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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洗澡水。
希维莱娅落了地,把黎亚仕和莫洛斯随手往野牛堆旁一丢,踱了几步调侃起奥涅加德来:“看来这回不算很生气嘛,没把火山弄醒了泡岩浆。”
黎亚仕:……我收回我天真的想法。
黑龙眼皮子也不掀:“谁允许你把那个骗子放进来的?我不吃变质肉。”
红龙哈哈大笑,被嫌弃了的黎亚仕超尴尬:“咳咳,或许你们二位愿意先听我说几句吗?我……”
黑龙把他提溜到眼前,声音可怕得好像地狱传来的召唤:“人类法师,你真是嫌命长,欺瞒我这么久又毁了我的龙巢,现在还敢自己送上门,你说,我不好好折磨你一番,是不是太不尊重你了?”说着要把黎亚仕往湖里泡。
——本来法力暴溢之后黎亚仕在混乱冲击中随着破碎的岩石一齐往山下滚落,确认了黎亚仕并非拉奇亚的黑龙懒得到山下翻土堆,已经决定便宜黎亚仕,放他一马。
而因为龙血已在体内起效,黎亚仕的法力不仅突破巅峰(甚至他觉得自己被激活的力量远超巅峰值),在短期内他的皮肤都能像龙一样刀枪不入,他可以说是大赚了一笔之后还公费遣返了。
在奥涅加德的恐吓下黎亚仕一瞬间体能大爆发,腰上猛一发力已经手脚并用树袋熊一般死死抱住了黑龙的大爪子喊道:“等一下!你先看看我带来的那人再动手不迟!”
奥涅加德转了转眼睛向莫洛斯瞥去,而后冷笑一声:“不就是块被柑橘腌入味了的肉,你指望用这玩意儿讨好我?做梦。”
黎亚仕都来不及阻止,就见黑龙拎起莫洛斯丢进了张开的嘴里,不过下一秒奥涅加德就眉头一皱,一扭头将入了口的荤菜“噗”地吐了出来。
红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呃……”
裹着一身亮晶晶龙涎的莫洛斯也已经转醒,右腿上血流不止,而他本人正一脸悚然地大口呼吸着。他警惕而戒备地盯着巨龙,刚要念咒,就被红龙一爪子轻轻巧巧地钉死在了地上——他的肩膀被巨龙尖锐的爪尖刺透了。
“说,”在人类凄厉的哀叫声中,黑龙奥涅加德将手中的黎亚仕丢开从湖中站起,他一步步走出,像片无边无际的死亡阴云那样缓缓笼罩到了莫洛斯上方,唯有一对冰蓝的巨瞳亮得惊心动魄,“你的血里为什么有冰霜龙的味道。”
希维莱娅用龙语同奥涅加德沉声说道:“我去奇麟岛的时候,发现安启卜和阿索斯娅都在呼呼大睡,而岛上的小崽子们让我跟他们一起玩游戏,因为有好几个小家伙自作主张玩起了捉迷藏,可藏得太好一直也没被找出来过。我叫醒了安启卜和阿索斯娅,结果他们俩迷迷糊糊满脑袋泥浆,连点数都点不好。我怀疑,那些还没被找到的小龙仔根本就是被掳走了!”
黑龙凝视着莫洛斯听罢红龙的话,神情纹丝不动,眼皮也不眨一下,蓝色双眼却仿佛化作了肃杀冰原。
他伸出右爪,轻轻放下一根趾头,让那可怕的利爪从莫洛斯光洁的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破纸一般,划开莫洛斯表层的细嫩皮肉,温热鲜血霎时从绽开的创口间涌出。
莫洛斯能感受得到,那爪尖的力道在一点点加重,更深刻地切割着血肉——他被恐惧挤压得瞪直了眼,喉间“嗬嗬”作响,几乎忘了呼吸。
“我一般不喜欢凌虐人类,不过凡事皆可例外。在我开始扒你的皮之前,你还有机会开口说话。”奥涅加德缓缓地说。
“是他们逼我的,不是我自愿……是国王!娜迦!求求你——”莫洛斯扭曲的声音冲破了喉咙。
噗嗤。
黑龙用力碾了碾掌下那滩支离破碎的血色肉泥,冰蓝双眼戾气满盈,森冷凶恶。
像血与火之神一次次向凡世落下战锤那样,他周身杀意涌动,从齿缝间一字字挤出了龙语:“该死的渣滓。”然后他缓缓转过头去——
黎亚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在两头巨龙不约而同的注视之中喉头发紧、倒退了一步。
29。幕后黑手
由于体型巨大,黑龙的大半个身子还泡在湖里,而红龙则是脚蹬山壁、胸腹以上攀在火山口边缘。
两头巨龙盘踞在火山之巅引颈怒吼,那趾爪箕张、悍然振翅的场面就像是要将这座火山硬生生撕开来一般。
站在及时撑开的坚实护盾里,黎亚仕几乎用尽毕生的镇定,才能保持身体直立、并且完整连贯地吐出话来:“请冷静,我和你们有共同的敌人。”
——当听完莫洛斯那番话的时候,黎亚仕就明白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并非是从那天他跪在国王面前起,而是早在第一位龙仆来到魔山开始,这场蓄谋已久的掠夺就展开了筹备。
而他,只是国王真正放胆尝试收割的第一刀。在发现他充其量也就是把剥皮刀之后,国王又取出了他的新刀。
如黎亚仕所料,莫洛斯这把料理刀确实是在他那日离开王宫不久后就被安排上了。
……
黎亚仕已如国王所愿动身出发魔山,国王命人将皇家大法师重新召回跟前,又摒退了所有侍从。
“陛下。”卡德图拉在御前屈膝躬身,一手覆在心口,另一手指尖轻触地面的绒毯,这样简单一礼后便站直了身体——这是身为皇家大法师的荣耀与特权。
“卡德图拉卿,”国王不表喜怒地瞧着他,语气平常地说,“上前来,离朕近一些。”
卡德图拉不疑有他地到了国王跟前,微微弯腰:“陛下有何吩咐?”
国王二话不说伸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打得卡德图拉脸上立刻浮起鲜明的指痕。
卡德图拉惶然而错愕地跪了下来:“陛下!……”他不明白,怎么向来偏袒他、而且直到刚才还都是情绪稳定的国王突然翻了脸。
国王站起身来抬脚踹在卡德图拉身上,后者晃了一下立刻匍匐下来以最卑微的姿势颤声道:“陛下息怒!”
国王一脚踩在他脑袋上,脸色阴沉:“是不是李尔在你的法师塔里待得久了,你还真以为他是可以随你摆弄的物件?这么多年了,还没死了你那条心。”
卡德图拉姿态被压到最低,脸皮都贴着地:“陛下!您从前不是早就说过您厌恶那对母子吗?!”他大声地说,“我是您自小的玩伴,此后更追随了您几十年、为您鞠躬尽瘁啊!”
“你得意忘形太久了,卡德图拉。如果没有朕的恩泽,你到死都至多只是个二流法师,而李尔身为亚里斯兰最欣赏的学生,本该坐拥你如今享有的一切,”国王冷冷地说,“就算他是被朕厌弃的异母弟弟,那也不是你配染指的。”
“拉奇亚!拉基!念在我们……”卡德图拉刷白了脸,毫无骨气地求着情,甚至试图用从前的称呼打动国王。
“纱尔夏,享用你的午餐吧。”国王收回了他的脚,冷漠地说。
隐约一阵哗啦啦水声响起,卡德图拉露出了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扭曲表情,冷汗狂流间毫无仪态可言地连滚带爬站起来踉跄着想要逃。
接着,国王后方那道华丽厚重的帷幔被一只淡青色皮肤、指甲尖长的手轻轻地撩开,预告着他的穷途末路。卡德图拉失去了理智和思维能力,嘴里所念的咒语颠三倒四狗屁不通,眼睁睁看着那根散发出邪恶气息的纤长“吸管”快狠准地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听到了一声轻笑和一句:“多谢了,凯兹安萨国王。”
而他死前最后所见的画面,是娜迦领主那几乎贴着自己面门、神情沉醉、正张着满是利齿的嘴饱餐的脸孔。
被抽干了生命力和法力的卡德图拉已变成一具干瘪而丑陋的尸体,脖子上那只手松开之后便砰然倒地。
妖艳诡丽的娜迦不无餍足地眯起眼舔了舔嘴唇,仰起脖子发出愉悦的鼻音:“嗯~时隔多年,总算让亚里斯兰的另一半法力也到了肚子里,真是美味至极,好久没有品尝过这么纯正的味道了。”
国王默不作声地看着生有四臂的蛇尾女妖。
娜迦领主纱尔夏对着人类国王满意地笑了:“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类,凯兹安萨国王。我说过,你对我的款待我必有报答,所以现在,我将为你获得巨龙之心再献一计。不必再对黑龙多做试探,就让你的弟弟为我们拖延时间吧,等到万事俱备,我们就该放出一只饵……让巨龙们主动跳入我们精心准备的陷阱。”
国王沉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纱尔夏诡秘一笑:“还不到揭晓的时候。不过首先,我们得先挑选一个漂亮又野心勃勃的蠢货。”
30。我也不想的
精灵王和绿龙他们赶到现场时,地上已经满是木叶碎片了——事实上,芒克和亚殊顿基本把隔离用的那道墙给拆了个片甲不留,只不过因为受到刺激反而野蛮生长起来的藤蔓比他们更不讲道理,现在两间牢笼已经完全不分彼此地纠缠一起,从外面看来就像个胡乱纺起的大毛线球。
梵尔钦斐斯头疼地问看守:“怎么回事?”他知道,里面的三个活物不出意外已经被藤蔓死死缚住了。现在,里面不仅传出魔兽语的对骂,还有龙族劝解的声音。
看守的精灵显然也很迷茫:“我就看见他们聊天,先是‘呼呋呼呋’,再是‘嗤挞嗤挞’,再然后,就扑过去打起来了!”
这两种都是在魔兽语之中很常见的发音,说了等于没说,精灵王简直有想以手扶额的冲动。
阿特雷兰听见了外面精灵王说话的声音,高声道:“梵尔钦斐斯,或许你能帮我把角落里那窝精龙蛋先拿出去吗?我很担心它们被压碎……我猜之前我就不该将它们也带进来。”
拜特茵带着并不担忧反而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的表情,站在牢笼边上询问里面同胞的状况:“小特,你怎么样了?”
亚殊顿讶异地质问:“什么?!那些不是你和绿龙的蛋?!”
阿特雷兰更加诧异:“那些怎么会是我和绿龙的蛋?!”
芒克对亚殊顿大加嘲讽:“脑子进了水的鱼不如架起来烤了!——吃我一脚!”
拜特茵在外边抱着手臂笑得停不下来,还不忘再给白龙添添乱:“小特,我妹妹可是诚心想为你生蛋的,你要不要趁现在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成全她?”
阿特雷兰想起那位当年差点对他霸王硬上弓的彪悍女士就脑门见汗:“拜特茵,别开这种玩笑!”
梵尔钦斐斯被吵得忍无可忍:“都安静点!”藤蔓们在他的控制下已经温顺了起来,缓缓松开了凶狠的桎梏,里面的三位挨个儿摔了下来。
其中一根藤蔓还乖巧地揽过装着精龙蛋的帽子将之从角落里暂时撑开的一个缺口推了出来,精灵王点了点头,便有一名亲卫上前俯身将之捡了起来抱在怀中。
芒克和亚殊顿一落地就欲再战,不过他俩还没扭打到一起,上方浓密的树冠里就垂下一根粗壮藤条来,悄不声儿地绑住了芒克的一条后腿,然后,“嗖”——
被倒吊起来的芒克气得在半空里四脚乱蹬:“嗷——凭什么只吊我!放我下来跟他打一架!吊输的那个!”围观的精灵纷纷一脸受到伤害地迅速低头。
精灵王理都不�