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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嚷嚷开,个个咬牙切齿,似乎在说,他们是来找媳妇的,不犯法不用蹲牢房。
原殷之身后的村民也没那么闭塞,知道拐人犯法,何况是有原殷之的承诺在先,就算真的打起来,也不能抛下原殷之和那个和气的小伙子。
也都纷纷挺胸膛,不让道,这么折腾着,竟然真的远远听到了警笛声。
原殷之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里虽然偏僻,出警速度还算靠谱,这深山林静,警笛的声音尤其明显,对方也不再叫嚷,却仍是不肯走,似乎还是要把女人追回来。
这个时候原殷之怀里的人动了动,他忙低下头,就看见程冬艰难地睁开眼睛。
原殷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谢天谢地,他从来不信鬼神,前一刻还手握武器跟街头混混要跟人干架,这一刻却觉得浑身发软,被程冬那焦距不稳的眼睛看了,就能安心地睡过去。
然后他就真的睡过去了。
程冬浑身都疼,醒过来第一眼看见原殷之,本来很惊喜,结果下一秒原总就朝他压了过来,他以为这会是个电影里那种劫后余生的拥吻,虽然觉得很不恰当,还是闭起眼准备接受,却没想到原殷之并无此种打算,而是歪在他胸前,干脆利落地晕了。
身旁嘈杂,两个寨子的人在用方言你来我往,远处警笛叫得厉害。
程冬试了几次,没人答他话,他只好躺平了,压在胸口的那颗脑袋压到了他的伤处,有点疼,却也让他安心。
他伸手摸了摸原殷之的头,心想都这样了,这人要是还把自己当老板,那他……
他就不答应。
原殷之是饿晕的。
这恐怕会被列入原总最不堪回首事件之一。
在这地方就只有程冬一个人会照顾他,所以他水土不服在屋里睡了一天,也没有人过问,结果醒来空着肚子就上山了,情绪紧张,还被惨兮兮的程冬给刺激到,放松神经后就不省人事了。
他是在寨子里的医疗站醒过来的,吊着葡萄糖,程冬坐在他床边,正用捧着一块黄澄澄的菠萝。
原殷之的目光在程冬擦伤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就盯住了人手里的菠萝。
“你现在还不能吃水果,会胃酸过度。”程冬毫不客气地几口把菠萝吃了,吮了下手指,把床头柜上的保温壶打开来,原殷之立刻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阿黑家的媳妇给你杀了鸡,我帮你剁碎熬了粥,你先喝口水,慢慢吃。”
原殷之直起身靠在床头,伸手接过程冬递过来的碗,程冬的手指上还残留着菠萝的清香,他也觉得奇怪,饥饿是最无法忽略和抵挡的欲望,自己这时候竟然还能心猿意马起来。
“你伤势怎么样?”
程冬把胳膊上包着的纱布给原殷之看:“没事了,其他地方都是皮肉伤,就这个比较麻烦,恐怕会留疤,回去可能要做除疤手术。”程冬皱皱鼻子,似乎是觉得麻烦,但当艺人就是如此,凡事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都要具备观赏价值。
“你不是去找人吗?为什么会搞成这幅样子。”
程冬摸摸后颈,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他才给苏瑾打电话被骂了一顿,现在又要被原殷之骂。
“我从那个老人家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晚了,路就辨不太清,走偏了,走到了另一片山,就遇到白小雯了,就是那个姑娘。她说她是被拐卖到山里的,已经逃了两天了,身后一直有人追,她不敢从路上走,不敢找车,因为那一带都知道她是买回去的媳妇,只能往林子里跑,我们说话的功夫,那些人就追过来了。”
“所以呢?你就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程冬抓了抓裤缝边:“那我也不能不管她啊。”
原殷之不说话了。
他也明白,社会新闻没有少说,那些人就能为了几千块非法买回来的人跟警察动武,如果失掉了一个救人的机会,等待那个姑娘的后果也不堪设想。作为男人,程冬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看看你的手。”原殷之放下碗,伸出手,等程冬乖乖将胳膊放进他的掌心。
他慢慢抚过程冬的小臂,然后将五指扣进程冬的指间,握紧了他。
“我知道现在要你跟我回去你也一定不肯,不过以后,一定不能再让人那么担心了。”
程冬点点头,看着他,似乎犹豫了一阵,还是小声开口:“那以后你也别跟我吵架了。”
原殷之愣了愣。
反应过来程冬说的是什么以后,他又露出那种熟悉的促狭笑容。
“那要看你识趣不识趣。”他把程冬拉近,在青年脸颊上香了一香,“你要是晓得哄人,吵架那还不是情趣。”
“你那么大人了还要人哄?”程冬挑眉。
“我不仅要人哄。”原殷之把程冬的手举在嘴边,伸出舌尖舔了舔那还残留着菠萝果汁的手指,“我还要人喂呢。”
程冬控制不住,在原殷之面前狠狠打了个酥透了的激灵。
第27章
在白小雯被警察带走的当天,这个仅仅三十来户人家的寨子,迎来了一大堆扛着摄像机单反和话筒的记者,这其中只有两家是当地电视台的新闻组,其他全是娱记。
这种山沟没有多少人愿意来,一路上叫苦不迭的人也不少,但他们为什么都要蜂拥而至呢,自然是因为上头有强制命令。
一个没甚名气的小艺人,在深山工作室偶遇了被拐卖少女,不顾自身安危从鲁莽村名手中救人,还因此负伤,不错,这是条可以用上写版面的新闻,但从当地媒体那里买几张事件照片,再配上艺人的硬照就行,赶来做一线报道就有些浪费经费了,换作往常头头也不会给披,若是主角是当红巨星还好,小人物就犯不着了。
但是这么多家八卦杂志和娱乐版面的头儿都接到了电话,伯诚要出钱让他们做大这条新闻,所以这条九曲十八弯通往村寨的山路上,就突然多出了不少车来。
程冬和白小雯都被记者逮住,一整天都在重复当时境况有多么危急,白小雯这才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个明星,她本来身体虚弱精神不济,却是因为不知道还能怎么回报对方,一直耐心地被记者们追问,也不管上镜后会不会给自己造成影响。她想得开,自己是受害者,没有什么好丢脸的,夸完程冬,也借机陈述了那片封闭村寨买卖人口成风的状况。
晚上原殷之出钱让村民招待娱记们,程冬才意识到什么,私下问原殷之,是不是他做的。
“好歹我也是伯诚的老板,这种小手段,不用苏瑾教也会用。”他伸手捏了捏程冬的后颈,“过两天邱余欢他们就来了,会有娱记跟你们两天,拍点照片回去做预热报道,虽然我没投资你们的音乐剧,但是你参加的工作,公司不是还要抽成么,你卖力点儿,多给我挣几个菠萝钱。”
程冬笑,很配合地点头,把胳膊曲起来,拍拍自己的肱二头肌:“老爷您可劲儿剥削吧,我有力气。”
气氛很好,原殷之便拉了他一把,躲在暗处接吻。
这场意外事故倒让两人蜜里调油起来,原殷之还有工作,预告过不了几天就得回去,程冬竟然生出几分不舍,于是不管是不是原殷之主动,两个正当壮年的男人都不可避免地接触密集起来。
院子里还有一帮嗅觉敏锐的娱记,见主角程冬不在,已经有人离座来找了,程冬是没有什么意识,原殷之就算接吻也耳听八方呢,拍了拍程冬的背,示意他该去外头报道了,于是他第一次见到程冬留恋地看了眼自己的嘴唇。
原总瞬间有了种通体舒泰感,比去赌场豪赌整夜都要爽。
当天晚上原殷之没忍住,摸到程冬房间里,然而那张床坐下来都要哼几声,更别提在上面做运动了,吊脚楼完全没有隔音可言,原殷之就算不要脸,程冬也是要的。
“那怎么办。”原殷之难耐地皱着眉,竟然不用强势那套,只蹭在程冬颈窝里,“我想做。”
程冬没遇过这样的原殷之,简直像是变相撒娇,然而可怕的是,自从原殷之在医疗站对他用过这招后,发现效果奇佳,就屡试不爽起来。
“那也不行。”程冬坚守阵地,拽着自己的裤子。
原殷之咬咬牙,突然灵光闪现。
回去真的要给助理发奖金。他想。
“那我们去帐篷里吧。”
“哈?”
“忘了么,我带帐篷来了。”原殷之呵呵笑,程冬总有种要上砧板的感觉,但那男人也将他撩得不行,只好妥协。
两人拖着手,像偷尝禁果的初中生一样摸出吊脚楼,背了帐篷,选了靠近山脚的地方。
搭帐篷有费了番功夫,原殷之从没有过为了滚个床单这么耗神耗力的,等帐篷搭起来,两人也有些疲倦,躺进去后竟然没有多少兴致了。
帐篷顶是透明材料,能看到晴朗夜空,两人头挨着头聊琐事,比如家里的两只宠物都托管到了哪家店,比如街心公园的那只兰博好像又大了一圈,比如冰箱里的牛奶忘记喝了,回去该过期了。
原殷之这才发现,他能跟程冬聊那么多,也愿意跟程冬聊那么多。
他明白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他没有阻止。
为何要阻止呢,眼下的快乐,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你这次跟记者们一起回去吧,人多车多也安全,不然你过几天一个人走,路上也没人照应,别又饿晕了。”
程冬说话声音渐小,像是要睡了。原殷之摸摸他的头,听他说担心自己的话。
“顺便还能带点儿特产回去,阿黑给了我两斤腊肉,和几箱水果,你不雇人的话就拿不下了。”
原殷之摸着他头的手顿了顿,把那脑袋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按:“别废话了,睡觉!”
“叫我睡觉,那你动作那么大,人都清醒了!”
“清醒了也好,就别睡了,本来也不是来睡的。”
“好好好,我睡我睡。”
“……往哪儿挪呢,到我怀里来。”
“……”
“你是不是脸红了?”
“闭嘴。”
程冬在深山里,还招了一票娱记去报道他见义勇为的新闻,这事很快就传回了圈中,大部分人觉不出来,有些经验的就明白,这个最近曝光机会都捏挺稳的新人,是有人在捧。
黄文尧坐在伯诚的休息区,把那占了娱乐版小头条的版面放下,然后慢悠悠喝了口面前的咖啡。
陈淑曼从远处走过来,看见黄文尧面前的报纸:“你看过了?”
“嗯。”黄文尧点头,“原殷之这次倒是真的尽心尽力,我听说他这回是亲自跟去了?比起当初捧夏因那种粗暴直接,单从他让苏瑾给程冬当经纪人,就看得出来这差别待遇了。”
陈淑曼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黄文尧:“咱们先把能控制的控制住,这是《斑马》的试镜通知,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试镜,当天另外两个试镜演员也都找好了,邱余欢一走,《斑马》剧组里说得上话的就数副导演了,会给你机会表现。”
黄文尧把通知拿过来:“你说我可能被选上吗?”
“你练初版也练了那么久了,我看过他们的试镜记录,你比那些人都强,陈牧要是现在还不决定主演,投资方那边也禁不住他拖,何况我们打过招呼,投资方几天前就在朝他施压了,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