“一次足够了。”
这话让徐锐达露出一脸怀疑,却引得一旁的柳问琴忍不住逸出一声轻笑。
顾曲自动忽略徐锐达,转头望向柳问琴:“君仪,你笑什么呢?”看清对方眼中的欣赏之意,他眼睛一亮,“是不是因为对我特别有信心?”
柳问琴悠悠回望过去,看到顾曲眼底光芒璀璨,美丽得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
他并没有把昨天的事情告诉对方,以子麒的性格,想必也不乐意去考虑这些麻烦事。
不过这些全然无所谓,因为他知道,他的子麒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柳问琴弯唇微笑:“是啊,我在想,果然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
不管徐锐达怎么将信将疑,拍摄总得开始。
场地布置完毕,顾曲和袁元青照着前一天的位置在场中站定,好几台摄像机对着他们,局势一触即发。
随着一声“开始”!场内两人陡然进入状态。
一开始的局面反倒是袁元青更占优势。江楚恳求、哭喊、咒骂、怒吼,种种方法都不能让江自清动摇分毫,他面无表情,用阴冷的目光不断打量对方,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场面好比一只刚刚成年、冲动易怒的幼狼龇牙咧嘴地向狼王挑衅,而身经百战的狼王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早已做好扑杀对方的准备。
幼狼渐渐失去了耐性,它绝望地发现,原本能为自己赢得无数猎物的机敏灵动,在阴险狡诈、残忍暴虐的狼王面前不堪一击。
慢慢地,幼狼选择放弃,它俯下身体,万念俱灰,感觉一切都是徒劳,它不再认为自己拥有撼动狼王的力量。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狼王举起利爪,猛地向它狂扑过来!
可不像冷血无情的江自清,江楚终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对方毫不犹豫的全力一击面前,他终于了悟,眼前的人不是他记忆中威严却慈爱的伯父,只不过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
千钧一发之际,他微微侧身,将自己的满心悲愤化为内劲,劲气汇集掌心,一掌向外推出!
刹那之间宛如九天雷鸣,飒飒风声迎面袭来,江自清的动作有了片刻的凝滞,一阵危机感飞速窜上他的脊柱。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袁元青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就需要被顾曲击中,他再假作对方用力过猛,自己无法控制的跌出镜头,这样这场戏就会成功NG,瞒下这件事之后,他还能想想办法把那个说某粜∽痈铣稣飧鼍缱椋�
迅速构思好接下去的动作,他继续挺身向前,满含胜券在握地向对方望去,却在对上顾曲双眼的那一刻感到心神大震,所有计划都忘得一干二净。
浅浅阳光之下,顾曲的眼神发生了变化,里面仿佛燃烧起熊熊火焰,炽热到能将目光所触的一切事物都焚毁殆尽。
以恨意为柴,以决意为薪。
在这种实质般的目光下,顾曲的掌中似乎也喷发出霸道无比的内劲,如狂风如闪电,可摧石可裂山,袁元青只觉得躲无可躲,连被对方掌风扫到的皮肤都炙烧到开始滋滋作响。
顾曲当然不可能真的拥有内力,那只是普普通通击在胸口的一掌而已,为了不出意外,他还特意把控了力道。
可打在袁元青身上,他却感到仿佛有一阵剧痛伴随着灼热从胸口疯狂延伸,迅速扩散到他的五脏六腑!
袁元青的动作骤然中断,他脸色惨白,猛地跌倒在地。
比疼痛更让他狂乱的却是不可置信,他刚才被带入了顾曲的节奏,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事先准备的举措。
他捂着胸口满面惊骇,内心疯狂叫嚣: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过了一个晚上,顾曲的演技就进步到了可以压制我的地步!!?
过度的震惊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反应,他愣愣地看着顾曲诀别般地向他投来最后一眼,然后毅然转身离开。
火焰已然熄灭,眼中江水滔滔,心间荆棘丛生。
他就是江楚。
一力降十会。
依靠演技暴力碾压对方,果然是子麒的风格。
但在纯粹的演技之外,看得出他也做了一点点小动作。
他早就计算准确,在袁元青动手的那一刻通过眼神猛然加强压制,从而得以打断对方思绪。
柳问琴看着场内,不知不觉又弯起了眉眼。
顾曲的身姿在他眼底残存不去,无数音符在他的胸口骚动,它们轻声细语着,想要为了心上人,在丝弦上尽情舒展自己美妙的身躯。
爱意如岩浆般从他心底迸出,他只想将自己的手指化为墨笔,以这份炽热的感情为谱,以盈满心间的情丝为音,写下一曲最为缠绵悱恻的情歌。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后面有两波狗血虐,撑过这两波就是胜利啦!
第60章 黍离
在与顾曲的那一场戏过后,袁元青浑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一改往日的横眉竖眼; 闷头专心拍戏。
大概是因为所受打击太大; 又加上和柳问琴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在剧组里并没有再呆太长时间; 过了没多久就找了个理由向导演请辞; 也算是遵守了赌约。
他和原导演蒋温书是多年老友; 蒋温书并没有介意他的半路跳车。
现任导演徐锐达更是巴不得他快点滚蛋; 这样也能少个人对自己指手画脚; 于是他表面上客套地挽留了几句后; 立刻假装不舍地送走了对方。
因为袁元青的戏份还没拍完; 他这一走,剧情自然也要产生变动。
而徐锐达见风使舵多年; 随时随地掌握着网络风向; 修改剧本的技术也是一流; 他早就对着原来的剧本心痒痒了,这个局面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大笔一挥; 先是出其不意地写死BOSS味十足的江自清,然后为江无浊量身打造了一条蜕变之路。
原剧本的主角二人虽然与众不同; 后期却是武侠剧的一贯套路:全靠主角二人和江自清斗智斗勇,最后终于打败敌人,拯救全武林于危难之中。
徐锐达却把原本是个好人的江无浊推上作恶的道路:父亲受主角二人揭发后身败名裂死去,江无浊遭遇大变,江湖中人把他父亲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 对他极尽羞辱。
从小立志行侠仗义的江无浊看到正派众人丑恶的嘴脸,渐渐对自己以往的人生产生了怀疑。
他开始对主角二人深恶痛绝,认为是自己的多次手下留情才导致父亲死亡,于是最终堕入魔道,靠着高超的武学天赋接管了父亲原先的职位,并着手布置他父亲之前未完成的宏大计划。
除此之外,徐锐达还在一些小细节处也做了调整,他充分发挥自己多年拍摄来偶像剧锻炼出的感情处理能力,加了几条暗线,将各主人公之间原本松散的关系梳理的无比紧凑。
在他眼里,原剧本就像一株大树,长得茁壮挺拔,枝繁叶茂,就是显得过于杂乱,有点不修边幅。
现在修剪的刀笔到了他手里,他左一刀右一剪,把主人公的心理历程表现的淋漓尽致,增添了许多注重打斗的剧本中所或缺的细腻,又去掉些传统武侠剧中常带的迂腐元素,使整部剧变得更加适合年轻人观看。
更神奇的是,虽然袁元青的戏份被大幅删减,可由曹成文接过后倒也丝毫不显得突兀,反而变得跌宕起伏,转接天衣无缝,仿佛这棵树本就该是这么个长法。
最后剧本改好,发下来后众人一看顿时惊呆:在新剧本里,曹成文从一个男配一跃成为男二,每场戏还都不可或缺至关重要,到头来竟然是这家伙成了最大赢家!
涌动的暗潮在还没掀起巨浪时就蓦然平息,随着袁元青的离去,或许是因为缺少了领导者,又或许是发现了私底下那些动作都是白费劲,四处游荡的流言蜚语不知不觉间消散无踪,剧组内的氛围重新安定下来,每个人都把精神集中到了自己该做的事上。
在这样步调一致的工作状态里,拍摄进度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场戏的这一天。
期间李诗露因为档期冲突离开了一段时间,这天她匆匆赶来场地补拍,拍完刚好能和剧组众人同时杀青。
徐锐达在感情线上也做了不小的变动:原本的剧情是玉卿璇为了风秀儿着迷,可风秀儿爱上了江楚,她在后期为江楚提供无数助力,也因此打动江楚的心,最后玉卿璇为了好友习得放手,江楚既得如花美眷,又有挚友相伴。
新剧本却让三人之间的感情路线模糊了不少,玉卿璇在意风秀儿的同时又不断为江楚考虑,风秀儿爱恋江楚却也屡次对玉卿璇手下留情,江楚偶尔会因风秀儿动摇,内心却一直记挂着帮玉卿璇找回武功。
而且直到最后,三人策马江湖,仍然没有点明各人的感情归宿。
大家看完剧本大呼心机,男女主角竟然可以排列组合!
几个爱闹腾的更是跑到导演面前,直接问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徐锐达好整以暇地表示:这是一部武侠剧,感情线还是留白比较好。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说不定观众们就喜欢这种调调呢。
这个剧本也曾让柳问琴有些担心,他私下问过徐锐达:这样子演真的不会让观众们认定他和顾曲有不正当关系?
虽说他确实是想和顾曲产生不正当关系,可他也明白名声对于一个艺人的重要性,他并不希望因此影响到顾曲的事业。
但是徐锐达对此十分淡定,他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神秘一笑,哲理万千地告诉柳问琴:遮遮掩掩才会更加惹人遐想,你们越是基的光明正大,普通观众越会觉得你们这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
徐锐达的胸有成竹让所有人再也无话可说,于是乖乖按照他的指示拍下去,而且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拍到了最后一场。
这场戏的内容并不难,又有顾曲和柳问琴同时对戏协助,李诗露的NG次数大大减少,很快就完美通过。
《颠倒黑白》剧组终于正式杀青。
徐锐达对自己半途接过的这个结合型作品满意至极,他自掏腰包在山庄里包了几间包厢,慷慨大方地请组内众人享受一顿杀青宴。
山庄是仿照古式风格设计的,一应房屋俱是雕栏画栋,屋外绿竹环绕,石子小道直通幽处,远处还有一架水车转动不休,不断发出悦耳的咚咚声。
室内推杯换盏,室外小路深处,有两道身影正缓缓走动。
那是柳问琴和李诗露。
此时的柳问琴又是满心无奈。
杀青宴上众人还在大吃特吃,可他因为感觉饱腹便悄然离席打算散个步,却没想到李诗露竟然追了过来。
他一路走,她一路跟,她并不像平时那么活泼,只是偶尔搭几句话,他也不好拉下脸赶她走。
“柳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两人走到僻静处,李诗露突然问。
柳问琴一本正经:“你肯努力,也很有上进心,是一个好演员。”
“不是这种啦!”
李诗露急得跺脚,她眨了眨一双灵动的杏眼,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柳问琴倾身凑近。
柳问琴暗叫不妙,迅速侧身想要避开,可转身时瞥见李诗露脚下一踉跄,大概是磕碰到了一颗石子,眼见着就要摔倒。他硬生生止住动作把她接进怀里,却看见她狡黠一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仰头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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