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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做什么,就很容易变得刻意。
齐屿其实更多地觉出的是自己情绪上的不对劲,他变得容易多想容易暴躁,没办法改变现实的无力感让他挣扎得愈发艰难,有时候甚至会控制不住地想对西野发脾气。
他厌烦这样的自己,只能做出更多的包容和温柔来掩盖下心底的烦躁,可西野受的每一点点苦都让他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不由得苦笑,也许那些所谓的平等口号,自己喊得太过冠冕堂皇了,他在心底里其实有着大男子主义的倾向,和过剩的自尊与自傲,希望有能力把自己的爱人归于自己的羽翼之下。
只有他真的强大到那个地步,那些所谓的平等、尊重、扶持才是作数的,他才能心安理得又放心地任由西野去拼去闯,而不是现在这种没得选择为了生计不得不如此的情况。
唐景的针对和纵容让他那常年伪装的外皮摇摇欲坠,剥开温雅的表面,他有着自大、暴躁、不堪的一面。他装得久了,还以为这就是真正的自己,但在这样的生活中,那个本来的他正在逐渐侵蚀外皮,一点点显露出来。
他担心被西野发现这样的自己,更担心这样的自己伤害到西野,便只能不断地压下那些不好的情绪,故作轻松地放心让他去加班,让他去不要命地挣钱,让他买一件电器都得细细地计算要花多少钱。
他们都变得小心翼翼,照顾着对方的情绪,可越是小心翼翼,越觉得不对劲,那些当初水乳交融的感觉在慢慢消失。
西野越来越多地缠着齐屿做/爱,他以前面皮薄得很,很少在这种事情上主动,被齐屿稍微调笑两句就要脸红,现在却会很主动地说自己想要,让齐屿抱抱他。
齐屿总是在这种时候感到心疼,他的男朋友不安极了,想通过两人更亲密的结合来证明些什么。他亲吻着西野汗湿的额头,对他不断地说爱,心里却愈发空落落。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他们工作后的第一个年并没有一块在他们的家里过。
好不容易忙过最混乱的一个月,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能有时间好好处理一下他们之间的问题。
终于从那令人愈来愈窒息的工作与单位中摆脱出来,齐屿像短暂地远离了一块心头上的石头,变得轻松了不少。西野这段时间乖巧极了,等结束完最后一项工作,他今年剩下的唯一一项任务就是黏着他男朋友。
天气冷得厉害,两人晚上喜欢出去吹着冷风散步,街上的人少,天又黑,可以没那么多顾忌地牵着手。虽然最后经常是齐屿皱着眉头把西野的手都揣怀里,恨不得把人也揣怀里赶快带回家。他们白天很少出门,两个人窝在家里也有无数的事做,只嫌一天天过得太快。
齐屿和西野第一次谈了下两人间的问题,一开始两个人都很严肃,心里也都不好受,可越往后说,看着对方一本正经苦恼的脸,又都觉得滑稽,忍不住想笑。
这一笑好像突然就把这段日子的矛盾与疙瘩都给笑没了,齐屿把西野压在沙发上往他脖颈里哈气,手则在他腰上挠来挠去,西野本来笑着立马绷紧脸,表示自己皮糙肉厚没感觉,试图从根源上断绝齐屿的恶趣味。
齐屿挠完他腰挠他腋窝,脚心也都试了,西野浑身僵得不行,到最后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被齐屿摁住亲了一通。
“宝贝儿,我想了想,咱这也不是人家七年之痒那之类的东西,只不过刚从学校过渡到工作,环境变化太大,我们还没适应好。所以,不害怕,咱们慢慢来。”
西野没说话,齐屿作势要继续挠他,西野求饶般地往沙发上缩了缩,刚开口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我在想……”
齐屿等他接下来的话,西野看着他的脸,嘴边上的那一句突然一拐,说不出来了,临时换了另一句:“你手才刚刚摸过我的脚,能不能别往我脸上放了……”
齐屿绷着的那口气松了一下,笑他“德性”,偏偏要往他身上各处摸,痒得西野差点喘不上气来,连眼角都笑得有些湿润。
他本来是想问齐屿,你会不会觉得不值?
这样的生活对苦惯了的西野来说是恩赐,是天大的幸福与美好,但是对从不识生活艰辛的齐屿而言,也许并不是如此。他对西野的辛苦的不满与心疼,反映出来了一部分他对这种生活的态度。他爱西野,但不一定爱这种生活。
西野的手机就是在这时响起的,打断了两人间的打闹,齐屿不满地扶住西野快掉下沙发的身体,一手拿过来扔在一边的手机,看了一眼他的眉就皱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爷爷”。
电话是邻居打来的,说西守培摔倒在了院子里,现在在县医院里,要做手术。
他们当即就赶了回去。西野本想自己搭车走,齐屿的手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脖颈,说两个人一起。
齐屿牵着他的手显得十分坚决,西野没再坚持,他现在没有心思去考虑西守培和齐屿见了面要怎么办。
等真正见了人,西野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虽然少不了疼,但至少人还在。
他上次见西守培还是半年前,没在家住,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从那次争吵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是断了,不再勉力维系着岌岌可危的温情,可真等出了事,西野发现自己还是着急的,他害怕西守培真的离他而去。
那一跤摔断了西守培的一根骨头,需要上钢板,人年纪大了,骨头都变得酥脆,他只是突然觉得乏力,一下没站稳,摔在了院子里,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邻居和西野交待了一下情况,目光忍不住往旁边的齐屿身上瞟,西野看出他的疑惑,说是朋友,开车帮忙送他回来的。邻居的目光收回去,嗓门很大地夸西野有出息,西守培养他养得值,不像西强那二流子,即使不死也靠不住。
西野抿紧了唇没说话,在邻居提到西强的时候不自觉瑟缩了一下,看了旁边的齐屿一眼。齐屿注意到他的动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向邻居说,他们可以自己在这看顾西守培。西野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向邻居道了谢,让他们先行回去。
手术要第二天进行,西守培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两人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又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疼痛没让他发出呻/吟,却镌刻在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里,让他显得老了很多,看起来沧桑极了。
西野想让齐屿找个宾馆去睡觉,自己在这陪夜,齐屿使劲儿捏了一把他后颈的软肉,压低声音道:“你别总是想着把咱两个分开,什么事儿都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儿。”
西野这才作罢了。
夜里他们两个并排坐在屋内的长椅上,屋内有暖气,倒不算冷,但也没有多暖和。齐屿把车上的毛毯拿下来,把西野揽在怀里,盖在了两个人身上。
西守培在打着点滴睡觉,屋内的灯关了,走廊上的灯光照进来,屋里倒算不得暗。齐屿在毯子下暖着西野冰凉的手,低声道:“你靠着我睡一会儿。”
西野摇了摇头:“我不困。”
西守培咳了一声,两人不再说话了,西守培突然开了口,声音沙哑:“我跟他们说别跟你打电话,叫你回来做什么,还不够碍眼的。”
西野平静道:“事儿不少,总得有个人来跑。”
西守培嗤笑:“我这一摔,得两三个月不能走路,你还能一直在这看着不成?”
“总有解决的办法。”
西野话音刚落,齐屿突然接道:“您要是愿意的话,恢复期可以来我和西野的家住。”
西野惊讶地看向齐屿,被齐屿安慰地拍了拍手。虽然西守培没法坐起身,但他们都知道,他在打量齐屿。
半晌他哼道:“少看你们几眼我还能恢复得快点,别他妈给我找恶心了。”
疼痛让他没有太多发火的力气,虽然说的话仍然不好听,但已经是难得的好脾气了。一开始西野还担心西守培会大吼大叫着冲他们砸东西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疼痛让他难以入睡,想找点其他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西守培今夜话有些多。
屋内静了半天,他又问道:“你们买了房?”
西野嗯了一声,得到了一句嘲讽:“这是傍了个大款啊。”
齐屿笑道:“虽然我挺想当您口中的大款的,但很可惜我不是,所以西野还得月月陪我还房贷。”
其实西野总觉得在这事上有些对不住齐屿,他的工资比齐屿要低,每个月还要分出一千块打给西守培,生活的大部分花销还是靠着齐屿的工资,所以西野只能试图多挣点加班费。
西守培道:“你们放心,花不着你们的钱,人家都说政府能给报销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钱我自己有。你以后也别给我打钱,我他妈以前就跟你说过,老子用不着花你的钱。”
西野没再说话,对上齐屿有些担心的目光,冲他笑了笑示意没关系。他和西守培的相处以前连这都不如,不至于因此感到难过。
西守培的手术很顺利,但还要在医院住一个星期,出了院怎么找人照顾他也是一件需要考虑的事情。
齐屿安慰西野:“到时候再考虑,过年呢,开心点。”
忙忙碌碌两天过去,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了。这两年开始对燃放烟火炮竹管控得越来越严,连他们那落后的小镇都受到了一些影响,县城里也比往年沉默了不少,小孩子却不管这些,兴奋地买来各种飞炮,在街边放得欢快。
西野看到离得不远的学校的楼,突发奇想要带着齐屿逛一逛。他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喜欢的,但守着齐屿,它突然离他亲近了起来,让他想捧出来一点点指给齐屿看。
学校不大,是方正的回形楼,一边初中部,一边高中部。站在学校操场的围栏外面,西野指给齐屿看最边上的那个房间,那是他的初中教室,西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
他说:“真想再坐在那里试试,看能不能一低头看到你。”
齐屿看着他笑,说:“我就在你身边呢,哪用跑那么高去看。”
西野带着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一个个走熟了的地方,因为身边人的出现,变得新鲜了许多。
西野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如果初中的他一低头就能看到齐屿,那时候的他身上还没有那不堪的秘密与镣铐,也许能给他一个更干净的人。
年夜饭是水饺,西守培刚做完手术,西野只让他尝了一个,就当走了个过年的仪式。
齐屿嘴上说自己不挑食,实际上却不是如此,他不太爱吃面食,被西野逼着吃了半碗,剩下的水饺还是交由他男朋友负责了。
过年的小县城里也到处闪烁着灯光,西守培在屋里睡觉,西野和齐屿在医院的花园里吹冷风,不时地有烟花从四处升起,比不得城里的焰火灿烂好看,经常只打到低低的半空,开出的花也瘪瘪的,炸得不是很圆满。
不知哪家病友的小孩在花园里玩,拿着小飞炮贱贱地一会儿扔一个,手里还捏了一把小礼花。
齐屿兴起,厚脸皮地跑过去向人家小孩子讨要了两个,西野笑话他:“多大了,还玩小孩子的玩意儿?”
齐屿塞他手里一个,挑眉道:“那怎么了,我那么大了还用小孩子的痱子粉呢。”
他说着点燃了手中的一个,白亮的火光蹦跳着四溅,齐屿喊:“快点,一会儿这个就点完了。”
西野无奈地把自己手上的那个凑上去,用齐屿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