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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志广抿着嘴还是不肯说。
“你现在已经认罪,就算找不到尸骨我们仍然可以定你的罪,但万一发现尸骨的那个人被我们抓到,你……”
“他什么都不知道,”佟志广打断罗麦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我哥发现的,但我骗他是山体发生小地震让祖墓里的骨头震出来了。”
“他信了?”
“信了,”佟志广道,“他没什么文化,我说什么他都信。后来我和他把骨头归拢收了,我哥信这个,他怕到处说会冲撞什么东西,就只告诉别人发现了猫狗的尸体。”
佟志广这一套说辞说的很是恳切,罗麦正想出去找李奕杰说一下情况,就见这人抓着手机从门口探出个半个脑袋:“罗麦你出来一下。”
“怎么了?”罗麦走过去,“刚刚的都听到了?”
李奕杰点头:“就算他不说我也准备拿搜查令去栗子山公墓了。”
“你要挖墓?”
“对,尸骨那么显眼,我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扔,能不动干戈的带离也只有跟着其余的尸骨一起迁走。”李奕杰说完推开审讯室的门,他指着佟志广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说出尸骨在哪里,我们去找。要么你不说,我们就挨个挨个扒坟。”
佟志广听了他的话慌了,他喉头滚了两下:“在,在我爷爷的坟里。”
隔天早上五点一刻,天边刚刚破晓,74大队门口就聚集了十几个人,李奕杰跟他们的老大握了个手,把案子简单说了说。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杨苏,是市局的。他听完案件后唏嘘不已:“这案子破了可算是立了功了。”
李奕杰笑了笑没多言语。
这次郊区公墓行动74大队由于人数太少就李奕杰一人陪同,罗麦和雷桦留下看门,杨苏也留了两个人帮他们,交代完事情两个老大便带着剩下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李队跟你说啥了。”雷桦打着哈欠问身边黑眼圈与眼袋齐飞的罗麦。
罗麦被他传染也打了个哈欠:“审佟志广。”
昨天佟志广的审问只审到一半,罗麦和李奕杰把他留在审讯室里出去讨论了一会儿,一致觉得他有包庇陈娟的嫌疑。毕竟大包大揽的一个人坐牢和凄凄惨惨的两个人坐牢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尤其是这两个人看起来感情甚笃,佟志广为保陈娟一个人认罪也不奇怪。
“你们这意思是怀疑陈娟杀了亲生儿子?”雷桦小声道,“虎毒不食子啊。”
罗麦盯着他因为没睡饱肿起的眼泡道:“昨晚我想了一宿,你不觉得我们这个案子查的太速度了吗?”
“什么意思?”
“十几年都没破的失踪案,我们一天之内就搞定了,按理说陈娟在这个案子里的目标很大,为什么没人去彻查她?还有我和李队去她家的时候她完全可以用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这个身份来掩盖,但为什么要用反向情绪引我们怀疑?”
雷桦听了这番话打了个激灵:“你不说我还没怎么,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昨天查她的信息发现全都被加密了,不过她和佟志广共同信息很好找。”
罗麦闻言眼睛一瞪:“你昨天怎么不说陈娟信息被加密的事?”
雷桦讪讪一笑:“不是太着急给忘了嘛。”
罗麦又瞪了他一眼:“能查到谁给她加密的吗?”
“可能需要点时间。”雷桦道。
“那等审完佟志广我陪你查。”
“行。”
上午六点十分,审讯室里的三个人精神状态都不是太好,一个人打了哈欠,接二连三的都开始打。
打完哈欠罗麦开始问佟志广:“陈娟对佟建怎么样?”
“还行。”
“她平时有没有打过佟建。”
“小孩子被打都不会无缘无故,调皮捣蛋肯定是会被说几句的。”
“你和陈娟的关系是怎么开始的?”罗麦又问。
佟志广看着面前的两人笑了一下:“阴差阳错吧,我和她先认识的,后来佟邦国先我一步提亲,接着她嫁过来,一个村的又经常碰到,久而久之就那样了。”
“你挺爱她的?”
“嗯,在我心里她一直就是我老婆。”
“所以为她顶罪也甘愿?”
话题转的略快,佟志广一时间卡壳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我第一次见到陈娟和昨天审她,她的反应是两个极端。第一次见面特别冷漠,好像是故意让我们起怀疑似的。可昨天下午在审讯室里她认罪认得非常快,供你出来都不带眨眼睛。要知道这案子已经有十五年,说不定再等个几年追诉期一过这失踪案就不了了之了,为什么这时候陈娟跳出来让我们发现你顺便还把你给卖了?”
佟志广似乎也发觉不对,但这么多年的感情让他不敢往下深想。
罗麦看出他的纠结和迷茫,加了把大火:“佟建如果是你杀的作为生母的陈娟为什么十几年来还光明正大的和你有来往?你有没有想过她是真的爱你还是为了在特殊时期把你推出去?”
这话无疑是一道惊雷,佟志广身子颤了颤还是坚持:“佟建……佟建是我杀的。”
开墓查案这事儿在红山市简直前所未闻,市殡仪馆的领导干部听说警察要来早早的等着了,李奕杰他们一行到的时候,十几人的队伍已经变成几十人,法医、卫生防疫站的都来了。
防疫站的医生把防护服递给李奕杰等人:“老人是土葬,尸骨存在传染的可能,需要你们把衣服穿上。”
八月早上的温度就已经能让人热的疯魔,李奕杰他们均一脸便秘样的穿好衣服。
“殡仪馆的人呢?让他们划范围,我们开挖。”
佟志广的嘴撬不开,罗麦有点气闷。
根据陈娟和佟志广的笔录,佟建的死从头到尾都和陈娟没关系,陈娟的量刑最多是包庇和窝藏,再加上案子时间太久,万一再来个缓行,陈娟在外面照样过日子。
74大队的厨房内,雷桦吃着泡面问罗麦:“我们要不要再问问陈娟。”
罗麦摇头:“她不会说什么的,还是等李队带佟建的报告回来再说吧。”
中午十二点十三分,墓被扒开,法医从里面拿出骨块带回去化验。下午三点半,检查结果出来,报告上说明带回来的骨块分别为两个人,根据头骨、骨盆判断这俩人分别为6到8岁儿童和七十岁上下的男性,因为局里有佟邦国的DNA样本,李奕杰让他们一起比对,等得到报告他整个人都懵了,是那种浑身起白毛汗的懵法,他检查了好几遍抓了个法医回了74大队。
采了陈娟和佟志广的样本李奕杰只来得及揉揉罗麦的头发又开车走了。
DNA报告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出来的,李奕杰这会儿已经快累劈了,但他还是稳住心神拿着报告赶往大队。
到的时候雷桦和罗麦打着瞌睡坐在门口巴望着他们队长,等车子停稳李奕杰跳下车他们两个立刻蹦起来。
“佟邦国和佟建是兄弟关系?李队你不是开玩笑吧。”
“开个屁的玩笑,”李奕杰把手里的报告拍到雷桦身上,“佟建是陈娟和佟邦国父亲的孩子。”
雷桦感觉自己三观塌了:“乱|伦?”
“我看不是乱|伦,这两天我观察过陈娟,能看出她很讨厌佟建。”罗麦道。
“我的天啊……”雷桦惊愕不已。
李奕杰神情凝重:“审陈娟!”
审讯室内李奕杰直接把报告拿到陈娟面前,指着上面的几个百分比问她:“这份报告中说佟建是佟邦国的弟弟,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陈娟面色恹恹,她没什么表情的盯着面前的纸,过了半晌笑了:“是我掐死佟建那个小畜生的,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只是在刚好的时间送他离开。”
之后她只认罪不肯再多说,市局接走陈娟和佟志广时佟志广哭得很伤心,雷桦和罗麦站在一边默默看着他们,等人走完了雷桦开口:“这个案子算结案了吧?”
“……应该吧。”
这个案子过后罗麦和李奕杰走访了戴家门那一片,从村民七七八八的闲言碎语里扒出了点信息:佟邦国的父亲是个鳏夫,年轻时就游手好闲,老婆死了后又开始卖儿女换钱,最后就留了佟邦国一个儿子下来,陈娟嫁过去时受过他的骚扰,最后忍无可忍的让佟邦国分家,没多久后有了佟建。
村民还说陈娟和她公老头私底下早有传闻,只不过大家都拿做笑谈没敢拿台面上说。
李奕杰和罗麦离开戴家门后心情都很沉重。
佟建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还没看清楚这个世界就被亲生母亲掐死,大人犯的罪本不该让他来承担,就算他到这个世界上是个错误,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离开。
回到74大队,李奕杰去厨房淘米准备做饭,罗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道:“我什么时候能重开于嘉的案子?”
“于嘉的案子两年前就结案了。”李奕杰把淘米水倒进水池里悠悠道。
罗麦吸了一口气,还想再说什么李奕杰又道:“明天后天队里要装修,放你们两天休息,有什么事休息完再说。”说完他抬头,“懂?”
罗麦鼓起腮帮子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扭头走人。
李奕杰瞅着他的背影好心情的哼了两句调调,接着投身做饭事业。
第7章 第七章 耍一下
听到放假最开心的是雷桦,吃完晚饭后他兴冲冲的跑去找罗麦,印帕车南牒退黄鸹丶摇�
罗麦的衣物是昨天他爸快递过来的,东西不多一拎就可以走,他听到雷桦的话有点奇怪,问:“你不回家?”
“我爸妈去外地探亲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所以这两天就让我跟着你呗。”雷桦用下巴蹭蹭罗麦的肩膀撒娇道。
“行啊,我爸肯定欢迎,”罗麦说着转了转眼珠子,“你为什么不跟着头儿出去?”
“明天一早有装修队来弄拘留室,头儿得忙前忙后的跟着,他才没时间带我出去呢,”雷桦讲完就觉得心累累,他忍不住开始倒苦水,“他让我用休息时间查出陈娟信息是被谁加密的,你说这休息也不让人好好休,非要我工作……”
“之前给你休息还不够啊,我给你的工作量很多吗?”李奕杰在这个时候推开罗麦房间的门,坐在床上的雷桦一下跳起来:“头儿,你咋不敲门就进来了?”
“我敲门还能听到你逼逼我?”李奕杰作势抬手要揍他,被雷桦灵巧的躲开:“我回房间收拾衣服!晚安!”
雷桦一走罗麦拿出手机开始玩,李奕杰干站半天,发现他不理自己自觉没趣要走,刚转身就被什么东西砸中,低头一看:一瓶红花油。
李奕杰捡起来好笑的看着罗麦:“这干嘛的?”
“给你抹的,上次不是打到你了吗。”
闻言李奕杰摸摸早就不疼的肩膀:“我够不到。”
罗麦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手短的话可以去整容医院问问看能不能接长。”
李奕杰没待几分钟就走了,他走之前倒了点红花油出来试用,不过最后红花油没抹到身上就滴到了地上。之后他用一种很做作的表情对罗麦说了sorry ,罗麦闻着房里的味道气的差点把眼皮翻秃噜了。
罗霍收到罗麦要回家的消息时已经躺床上了,他看到信息一边骂罗麦不早点说一边把早些日子别人送的外地特产放进车里,准备明天接人的时候一道送过去。
大清早的74大队空气不要太好,洗漱完的罗麦去厨房抓了两个包子在门口看装修师傅抬东西进来。
李奕杰也在干活,他拿的是很宽的一个大铁架子,两只手一起抓有些吃力。罗麦看他进不来想去帮忙,正纠结着自己能不能把这两个包子一起塞进嘴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