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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太不听话,只能靠自己火热的怀抱给他温暖。
“大早上的,发什么疯。”高乐下巴抵着李荧的头顶,把人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看雪呢。”李荧鼻尖对着高乐,稍微转了下头,自己的侧脸贴上一块热乎乎的皮肤,脸颊也开始热起来。“昨天晚上估计又下了,外面已经积了一层雪,看着特别干净。”
脑子里是想起来一句诗的,飞鸟各投林。
可是这句话是太悲观,容易让人想起来江河日下的贾氏一族,家破人亡的悲哀结局。
“我想起来一句诗。”李荧眼睫毛上下翻飞。“积雪似空江。”
高乐一谈恋爱脑子里的诗词歌赋全都喂了狗,你要是跟他说一句大漠孤烟直他能接下来下一句长河落日圆,可是这积雪似空江好像超纲了吧,以前老师划重点的时候没提过这一句啊。高老板虽然诗词积累没有李医生库存量大,但是谈恋爱撩怀里人的小伎俩层出不穷。
于是高老板开口,准备破坏诗情画意带来的美好意像。
“积雪似空江。”高老板重复,一字一顿,仿佛在正儿八经的诗朗诵。
“跟我搞对像?”
李荧都泄了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配的上眼前这个人的脑回路,这人怎么这样,一本正经又能嬉皮笑脸,让人气都气不起来。
“你饿了吗?”高乐问怀里的人。
“有点。”
昨天晚上被高老板按在床上一通亲,亲完后又进行了没羞没臊的剧烈运动,睡了一晚上之后肚皮早就空了,咕咕的饿,等待食物的宠幸。
“想吃什么?”高乐摸了摸李荧脑袋上的头发,李荧头发软,摸起来手感很好,高乐没事就喜欢摸,边摸边说胡撸胡撸毛,吓不着。
“想吃加了香肠的鸡蛋饼。”李医生也是好养活的很。
“行。”高乐这才放开李荧,准备起床做饭。
下了几乎一个晚上的雪终于停了,李荧出门车开的小心翼翼,他车底盘低,要开的格外小心。高乐说去送他,他车是吉普,耐磨耐蹭,地盘高轮胎防滑,开起来比李荧的省心多了。可是李荧嫌麻烦,拒绝了他。
到了心理咨询中心差点迟到,不过他们这儿不打卡,即使迟到看也没事,只要不耽误和来访者预约的时间。
佳佳今天是迟到了,下了公交车走的太急,在路口还滑倒了,摔了一个大跤,屁股都给墩麻了。进来心里咨询中心她还跟李梦悦抱怨,说要是再摔得重点,今天自己这屁股肯定不是两半,得成四半了。
李梦悦听了捂着嘴笑起来。
高老板觉得自己生活里的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蒸蒸日上,呈现出祥瑞和谐的画面。心上人追到了手,近在咫尺,想搂想抱都可以,没事了还能瞎撩几句看对方稍微青涩的反应。新餐厅装修完是效果很棒,而且开业在即,新的厨师长又很对自己胃口。
仿佛生活对他降下了恩惠。
高乐问李荧要不要去看他们新装修好的餐厅看看,顺便在那边吃个晚饭,有家卖菌汤的店高老板很喜欢,想带李医生也来尝尝。
今天下午天气忽然阴沉起来,两点多就开始落雪,今年好像空气潮湿,雪下的特别频繁。
李荧下班自己开车,在电话里叮嘱了高老板路上小心,自己到了之后停好车等他。
高乐今天没开车,准备晚上坐李荧的车回去,所以踏实打车来的。
高乐到的时候雪下的更大,他还没过马路就看到李荧。
李医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过膝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大方格灰色围巾,这会儿正站在商场屋檐下,一只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开口的咖啡,半仰着头看头顶飘落的雪花。
雪花轻舞飞扬,像是被风吹乱的柳絮飞了漫天,灯光下每一片雪花都闪着亮银色,如同乱舞的流萤和飞蛾。
高乐站在里李荧不远的地方专注的看他,雪花中的李荧像是一座静默的雕像,他用亘古不变的姿势看着从浩瀚天空飘来的鹅毛雪花,直到雪花落满肩头,他和大雪融为一体。
高乐停在不远处,掏出来自己的手机,先是拍了一张照片,定格了这个瞬间的李医生,然后点开了他的微信头像。
正在出神的李荧听见自己手机振动,回过神掏出手机,解锁后打开微信看消息。
是高乐发来的。
高老板说: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作者有话要说: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余光中
第47章 第 47 章
高乐他们刚上楼就看见陈二站在餐厅门口,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他手指间夹了一根烟,也顾不上抽,眉头皱着,和旁边那个人不时说话上两句,语气不太有耐心。“老赵,不是我说你,生意不是你这个做法。你自己想想,你现在跟以前比,除了对钱更上心之外,你还有原先那个劲儿吗?”陈二的烟头冒出来袅袅一缕微烟,在两个人之间施施然上升。
对面站着的那个人个子不高,穿着打扮讲究中带了点土气,腰带上的logo大大咧咧的露在外面,肚子上是经年累月积累出来的肚腩,中年人的标配。这个人看样子在笑,可是他的笑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嘴角似扬飞扬,看起来很假。
“不是。”他着急解释,和陈二又有身高差距,只能半仰着头去看他。“陈老板,咱们也算是合作了这么多年,要是有不愉快你告诉我,咱们找出来问题出在哪,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就行了,你这直截了当的说不再合作,你让我们也很难办啊,你要知道蔬菜的保鲜期很短,你让我们一时间去哪找销售渠道?”
“那我也没办法。”陈二终于把指尖的烟抬起来,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眉宇一直没有伸展,又缓缓把咽气吐出去。“你是做生意的,我们也是做生意的。之所以和你合作这么久还是看在认识时间长的面子上,要不然你第一次忘记送货那天我们就不再从你这儿拿货。你自己也好好掂量掂量,你现在的心思到底有没有在你的生意上。”
陈二往旁边瞟了一眼,看到正在往这边走的高乐。“话我就给你说到这儿了,反正咱们以后肯定不会再合作,马上就要过年了,赵老板也趁着农历年回家看看,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祝你新年快乐这种词都说了出来,陈二这是下了逐客令。赵老板想再为自己辩白几句,可是看着陈老板的眼睛根本没有看自己。
正踌躇间,后头有个声音响起来。
“哟,赵老板今天泽有这个闲心,来我们这小餐厅坐坐?”他一回头,看见带着笑走过来的高乐。
“高老板。”赵老板以为自己遇上了救星,把高乐当做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陈老板说年后就不再从我们农场订货,您看他怎么能突然这么说呢,你说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知根知底,你再找熟人有我们农场熟悉你们餐厅吗?”仔细看赵老板眼珠子偏黄,眼白上翻着一层不太清晰的黄色,让他的眼球看起来浑浊。
“不是陈老板这么说,是我俩都这么说。”高乐两只手都插进羽绒服口袋,站在李荧前面,和赵老板面对面。“赵老板你自己也清楚,上一年咱们为送货缺斤少两和送货时间不固定这种事情恼了多少次,你来来回回跟我们扯皮,每次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是后来事情真正解决的次数又有多少。现在有新餐厅开业,我们也实在没有精力继续跟你打持久战,天也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高老板。”赵老板还是不肯就此收手,眼看着高乐抬脚要走,他身子跟着动了一下,目光流转,最后落到李荧身上。
赵老板看人的时候脸上先是有那么一丝惊奇,这份惊奇转而变得某种带着打探意味的笑容。他就像丛林里准备捕食的巨蟒,不送声色的上下打量面前的猎物。
李荧被他这种目光看的浑身不舒服,别开了脸庞。
“这位是。”赵老板拉我声音,带了笑的浑浊眼珠去看高乐。
“我朋友。”高乐伸手拉了李荧一把。“外面冷,你先进去。”
李荧点头,往餐厅里面又走了几步。
身后赵老板的眼睛像是长了钩子,死死的钉在李荧身上,一分一秒都不肯放开。高乐在旁边故意咳嗽了一声,赵老板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高乐。
“赵老板,咱们都是朋友,生意上好聚好散,别撕破脸皮,咱们再见面还是朋友,你要是想喝酒来我们餐厅,我给你打七五折,今天我还有朋友在,实在没有办法跟你在这儿一直费口舌,您要是不准备吃饭就先回吧。”
赵老板蒙了一层昏黄的眼珠子看着高乐,他好像准备要说什么,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变了方向,把那句话咽下去,换上不痛不痒的告别。“行吧,既然高老板今天有约,我也不方便在这儿一直打扰你们,我就先回了。”
顶着大logo的肚腩先探路,齐齐走向转角的电梯间。
高乐握着的手忽然松开,肩膀也塌了一点。
屋里面陈二正在给李荧介绍这次的装修格局,从配色到桌椅木材的选用,一一细致的讲解。
“孔雀蓝是设计师推荐的,他说这个颜色复古沉稳,桌椅全是去加工厂定做的,用的红橡木,结实。”陈二说话容易带入餐厅老板的角色,介绍起新餐厅,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和得意,仿佛这是他视若珍宝的孩子。
“李医生你看这个。”陈二指着向阳那面的大落地窗。“我最喜欢这面窗户,中午的时候太阳可以一直照亮半间餐厅,特别好看。”
李荧点点头,同意陈二的说法,他大概也想象的出来,明媚的阳光穿过玻璃落进孔雀蓝的桌椅之间,地上是斑驳陆离的阴影,空气里是轻微浮动的细尘。仿若万籁俱寂,只剩下这点穿破玻璃的细碎阳光。
身后有脚步声进来,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走了?”陈二扭过来头,看着高乐问。
“嗯。”高乐没看他眼睛一直落在李荧的脖颈上。他白皙的皮肤在餐厅灯光下显得更白,是没什么温度的冷光白色。
“老赵也真是,自己生意做成那样,现在还有脸来要求继续合作,脸可真大。”陈二吐槽,他也是真的烦死了。餐厅货单对接的工作一直都他在做,所以赵老板总是给他打电话,这今天几乎天天电话哄炸。今天知道陈二会来这个餐厅,直接堵了过来,两个人扯皮了很久,说的陈二口干舌燥。
“你找新农场了吗?”高乐问他。
“问了几家,明天我去其中一家看看,是于磊他一个客户推荐,说是虽然刚开始经营,但是老板人很靠谱。”陈二回答。
“行,那你早点回去歇着吧,一会儿我回去了顺带把门给锁上。”
“行吧。”陈二摸了摸自己的车钥匙,朝高乐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睡大觉了,你们俩好好转转。”陈二转身要走,抬脚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身看着李荧。“李医生,这个餐厅从二十八开始试营业,大年初一正式营业,二十八晚上老徐他们都会过来,你要是晚上没事儿,也赏个脸过来凑个人气呗。”
李荧点头,灯光下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是眼睛里带了一些温度。“好。”他用一个字回答。
“得嘞。”陈二晃了晃挂在食指上的钥匙,然后迈着潇洒的步伐离开。
陈二离开后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高乐拉着李荧的手坐下,摸着他的手指头,关心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从刚才起李荧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不知道时不时刚才在外面等的时间太长,冻着了。高乐把他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帮他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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